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fiel van 雅彼岸の煙火Foto'sWeblogLijstenMeer ![]() | Help |
恕我 胡言一场爱恋,原以为只记得二三事。
打开紫色的储物盒,却被告知你为我做了很多事。我人生的第一枚唇彩是你买的,我人生的第一架相机、第一个Mp3都是你买的…… 世界杯的时候,作为球迷的你,被我牵着去逛街,你定然叹息。我拉你去拍大头贴,你定然害臊。你买给我的三叶草,耗去你的不少应做他用的积蓄。 我的青春仿佛是因为爱你才开始,而爱情的真相,除却你我,还有很多小演技,我为你描了妆,你为了我换衣裳。 那时候我的面目无非就是微笑的,噘嘴的,勃然大怒的,而你一直抿嘴在笑。 离开你并非我的本意。花开之后,那一幕凋谢,是你回赏我的一记耳光。此生不见!是被你买断的我的不自由,你用你的方式声讨那被我耗尽的宠爱,被我挥霍的依赖。 失去一切,原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你会否与我一样,还记得彼此给予的盛大的爱?还记得那些平凡的傻事? 那个你常常进入和离开的城市,它会否依稀还存有我的一丝幻影,当你经过落雨的大连西路,你会否停驻片刻,遥想当年,我们牵手飞奔的样子。 你我都知道青春已经用尽,不可再左顾右盼,不可再流连忘返。回忆这东西,大概只有自己才看的起,在别个人的眼里那只是一幕没人要看的晦涩的折子戏。 时过境迁的问候,必然成了不该的打扰,而我在梦里见到你,仿佛也成了一件见不得人的事。 悲伤,一瞬时,眼泪不过是追忆时惯用的耗材,用尽了,再续一些些。这么多年我就是这样,背负罪名,偷偷祭奠我们的二零零二 。 奋力的叙述一段美好,只不过是为了扯断最后的那团凄凉。 恕我胡言。 雅口吾言 之 不能说的秘密我们读物种起源而知,能生存下来的并不是最强壮的恐龙,而是最聪明的人类,所以在我们改变不了环境,撼动不了旁人的时候,调整自己适合生存的姿态是必须的。 守住不能说的秘密,以匍伏的姿态等待生命的曙光。
小志刚从一个弥漫著硝烟的地方跑了出来,他给我打了一通电话,陈述有点杂乱无章,悲伤的情绪竟然因为我的安慰而变得更为汹涌。之后他的声线猝然而断,许久他哭出了声。
小志是雅口吾言的读者,男,25岁,他来荷兰已2年多,他是一位热心的人,他用自己的方式参与了我们的栏目:报纸出刊后他总是第一时间打开电话,畅谈自己的读后感,我虚长他几岁,我一直当他是一个知心的弟弟,他总是让我感觉他就安坐在那些故事旁边,并给予我莫大的鼓励。 2年前小志被一家中餐馆以劳工的方式申请来了荷兰,来的时候他的行李很简单,梦想也很简单,努力工作,存钱回国买房。
小志所在的餐馆是一家大型的Wok餐馆,生意很好,工人很多,除去週末帮工,光厨房长工就有8人之多。刚开始的时候小志主要的工作是洗碗,平日一个人洗,週末会有两个荷兰小伙帮忙。除此之外他还要洗地切菜等等,属于週转型人物,只有哪里缺把手,他就得搭上,那时候虽然劳累,但是他乐在其中。 那时候老板偶然会责备他,粗枝大叶的小志也没往心里去,觉得老板是对事不对人,工作上的错误,只要他提出来了,哪怕是用比较不礼貌的方式提的,他也虚心接受,积极改正,他的父母有言在先:“人家老板那么多人可以选,去申请了你,你就要给他好好干,卖命干!”所以小志对老板从来都是言听计从的。 小志在国内高中毕业,虽然没考上大学,但是他的国文很好,平日谈吐也比较雅致,再加上人长得白净高瘦,餐馆里的女同事也喜欢和他交谈,如此一来,别个厨房师傅对他就不太待见,指名道姓称他做“小白脸”,小志嘿嘿一笑,也就过去了。 几个月后,小志摸清了厨房里的门道,惊觉厨房里的师傅简直就是欺负他新来乍到不知就里,原来他们把自己份内的活儿都以“需要帮忙”的方式塞给了他,比如打烊时厨房洗地,还有Wok区的地板,洗刷都让他一个人单干,各自的垃圾也让他一个人倒,各自所需的菜码能让他的切的就让他切。眼看小志就要累趴下了,他们还是只顾自己吸烟喝咖啡,嘴上还说著:“这是给你锻鍊学习的机会!”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小志想起父母的话,念著老板好,就忍了。 不久又一个中国劳工被老板申请来了餐馆,那人和小志同岁,是老板娘的亲戚,因为黄袍加身,各师傅不敢打他主意,这是公众天性,普遍心态。相形之下,“皇亲”的悠闲姿态让小志内心非常委屈。
