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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口吾言 之 云深不知处

     
    他抛售十年的光阴,却买不起一张回程的机票。
    放飞风筝的手并不知道有一天风筝会做了风的奴隶。
     
    子寒是我采访过的读者中文采最好的一位,他爱写诗,我拜读不少,对他惊为天人。我们认识至今从未通过电话,彼此的交流全赖文字,他爱看古书,对于一个24岁的男孩来说实属难得。
    他的平和与修养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子寒现年虽只有24岁,他来荷兰却已经10年之久,这10年来他住过孤儿院,住过餐馆的阁楼,甚至也躺过火车站的长椅,生活对他来说像一卷黑白录音带,看似流畅的10年,却是由无数破碎的场景剪接而成的,现在的他已经拿到了荷兰的合法居留,但未获护照,但仍然是个无国籍的“孤儿”,回乡的归期遥遥。
    他之所以找我来写这个故事,是因为下月便是他母亲的50大寿,身在异乡的他便想做点什么,而文字就是他选择的方式。
    而对于我来说用文字临摹他的眼泪和怅然是他交给很难却又很温暖的事。
    1
    子寒的父母都是文化人,一个教书,一个行医,他上有一姐,那年他妈正怀著子寒,因为自己是医生她已经知晓了胎儿的性别,对于思想新潮但观念保守的她来说,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喜讯。可是就在她临近分娩之际,她却发现丈夫在外面有了女人。
    改革的春风吹进了他们家,之寒的爸爸舍弃了教师之职而和朋友创了副业,随著经济收入的增多,那种逢场作戏的事儿也多了起来,他陪客人去舞厅应酬,跳的交谊舞,舞的是“交际花”,真真假假,他竟和一名舞女有了长期关系。子寒的妈妈深受打击,身体虚弱的不得了,他爸便痛下保证,还写悔过书,甚至下跪,他妈念及多年夫妻之情及两个孩子便原谅了他。
    不想好景不长,当子寒长到4岁的时候,父亲的生意已经做得很大了,财大便开始气粗,长期在烟花之地进出的他早已经免疫了子寒母亲的眼泪。
    吵架甚至厮打开始频繁,那一幕幕披头散发,那一声声厉声责骂都深深印在了幼小的子寒心上,这一年子寒的爸爸搭上了一个寡妇,这种外遇模式直接危及到了子寒母亲的地位,离婚便成了终结。
    母亲争取到了子寒的抚养权,因为离婚前母亲到娘家暂住,没有带上子寒,他和父亲姐姐生活了一段时间,父亲日夜对他进行“洗脑”,让年幼不懂世事的他以为母亲才是“坏女人”,结果那天母亲来接他时候,他哭喊著,对母亲拳打脚踢,不依不饶。
    子寒为我描述那日情形:“那天好像遭人绑架似的,他们抱著我,都被我踢伤了,被我踢得最多的我,她一直要抱我,后来在我几个舅舅的努力之下,终于把我拉上了车,我还依稀记得挣扎中把一只鞋子都踢飞了。这可能是我这一生中犯下最大的错,一辈子也弥补不了,不知道当时本就已经身心憔悴的母亲会有什么感想。”
    子寒刚被带到外婆家时,不敢和大家坐在一起吃饭,总是拿著饭碗独自躲在角落里吃,那种凄凉落在母亲的眼底真是痛彻心肺。
    2
    在母亲外婆的悉心照料下,子寒逐渐适应下来,直至完全融进了这个大家庭。过了两年,在他生日前夕,他父亲突然来了,说爷爷奶奶很想他,父亲和母亲经过商量,就让子寒去父亲家小住了几日,这是子寒记忆中唯一一次和父亲过得生日,父亲的后妻对他很客气,但是子寒对她却难免有几分敌意,他只呆了几天就叫父亲送他外婆家了,他的奶奶记挂他,常常来学校看望,问他想不想回家,念不念父亲之类的话,这也让小小的子寒心中燃起了对“父爱”的渴望。
    母亲看出子寒的心事,不久后她替他找了个新爸爸。因为母亲对有钱的男人有了警惕,所以只找了一个工厂里的工人,那人前妻早逝,生有一子,与子寒同龄,才小两个月而已,而这位异夫异母的弟弟还有一位爷爷,他是在菜场那边摆摊卖卖海产干货之类的,是个很和气的老爷爷,对小一辈的很好,回家总带东西回来给他们兄弟俩吃,子寒小学四年级一次区作文比赛以“礼物”为题,他就不加思索的选择了“爷爷”做主角,文章还得了二等奖。
    可是对子寒来说幸福却稍纵即逝。
    据说继父自前妻病逝后便染上了酒瘾,而且一喝高就发酒疯,开始的时候他稍微能控制住,但自从失业之后,自暴自弃,酒瘾又复发,喝醉就发癫,酒醒后却装“失意”,虽然在“爷爷”的责骂之下会有所收敛,可是不久爷爷却不幸病故,一来伤心,二来没有长辈管束,继父就更加嗜酒如命。
