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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Jo小Jo

    今天整理手提包居然找到了南瓜大人买给我的随身碟,里面有和我熙少的大头照,还有邻居家的小孩Jojo。

    也叫Jojo!

    给佳佳等众阿姨See See,小Jo和咱们的熙少衬吗?小Jo比熙少小半岁。

    军绿色的裤管是Anson大人的,姿势比较的娘,拍C。

    蓝色拖鞋是小Jo家的保姆的,再次拍C。

     

    拍C,再贴一张照片,这个小女生也很可爱,她和熙少是Anson婚礼的花童,比熙少大2岁半。

    你就是我的天使,给我快乐的天使,甚至我学会了飞翔。

    飞过人间的无常,才懂爱才是宝藏。

    像诗人依赖着月亮,像海豚依赖着海洋,你是我最初和最后的天堂。

    -- 五月天《天使》

    雅口吾言 之 一个灰儿子


    拜访阿亮是我自己的主意,在写《一个黑爸爸》之时,我便有了这个想法,回国前我通过明叔在荷兰室友的帮忙,获得了阿亮外公家的电话,同时这次拜访得以成行,也是因为已获得了明叔的首肯。
    回温州没几日我扭伤脚,故而去阿亮家延迟了一些时日。
    10月末我在朋友的陪同下找到了处在瑞安远郊的阿亮的外公家,便见到了阿亮年迈的外公外婆,阿亮外公耳已不聪,外婆讲的方言我又难以明辨,只是他得知我是明叔在荷兰的朋友之时,外婆用破旧的袖口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我本答应帮明叔拍几张二老的近照,但老人却不同意,嘴里念叨着,大意是说样子窘难,不忍相见。
    不久阿亮的舅舅回来了,接着又热情地外出买熟食,非要为我们铺了一桌酒菜。瑞安人的热情让我感动。
    我们为了不让亮舅舅破费,便急做告辞,并在亮舅舅处拿到了阿亮现在的手机号码。
    回家的路上,灰云低沉,像极了阿亮的外公外婆垂老的暮色,耳边一再响起阿亮外婆念叨自己女儿的声音,我的鼻子突然酸涩了起来。
    我拨通了阿亮的电话,他的声音慵懒,像是睡卧在床,我说我是他爸爸在荷兰的朋友,便要求马上见面,他没有拒绝。
    阿亮现在在温州市住,于是就近我们约在了人民路的麦当劳,并叫我的2个朋友另坐一桌,观望于我,阿亮的舅舅说阿亮这几年野疯了,赌博打架偷窃,俨然是个小流氓。
    我先到,并足足等了他半个小时。
    “你是荷兰来的?”阿亮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的头发理得很短,五官端正,身材高瘦,是个外形讨喜的小伙子。
    “我是你爸在荷兰的朋友。”我说。
    “他叫你带钱给我吗?”他问。
    “没有!”
    “那你叫我出来干什么?相亲啊?”他故意用不正经的眼神看了一眼。
    这就是我们最初的开场白。
    他起身去买饮料。
    “你们国外的来的假洋鬼子是不是都喝咖啡?”他把一杯咖啡递给我,自己开始喝可乐。
    “我不喝咖啡。”看到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我有点来气,心里也在计算是否我的好心是多余的。我在不记成本浪费我时间吗?
    “你多大了?”他继续在一些莫名其妙地问题上纠结,我只得递上名片,告诉他我是报社的记者,并把明叔叔在荷兰的情况相告之,我说我是来替明叔来看他的。
    “你现在有工作吗?”我问他。
    “有啊。倒散滥呗。”他说。“倒散滥”在温州方言里是“流氓”之意。
    这样的他让我觉得我来见他是我做过最蠢的事,我们彼此都找不到恰如其分地对白,我对他嘴里的那些“滥事儿”没有丁点的兴趣。
    人最好走就是下坡路,而那样的沿途风景我觉得有没有去细看的必要,我放下了《一个黑爸爸》的最初的全稿,然后离开了麦当劳。
    我的朋友追出了门,追上了我,可我还是觉得势单力薄,我博取不了明叔一丁点儿的幸福,朋友问我去哪里吃饭,我恶狠狠地说:“我现在饿并反胃着。”
    我以为这个故事就此结束了,却在第三天接到了阿亮的电话,他说要见我,还在麦当劳,他叫我“卢小姐”,并说谢谢我,那一刻我欣喜若狂,我幸运的抓住了他淹没很久的真诚。
    这一次我不再“十面埋伏”,我撇下我的朋友,独自赴约。他也不再说那些莫名其妙地话,我们坐在角落的位置,我听他讲起他内心隐讳的那些秘密。
    原来明叔去了荷兰之后,阿亮就被寄养在外公外婆家,那时候他才十几岁,隔代教育这种模式存在的一大弊端就是过分溺爱,再加上明叔偶有打电话来说也总是对两老说:“要给阿亮买好东西吃,他要买什么就给买什么,我们就他一个儿子,我们自己受苦受累没关系,他过得好就好。”