过了几个月那“皇亲”竟问小志工资多少,小志说了一个数,他无心说了一句:“你比我来的早怎么比我还少。”这句话煎熬了小志,他想向老板问问,可是又怕伤感情,不问,心里憋屈,现在他算是全餐馆工时最长的工人,每天比别人早开工,也总是最迟一个收工的,他费尽心思的讨好老板,而老板对他的所为竟然视若无睹,他的内心冒出了些许不甘愿。 “我将真心向明月,怎奈明月照沟渠。”小志在QQ里向我发出这样的感嘆。 渐渐的他对工友的无礼要求表现出了抗拒,可是这种逃避的姿态叫老板看来是歹毒的:小志变了,懒惰了,翅膀硬了。 不知为何这段时间老板时不时的进来监工,看了一圈,没找什么毛病,却还是把小志训一顿,各师傅包括那个新来的“皇亲”自是一派看客之姿,从不为小志说句公道话,任由小志被挑毛病,抓痛脚。 那几个月生意微微滑落,再加上老板是个赌鬼,输钱输得心烦意乱,就想找个人撒气,现在请工人不容易,只要你一摆脸色没准那人当天就辞工,所以他把对任何一个工人的不满都集中发到了小志身上,老是对他挑三拣四。 终于有一天小志爆发了,那天老板强加给他的莫须有的罪名,他选择了解释,他顶撞了老板,他叫了出来,当著所有的人面叫出了自己的委屈,结果换来了老板的痛骂,用词之狠毒之卑劣另人发指。 至此老板开始疯狂地羞辱小志,以前还是偶尔说点不是,现在小志有点小错,他就劈头痛骂,而且越发觉得小志怠工懒惰,形蹟可疑,连他上个厕所也安个罪名给他:“懒人屎尿多!” 小志的合同在他手里,小志要留在这里需要他的担保,他更是小志的衣食父母,他料定小志不能拿他怎么样。到后来,他对小志的责骂完全是没有任何缘由的,让人感觉他就是看小志不顺眼。 那些工友对小志也极其不友善,他们中的多数当年是偷渡而来,虽然获得了居留和福利,可是国文很不济,荷兰文也很糟糕,平日谈论的事项除却厨房就是赌场,当他们面对小志的才情,内心有著深深地自卑感,他们靠贬低小志而使自己和他相齐。 而气盛的小志若接招他们的挑衅,必然又是一场交恶。 小志只要稍稍回避工友推给他的工作或是回应他们的冷嘲热讽,那些人就会向老板打小报告,紧接著就是老板的砲轰。劳累的工作,恶毒的人言,让他身心饱受摧残。 他开始出现强烈的心理暗示,他觉得大家都在嘲笑他,大家都在背后议论他。他们的冷漠和不敬,让小志失去了真诚表达内心的能力。他认定自己在这里收获不了友谊。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他拖著疲累的身子上了楼,避开那些朝他讪笑的工友的邪恶嘴脸,他躲进了浴室,不觉中心里的苦楚泛滥成了眼泪。 悲伤变得无可名状,冷漠的气场让他无以为抗。他好想向谁借一缕温暖裹一裹潮冷的心房。 父母灌输给小志的出国信仰催生出童话,曾经他错以为的天堂,如今竟然变成一个囚牢,地狱一般。 小志无法向父母如实讲述这里的一切,他只能说自己过得很好,老板待他很好,工友们对他很友爱。他不想再復制一些悲伤给父母。现在的他还剩下几个月的合同期,他一度想逃走,可是那样的念头是罪恶的,他的父母,他的老板将要面临巨大的麻烦,所以他三思之下,选择了放弃。在无助的夜里,他甚至想把冰冷的水果刀往静脉处狠狠的划下去。 他常常在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问过我这个问题。 我回答不了他,我只是给他讲了一个故事。 我初来荷兰求学时,曾在一家中餐馆打工,餐馆的老板娘对我不太友善,一来她对留学生向来有偏见,觉得我们在家定然是大小姐,任性娇贵,全然不是做工的料,二来我臂力不济,提重物搬酒水都很吃力,落在她眼里就成了罪状,她总是有事没事就此说上几句,她也常常数落我做事不够细致,尽管我已经尽力了。而我为了保住工作,只有哑忍。