    母亲和子寒兄弟经常把他买来的白酒倒掉,可他忍不住,会喝煮菜的老酒,弄得那段时间母亲都不敢用老酒煮菜。
    但继父越喝越凶,发酒疯甚至会动手打人,有一天半夜发起酒疯,连吵带打的,把子寒也一起打了,后来他们只好跑到附近继父的亲戚家里,当时弟弟也跟我们一起跑了出来,但没多久继父就跑来撒疯,惊动了左邻右舍,母亲不想为难这位亲戚,就带著子寒跑了出去,半夜了,娘参在街上不停的走著,又累又困又冷又伤心。
    母亲怕子寒受风,最后只好硬著头皮去了一个不算很熟的朋友家借宿,那个晚上让子寒至今仍心有余悸。
    第二天母亲不顾酒醒后的继父挽留,带著子寒回了老家,在学校的宿舍里安顿下来。但继父还会经常跑过来哀求他们回去,而且一次比一次又诚意,毕竟都是二婚的人了,夫妻俩心底其实是念著彼此的,最后子寒的母亲妥协了。
    但后来继父又开始犯酒瘾,母亲被打伤了好几次,甚至还伤重住院,子寒去医院看她,母亲半躺在病床上拉著他的手只是哭,子寒也哭了。
    子寒娘俩在外婆家的时候,继父还经常会跑来“请”他们回去,不过母亲没有再心软,选择不理会,他跑来在楼下大喊大叫,他们不敢出声,等他喊累了,便走了。可是没几天他又过来接著喊,那段时间子寒受了惊,生了病,夜里经常会做噩梦,甚至在梦中喊救命,母亲担心不已。为了躲避继父的纠缠,母亲就带著子寒去了别处居住,某一天继父居然找到了他们,这时候的他很消沉,眼神涣散,他说了一些悔改的话,便走了,至此就再也出现。几个月后的一个夜晚继父饮酒过量,中毒而亡,第二天才被人发现,子寒母亲得到了这个消息后,难过了好久。
    子寒说:“我继父其实是一个可怜人,他的生母逝世几年,结发妻子又病故,没几年生父也走了,接二连三的不幸毁了他,他可怜,我那异父异母的弟弟更可怜,至此他就成了孤儿,寄居在他外婆家,那时候他外婆身体也不怎么好了,不知道后来会如何?我的弟弟是我非常惦挂的人,虽然我们以前偶有吵闹,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已把他当作亲人看待,我祝福他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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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父过身后,因为医院的优待,子寒的母亲买下了一套房子,不过要等他小学毕业再搬进去,子寒当时兴奋的几天睡不好觉,还亲自做了房间设计师。没多久,子寒的外公80大寿,摆了酒席,他们买了很多寿匾,每个匾上都写上儿孙辈的名字,那天来得客人多,小孩子都聚在一起玩耍,有人突然问子寒的他家的匾上怎么没有父亲的名字啊?别个小孩就说就说:“子寒没爸爸的啊!”子寒小小的自尊心受到的伤害,和他们打了起来。
    这一闹便惊动了大人们,子寒也委屈的跟母亲说了原委,母亲沉默著,眼睛红红。
    虽然之前有很人为母亲介绍过对象,不过由于经历了两次失败的婚姻,她已是惊弓之鸟,不敢轻觅伴侣,但这次事件之后,又有人为她介绍对象,母亲同意认识一下,那男的是在政府部门工作,是个大学生,他那年纪的大学生并不像现在这么普遍,文化程度不在母亲之下,经过一段时间的彼此了解,子寒和母亲搬进了“三爸爸”的家,并再一次转了学。
    短短小学5年子寒就转了5个班级,算起来平均每一学期换一个新班,虽然他的读书成绩很好,但从未没当过班干部,升入初中后,他终于以优异的成绩在同学中脱颖而出,当上了班长。他的作文常常登上校刊,他的文章豪迈激昂,小小年纪变会引经据典,也曾引句“欲与天公试比高”,老师下批:“好远大的志向”。
    三爸爸起初对他们很好,但日久见人心,原来他有严重的暴力倾向,据说他的前妻就是委屈忧郁而终的,而子寒的母亲也非柔弱的性子,结果硬碰硬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那时候三爸爸的女儿来劝架也会被打,后来她女儿去了英国留学,剩下的苦主变只有子寒母子二人了。
    有一次,三爸爸又打子寒的母亲,母亲就躲进了子寒的房间,两人把门反锁,他却一直在门口大声嚷嚷,用脚踢门板,后来又用东西把门砸开一个洞,当时子寒害怕极了,怕他会破门而进,因为那时候的他简直就是魔鬼,没有一丝理智可言。更有一次,他竟然扯著子寒母亲的头发从楼梯上拉到房间去,母亲大喊救命,子寒闻声而出,正好看到这场面,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他脱口就出:“你再这样我就要报警了。”当时他差不多已经把母亲拉到房间去了,子寒也冲进了房间,二话不说就打开衣柜,边整理衣服,边说:“我和我妈现在就回外婆家!”