    一个双亲不在身边的青少年,手里还有大量的金钱,自然成了一些校外流氓的目标,阿亮那时候常常被人冠名为“小华侨佬”而被人敲诈,甚至还挨过打,后来他便找了另一群小流氓以寻求庇护,这么一来一去,他和“道上”的兄弟也有了交情,渐渐地他也成了那个圈子的人。
    “我爸爸现在怪我,怪我没出息,可是那时候他为了赚钱撇下我,他一年才来几个电话,后来打电话来都是因为我打架了,要不就是被老师家访了,他才打电话来骂几句,那时候我也不懂事,就喜欢和他对着干,他越生气我越高兴。”阿亮说。
    我特别理解地看着他,怪异行为常常是求救信号,他渴求有父母关怀,甚至以这种激烈地方式来刺激他们对他有所关注。
    因为读书成绩不理想阿亮初中毕业只进了一家职业高中,混了三年,只拿到了结业证书,他本有一笔明叔给他积攒的钱,他本打算租间店铺来做买卖,可是他染上了赌博的恶习,钱很快就输光了,赌徒有一颗很容易亢奋地心,越输越有斗志,越输越不甘心,结果他就借了很多外债,向亲戚朋友甚至老同学借,那些人觉得他有一个“华侨”父母,也不晓得他赌博的事,借钱的时候都特别的爽快。但是后来阿亮聚赌被抓,他们也就对他有了戒备,所以有段时间阿亮的日子过得很艰难,道上的人追他债,亲友对他又视如过街老鼠,特别是大家知道了他输光了父母的辛苦钱之后。
    阿亮最后从老家来了温州市区,刚开始的时候还有几个酒肉朋友照应着,他也在酒吧舞厅那种地方卖卖摇头丸K粉,同时继续滥赌,过着赌徒那种大起大落的生活:有钱的时候大鱼大肉,没钱的时候连草纸都买不起。
    一个野孩子终于变成了一个野男人。
    某一个夜晚,这个野男人喝得酩酊大醉在酒吧的包厢里和人打了起来,为了一个坐台的小姐小雪。小雪一度心倾于他,两人还同居过一段时间,可是后来她的爱情却被现实扯破了,她见识了阿亮的浑浑噩噩地青春,她选择了离开。
    到现在阿亮的皮夹里还放着小雪和他的合照,他摊开给我看,而他自己以一副瞻仰爱情遗容的神情楞楞地看着照片许久。
    “我觉得自己和死人没什么区别了,就连一个坐台的小姐都嫌弃我,可是我为什么这样?我自己也使不上力气。她说我戒赌就跟我,我就是管不住我的滥手。”阿亮懊恼地说。
    “你现在住哪儿?”
    “实话告诉你,我没地方住,有时候去朋友家住住,有时候就去网吧住。”他说。
    “网吧怎么住?”我惊奇地问。
    “就是通宵打游戏,通宵有优惠,花点钱我就一夜过去了。”
    “你为什么不去找工作?”
    “我能做什么呢?以前我还去学过厨师,出国当厨师也打算过,可是我被拘留过,也办不了无罪公证,出国是不行了,除非偷渡。可是没人愿意借钱给我。”
    年少不羁,旅于何处?我在心里用力地感叹,阿亮终于成了一个没有方向感的人,虽然他还有飞翔的欲望。
    他从口袋里摸出我上次给他的文章,那几张就像是他爸爸的说明书 ,可是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已经学会了使用这份亲情。
    “你今天没带你的朋友来?你不怕我是“倒散滥”吗?”他故作轻松地问道,他在努力压抑一些悲伤。
    “因为你爸爸是好人,我相信你也是好人。”我说。阿亮的话让我忆起那天我和明叔对坐的情景,明叔那么的不安,那么的惶恐,那么的谦卑。这个雨天,我用热茶取暖,他用热咖啡驱寒,最后我们双双热泪盈眶。
    阿亮问我为什么我在欧洲生活却不喝咖啡,我说咖啡黑黑的,又苦,像中药,在我开始写《雅口吾言》之后我就不再喝咖啡,因为我觉得生活已经够苦了,我不想还常常要喝中药。
    他终于笑了,笑地那么小心翼翼,笑里隐含着泪光。
    坐在我对面的男子,他看起来像个大好青年,他应该会反省会调整会改变,我一厢情愿地期盼着。也或许他还是会沉醉于赌博的刺激和起落,在烟味浓重的小网吧过夜,偶尔进出派出所,甚至有一天横尸街头。
    他年迈的外公外婆给不了他有力地指引,他远方的父母给不了他明确地方向,他只能充当自己的爱人:温暖自己,照顾自己,检讨自己,鼓励自己。
    口笨的我在当时没能说出华丽的句子来给予他祝福,我们在非常忧伤的情绪里告别,我上了出租车,回头看到他溶进了人群。
    我返荷的前一天我又接到了阿亮的电话,他说有东西托我带给他爸爸。我因为临时有事而没能赴约,而叫我弟弟代取。
    袋子里面放着一打风湿膏,还有一条红双喜香烟。
    我这一刻我愿意相信有很些爱可以重来,有些人值得等待。
    阿亮什么都没承诺我,只是说要去泰顺做厨师了,可是我相信他已经在和他的灰色空间做告别。
    深深期盼有一天明叔和阿香回到了这里,他们轻轻地拍掉身上的风雪,打开家门,见到的会是一张温暖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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