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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卡迷情居留卡!居留是道卡!
在荷蘭,法律常常給我們帶來難題與尷尬, 很多人偷偷摸摸的到來,卻也無法是灑灑脫脫地離開。
他們遠離故土、親人,身陷於此孤絕之境。 愛情若來了,傷痛也近了。
平等的相愛,有時候只是神話。 阿昌的來電多半在清晨,近日他總是整宿整宿的失眠。他說很想在午夜找我傾談,但又覺得不太妥當,怕擾我清夢。 他是一個話語中蘊藏著無限溫暖的男子,來自南京,曾經是位老師。 我們之間大部分的對談都是以電話的形式進行的,初次接到他的電話是在採訪完阿麗之後的那個晚上,我自我嘲弄:生意真是興隆。 他說:“盧小姐,很冒昧,我想講述自己的故事,可以嗎?” 接下來的幾日我們總是相約清晨9點的電話連線,我在前往公司的路上,聽他娓娓講述自己的故事。 坐車,我常常我坐過了頭。 阿昌來荷蘭已經五年了,當年參加商務考察團,然後非法滯留於此,關於他的前塵往事他沒有細述,那部分定有許多的無可奈何與失意愁苦,每每提及,他總是沉默無語,然後說了一句:“我是個受過傷的男人。” 初來荷蘭他在一位遠方親戚的餐館幫忙,在廚房炒飯麵。 他形容自己在國內是:“一介書生,一心求學,一家之主,一路順通。” 而來到此處則是: “一介書生,一把鍋鏟,一身冷汗,一夜難安。” 如此強烈的反差讓他飽受煎熬,而“煎熬”二字下面滿是汗水。 但他仍有強烈的意願要長留此地,為了錢,他這麼形容自己的目的,我得感謝他的坦白,讓我不需費神去猜測什麼。 幾日的相談,他稍稍提及了一些自己的往事,但是出於對他的承諾,我只能給出如下的形容詞:“副業投資失利,妻子情變離異。” 他的心態健康,能隨遇而安,幾年的磨難,他說自己已是一名合格的廚房師傅了,但是合格之上還有一頂尷尬的帽子:非法黑戶。 隨安而思變,這是很符合邏輯的,但而今荷蘭的移民政策日益收緊,想要獲得自由之身又談何容易? 就在兩年前,他認識了一位荷籍華裔女子—阿蘭,他倆因共事同家餐館,而熟絡,相知。 “我們屬於日久生情,雙方都有過失敗的婚姻,比較有交集。”阿昌如是說。 阿昌說阿蘭特別會體貼人,那年耶誕節忙暈了,他因為勞累而失了神,竟把手伸進“馬來盤”,手被燙的不成樣子,如鋸般的疼,但是因為是黑戶,沒有醫療保險,加上耶誕節生意極其忙碌,老闆娘就叫他自己包紮一下,上樓休息去。 (馬來盤:裝汁水的高溫器皿) 阿蘭聞此事故,又得知老闆娘的處理方案,氣急敗壞,當場從餐樓沖進了廚房,對他說:“走!我帶你去看醫生。” 阿蘭的某位親友曾在國內做過“赤腳醫生”,阿蘭在耶誕節當晚帶上阿昌驅車前往他家,給阿昌上了藥,包紮了一下。 之後帶他回到自己的住宿休息,半夜阿昌疼的受不了了,她就拿了一個水桶裡面放了冰塊,給他的傷處鎮著冰,以緩解其疼痛。 “在那之前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再戀愛,我已經心如死灰,但是那個夜晚,讓我覺得溫暖極了,她體貼入微,實在讓我傾心,那一夜,我痛並快樂著。”阿昌對我說。 原來阿蘭早已對阿昌存有愛慕之意,他的儒雅風度早已深深地吸引著她,那夜的事故便成了那段隱若愛情的出口。 阿蘭已育有一子,工作日裡托保姆照顧,那夜開始,阿昌住進了阿蘭家。 “但是我承認當時是有點頭腦發昏,那時候的我,像是一頭受傷的獸,躲在洞穴裡舔舐傷口,我可以忍著疼和眼淚,若有個人來關心我,我就受不了,可是我並不瞭解阿蘭,她很仗義,她很體貼,同時她也有點歇斯底里。”阿昌是個懂得檢討的人,他坦白說現在說這些已經太遲了,因為一個男人說愛一個女人,然後離開,是淒美的,是可以被原諒的,但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同床之後,而離開她,那是卑鄙的,不可被原諒的。 性,常常會成為愛情的原罪。 