    三爸爸念及现在自己孤身一人,就不再厮打他母亲了,之后两人就呆在同个一个屋檐下打冷战。那次之后子寒总觉得自己成了母亲的负担累赘,母亲受了伤害后,连躲避都不行,要顾虑他这个顾虑他那个,子寒对这个家的终于彻底失望,子寒所在的是侨乡,那年有好几个亲朋同学都出国了,夹杂著一些意气,让他有了出国的冲动,于是他经常在母亲三爸爸面前说想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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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寒的家乡出国的人很多,那些人回乡后都是风风光光,大摇大摆,国外游子大多“报喜不报忧”,国外吃苦,国内摆阔,结果让子寒甚至是他母亲都有了错误的认知。他们认为出国不但赚钱快捷,而且前途光明,据说国外福利好,而且工作又好找,前途肯定比国内好很多。
    子寒的母亲怀著这样的心态同意了他的想法,三爸爸经过上次被子寒斗胆顶嘴的事件,生怕日渐懂事的子寒最后会游说妻子离开这个家,所以对于他出国的想法表示支持。
    最后子寒初中辍学,收拾包袱出国了。
    因为才14岁,又没有雅思成绩,出国中介说办不了留学,但是子寒的三爸爸有个朋友是做蛇头,据说经他手去欧洲的人,次次都能一个星期内到达,结果子寒就被交托到那个人手上了。
    子寒来欧洲用的是“杀头护照”,就是把某本欧洲护照上的照片换成自己的照片,形象点说就是把原来的头杀掉然后换上自己的头。
    子寒来欧洲“走”了一个多月,路上虽然有惊无险,但是14岁的他经历了一些恐吓,一路上的风风雨雨他于我说的非常的细致,但是为了保护他和那些小伙伴的隐私,本期我并不做具述。
    子寒取笑我:“以你这种侠女的性格,有些事其实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因为为人出头,就会惹来仇家。”所以我文中历来的隐讳,他是明白的。
    子寒最初来到法国,他本想读几年书然后就拿到了身份,结果情况不乐观,而他在荷兰的亲友便叫他来荷兰,说这里小孩子报“孤儿”,很容易入籍,而且到了18岁还有房子分给你住,结果懵懂的子寒就被接来荷兰了,每几天就被送进了孤儿院 。
    终于他成了一个孤儿,换名改姓,死活不能告诉人家自己有母亲有外婆,那座孤儿院其实是变相的难民营,龙蛇混杂之地,渐渐的子寒所自持的志气和理想都被这种憋屈敏感的身份而压伤了。
    14岁的小男孩躺在一个狭小的双人间里,微微泛黄的天花板笼住了他的梦想。
    他什么都要靠自己,包括钉一枚扣子,就算交朋友不能真情流露,不能告诉人家自己的身世背景。
    他需要多少的演技便有多少的寂寞,他多少的期许便有多少的失落。
    2006年子寒的外婆90大寿,子寒却在荷兰被10个警察围捕,并被送进了遣返中心,那中心其实就是变相的牢房,年迈的外婆终于得知了此事,气结攻心,一病不起,在病榻上叨叨念念孙儿何时能返乡,后来她甚至无法进食,甚至连下床的气力都没有了,她嘴里还是念著孙儿的名字,渐渐的,渐渐的,她的呼吸也开始微弱了,可是还是从嘴里碎碎念著那个名字。
    子寒坐了10个月牢,终于被释放了,可是等待他的却是外婆离世的消息,那一刻在子寒心里囤积的伤终于爆发了,他捧著外婆的相片嚎啕大哭,,据说老人的走的时候眼睛是睁开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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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寒的母亲是一个优秀的职业女性,却难得幸福,一再的遇人不淑,子寒品学兼优,却需要不断不断的迁徙、挫败、受难,上天也许给了他一个“逆境出人才”的考验,但是他幼小稚嫩的肩膀却始终无法扛起这个艰难,他的童年在父母的厮打下度过,他的少年在异乡孤绝的难民所生活,
    那所谓的梦想说起来也许还掷地有声,可是做起来却比登天还难。他16岁就开始自己半工半读,赚钱养活自己,生存尚且艰难又谈何生活美满,梦想绚烂?
    倘若他生在一个完整的家庭,现在的他也许已经在某知名大学就读,满脸都是明媚的青春,而现在的他却流落异乡,现在他想回家陪母亲终老,可是他把全部的青春播种在了这里,他在家乡已经没了根,他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早已飘入云深不知处,24岁的男孩已拥有了42岁的沧桑,一个人在清冷的荷兰演著自救的戏:在寒冷的马路上奔跑追赶最后一班回家的巴士,面无表情吞下家庭医生开的药丸,不断喘息,不断掩饰忧伤。
    08年除夕的冉冉升腾的烟火却照不亮他的人生的方向,他这个名义上的孤儿有个隐讳的秘密:“我想回家见妈妈!”原来他思念一个人,看起来像是件见不得人的事。
    如果可以选择,子寒希望做一个被顺坦的生活宠坏的孩子,而不是被不幸的人生考验的男子汉。如果可以选择,我希望这只是一个“故事”。
    也许我们只能把一切的不幸归罪于人生的宿命,在过去的十年里,子寒和自己的母亲都在对方的眼里“幸福”的生活著:彼此只相告喜乐,彼此皆隐藏忧伤难处。
    原来相爱就是彼此狠狠的欺瞒!
    放飞风筝的手并不知道有一天风筝会做了风的奴隶,子寒抛售十年的光阴,却买不起一张回程的机票。所以子寒回乡的承诺一再过期,但是母亲仍然在那个地方痴心等候。
    也许我们唯有祝福,祝福子寒和他母亲早日团聚!
          贺母寿(藏头诗)- 子寒
    不问乾坤几苍苍,谁知瀚海何茫茫。
    孝道始于天地初,痴情更与日月长。
    子曰有老勿远行,岂奈少狂欲西洋。
    在水一方柳轻叹,随风万絮愁飞扬。
    此去归期未有期,唯入梦乡是故乡。
    祝语托云慈母泪,相思寄月游子伤。
    母心忧似江南雨,寒枕夜飞郁金香。
    亲恩泰重今难报,化作牛马代世还。
    大江东流成沧海,故水西边望夕阳。
    人间自恨多别离,不胜春秋草与芳。
    一山花木一山落,一抹红尘却无常。
    生若浮萍已是命,那勘千浪助凄凉。
    福星五斗何处觅,待取一光照高堂。
    寿酒百觞醉鸿雁,羁身十载尽风霜。
    安作蜩鸠笑鲲鹏,当驱龙凤射天狼。
    康桥河畔吹又绿,云彩荣归乐亲娘。

    哥们

     
    时过境迁的荒凉让我觉得好生难过。我极力的收拢那些绿意葱茏的旧日,让我能清晰的忆起的你的样子。可惜,流年易碎。
    那时候我在心里种植了一些信仰,你知道的,像我这样刁蛮任性的女生内心戏其实很丰富,而你爱过太多女子,哪怕是未遂的,你的姿态过于嚣张,我很清楚,你对我只有一些小喜欢,那种如薄暮的温暖无法让我蝉联你一生的最爱。我用力地哈哈一笑,就成了你的哥们。
    哥们,那种年纪的哥们有一股傻劲,怕爱你会受伤,怕离你会受寒,然后就女扮男装躲在你身边,被你叫哥们。现在想来那种天真好像纹身,描绘的时候疼得很,过后看,像污点。
    而你的心是株与季节相悖生长的树,在我转身之后,你的热情才窜长起来,可我已庸俗的见异思迁了。于是你还是我的哥们。
    爱是多么幼稚却充满神力的事,我爱你的时候,哪怕你只为我走神半刻,我也幸福不灭,爱又是多么铁石心肠的事,我不爱你的时候,哪怕你在我面前毁灭,我也态度冷冽。
    彼此彼此,我们没有输赢,只有两伤,我看见的你其实是我自己。
    怀念你,悼一段时光。
    我们的小暧昧,我们的大忧伤,那时候我以为没有拥抱过的爱情也可以地老天荒,其实友谊也一样。
    哥们,今天你行礼了,我无法出席你的喜宴,却正式要从回忆里退席,我恪守一个哥们的本分,默默祝福你,免于打扰你。你要记得幸福与我一般多!