他們當時倉促的相愛,然後用漫長的時間去適應相容,他們思想存在極大的差異,而且成長背景完全不同,他們本來就是不對等的,但愛情的力量卻在悄然地化解一切。 所以起先的交往是美好的、順遂的。 但是阿蘭因為有過失敗的婚姻,對男人便存有戒備之心,偏偏她又是特別率真的人,心事心結都容易外泄示人,甚至把自己的鬱結化成文字,在發生爭執時脫口而出。 “我知道你總要走的,如果我幫你辦好了居留……” 阿蘭常常把這一類的話掛在嘴邊,讓阿昌難以忍受。 “其實她是怕失去我,我懂的,但是我無法忍受她覺得我是有所圖,我喜歡她身上的一些東西,也不喜歡她身上的一些東西,那是事實,但她若給我一個圖居留卡的罪名,我接受不了,她傷了我的自尊。”阿昌直言道。 “你愛她嗎?”我問他。 “我愛!”阿昌斬釘截鐵地說,“我因為愛,會去包容她的一些缺點,我因為愛,會檢討完善我自己,我因為愛,會期望與她共度一生一世。我因為愛,所以不能接受她懷疑我的動機,我因為愛,所以寧可希望她也是沒有居留的黑戶,那樣我們才是平等的。” 也許在荷蘭真的存在一部分的人是為居留卡而結合在一起,他們把婚姻當做一個背景道具,用來挑釁那所謂的法律。 但是它確實也抹殺了很多真情實意。 某日,我和阿昌相約見面,在火車站的咖啡室裡,我們第一次面對面。 “天好冷,謝謝你來見我!”他的開場白,並且已經很貼心地為我點了一杯熱茶。 我在心裡嘀咕:“這小子真帥。”似乎也更能體諒阿蘭的所想所思了。 他穿著很樸實齊整,臉上掛著笑,像一輪朝陽。 阿昌說他一直是黑戶,去年2月他在餐館工作時被警察抓住了,並關了幾個月的監禁。 “在這裡辦居留不容易,被警察拘留可容易了。”阿昌打趣說。 放出來之後,阿蘭再次提議兩人結婚並為他申請居留卡。若在以前這對他來說定是可喜可賀的消息,但是而今,他聽多了阿蘭那種對白,再加上阿蘭的親友常常勸誡阿蘭小心為上,他聽在耳裡,思量在心裡。 上天在他的生命中曾安排了一段錯誤的婚姻,現在他不想把這份得來不易的愛情演繹成另一段錯誤的婚姻。 他怕了,倦了。 現在的他,若有工作,則怕警察查,若沒工作,就連睡覺的地方也沒有。 而現在黑工找工是極為不易的,這是個事實。 所以他選擇離開,重歸故土。 在臨走之前他決定把他的故事贈送給我。 在臨別時,他對我說:“我有個請求,我知道你的文章裡都會用化名,我能自薦叫阿昌嗎?” 我點點頭,等待他的繼續解說:“阿昌,“昌”有兩張口,卻都被栓著,有些話哽著,咽著,說不出來。” “如果我可以卑賤些,厚顏些,自私些,我可以安然留下,偏偏我不能,不願。” 阿昌又說。 法律讓很多人都變的很可笑亦可悲,一張小小的綠卡,它到底檢驗了愛情還是詆毀了愛情? 祝福阿昌一路平安! 两个人的烟火烟花在冷空气中爆开,很激烈,很痛。
我想多了。
那是守岁时前几分钟的我,内心在抒情、在叹调,很是自作多情,像大部分的时候一样。
芬芬和我逃离了飘荡着腐坏味道的宴会,而很多人留在了那里,他们看起来很糟糕。
芬芬像一个孩子,我常常那么觉得,他爱极了烟花,他喜欢听到剧烈的声响,而且从不去捂耳朵。
我喜欢那样的他,那么勇敢,那么爱表现,也喜欢他在点燃导火线时碎步跑开的样子,
我喜欢是因为,觉得他像我爸爸,或者我当他是我爸爸。
好幸福的逻辑。
我觉得冷,他把他的口袋借我,像从前那样。
在过去的一年里,我用某人检验了我自己,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用否定的模式过日子。
一点点地否定,一点点地遗弃,至破碎。
像一个文艺的傻子,许多愚蠢的优雅的想法涌入剧情,导演闹剧。
幸好,幸好,幸好。
我相信上帝赋予了万物自净的能力。
蒙蒙地雾里,你我是最后的看客,燃尽的烟花陨落在脚边,
寒冷是为了让我学会与你如何相依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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