    雅口吾言 扉语5 烟花叹

     

    我笨拙的描摹这一场再一场的悲情浮世,若你已经厌倦了我笔下的阴霾,你需让我知晓那些故事里的人面容渐显呆滞,你们需要美好。
    当除夕的烟火熄灭了燃烧,欢呼渐渐被听成了悲伤的曲调,也许,清淡灰白的故事总比揪心疼痛的那些来的好,我不并盼望有人给我筑一场良辰好景,却实在害怕被丝丝缕缕的悲伤所牵引,酿成我的心伤,苍白了我的四季。
    有几个人,我曾慷慨地许他们满怀真情,他们却吝啬地不肯回赠我虚伪的感激,也许我所自持的豪迈和温热只不过是一个戴著礼帽的小小的丑角。我无设心防的沿途追赶他走过的崎岖,结果竟在终点找了我的墓志铭,他给了我一场虚空,他在恶作剧和杜撰文里浅笑,而我在忧虑中垂首。那是他最毒的蛊,那是我最深的渊。
    某个偷渡而来的小男孩,他向我说出大段大段的内心独白,述至悲伤处他流下了眼泪,让我为之动容,我拜访了他的父母,我奉上了我的心意。当我得知他沉迷游戏,每日挑灯夜战直至凌晨,我以一个姐姐的姿态嘱他保重身体,他却回敬我:关你屁事!
    一句话,便潮冷了我整颗心,痛,难以言表。原来他内心的柔软不过只是一处空落,不过只是歇的寂寞。
    也有人用刻薄冷冽的语气质问我:“姓卢的,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以为你是谁啊?”我是谁?这是个残酷的命题,我可以是谁呢?她并不知道我也有自己的忙碌和人生,我的心并非彪悍得百毒不侵,我不能终日扮演一个忠实的听众,去听她那些歇斯底里诅咒别人的话。她的不智在于,她还未真诚的拥抱过我,却已经在索要温暖,我自然给不出热量,她便说我是冷血的人。她的不智在于,灵魂是对等的,“倾听”是我的热情,却不是我的义务,如果没有些许的将心比心,一切便都是徒然,我会静静的穿过你,永不回头望。
    终于时光没收了我的勇气,那堆砌的信仰骤然塌方,我已知道,有些人有些事不过是冷夜的烟花,遥遥相望,美丽灿烂,若我靠得太近就会被弄脏灼伤。
    所以我愿回复凉薄的姿态,不再那些不相干的人事,因为我已知道,不是每一份感情都会被别人所尊重。一份对的感情投在了一个错的对象身上,就像盛放在旷野里无人欣赏的烟花,只是一场孤清华丽的独舞。
    我常在失眠,难觅一席安稳,自认热心好事的我,背著读者沉甸甸的心事,却惹来了杀心之祸。朋友的笑话也全然失了疗效,我迫切的想要逃离这种灰灰的情绪,我愿自在安好。
    而《人生AB剧》会是我的一个告别式,它让我告别那叠被哀伤吹皱的昨天,觅得几位知己,让我的内心显得人多势众,不再孤单虚弱,不再难以抽离悲情,不再同悲欢起落。
    也许寂寞只是一种说辞,我需要你,却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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