某一次我正在吧台洗杯子,她突然心急火燎地跑了过来,夺过我手里的海绵,骂骂咧咧著,说我杯子洗得不干净,有水印。接著开始为我示范如何洗杯子。 那位老板娘之前嘱咐我洗杯子的水池蓄满水就够了,不需要频繁的注水进来,那是非必要的浪费,只要少放点洗涤剂就成了,我便照办,其实那才是祸源。 老板娘洗了几个杯子,开始把我洗得杯子都搬了出来,一个一个往灯光下凑,细细查看上面的水印,但凡有点印子的,她就要骂上几句。 而我拿起她洗过的杯子,发现上头的水印比我的更多一些,我不加思索地诉状:“老板娘,你洗的杯子比我的还脏!” 她接过杯子,放在昏暗的吧台边,嚷:“哪有脏?哪有脏?我洗得比你洗得干净一百倍!” 我恍然大悟,原来她看别人的错处是用显微镜,而看自己的错处则是用望远镜。 很多人都是如此。因为他们高高在上,他们自以为有那样的权利。 他们脾气暴躁,言语粗鄙,不仅是因为他们缺乏修养,更是因为心底的不安与恐惧,我们所受到的委屈,等量的映照出他们内心的狭隘、无知、自大。可是那是不能说的秘密。 而我因为这次顶撞而丢了工作,我意识到自己犯错了,因为后来我要坐更远的火车去别家工作,费时费力。 在外谋生的不易,让我渐渐磨平了稜角,也让我放弃了幻想。我不再奢望那些高贵的老板娘能念及我是一个孤身在外的小女子,念及我在家曾是被长辈疼爱,家务从来不理的娇娇女,却愿意担起自己的生计,能刷遍餐馆的马桶、能抡起沉沉的垃圾袋咬牙走到刮著冷风的门外。她无暇去见证我的蜕变与成长,因为陌路相逢,她并不需要那么宽厚温暖。 我告诉小志这个故事,不是想说我在那家餐馆学会了如何洗杯子,而是我意识到有时候要做一个有秘密的人。在很多地方,存在很多不能说的秘密。我们藏起那些秘密也许费力艰难,可是说出那些秘密却可能会受伤,虽然这个世界需要正义的声音,可是通常那些捍卫的正义的人都成了烈士。 在我们没有战友,孤立无援的时候,我们为了避免树敌,避免遍体鳞伤,而选择守住那些秘密,苟且为安。那样的姿态也许难看,可是比冲撞而出,头破血流要好看。 我们读物种起源而知,能生存下来的并不是最强壮的恐龙,而是最聪明的人类,所以在我们改变不了环境,撼动不了旁人的时候,调整自己适合生存的姿态是必须的。 也许有人对我们的厌恶很顽固,那并不是表示我们真的做错了什么,而是他内心的某些天平倒塌了,观念错乱了,因为没有足够的修养,他们终于变得理不直而气壮。如果向这样的人讨要公道是不明智的,那样其实是变相的自残。 处在弱势的我们务必充盈内心的坚强,当那些病态之徒用显微镜去放大我们的错误之时,我们反而用哈哈镜去看待他们滑稽的嘴脸,那样的方式也许会让我们释然。 繁华尽苦,虽然出国淘金的梦在今天的小志看来已然成了弥天大谎,可是,小志,你带著父母的期望,因为你承载著一家人的福祉,所以那些强制加诸在你身上的鄙视和不敬都要试著慢慢去原谅。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你自己!
这一次我们放弃了用华美的字式去谈论那些事,因为现实并没有我们想像的那般美好,可是在这个充满生存议题的城市里,我们若学会了淡定安然,那将是残酷的现实赐予我们的无穷的宝藏。 小志就要离开荷兰了,他选择把这个故事讲出来,他说这个方式对于排解他内心的悲伤和孤独是很有用的,他不希望这些被封闭起来的秘密,在这里会变成一场场轮回,圈进更多的人堕入这灰色的空间,让他们的青春徒劳有憾。也许苦难让他的性情变得有些偏激,可是我深深理解。 而我也要奉劝那个无礼的自以为高高在上的老板,友善些、收敛些、谦和些,别人顺从你并不是代表别人尊重你,别人尊重你必然顺从你,我和小志,或者其他人,遇上你这个陌生的人,好生希望你是一个好人! 如果荷兰还有另外一个小志,请你不告诉我你有多苦,而是让我们看到你有多坚强! 守宫砂故事坍塌成了一片废墟,此刻我坐在那里叹息:我的心离你的心到底有几万华里?
因为《雅口吾言》我成了一名女侠,有时候也做一回居委会大妈。每日都会接到各种电话:问回乡证的、失恋倾诉的、找工作的、办银行卡的… 今天有位先生被老板扣了护照而打电话向我求助,他不找警察不找劳务公司,却来找我,是信任。
因为信任,所以热情。 为了扩充热情,新年我开辟了新栏目《人生AB剧》,上上期讲述了一个丈夫有外遇的女人的两难,好几个晚上她给我打电话,哭诉惨状,惹我恻隐。因为她没有居留若离婚必须回乡,她也希望寻求解决之道,报纸出刊后,有热心的男性读者来电,表示愿意和她交往,替她担保居留,于是我充当月老,介绍他们认识,如此而已。 两人视频后,女方觉得男方太老太难看,而迁怒于我。
我看着她通过QQ发来的字字句句,不发一语,像一个犯人认真地接受了她的指控,闭上眼仿佛能看到一个妇人坐在一个凌乱的房间里歇斯底里地怒骂,她脸上的愤怒如此逼真,让我不禁确认了我确实对她进行了玷污和亵渎。她曾为那个故事流过的那些眼泪,洗去了我一身的清白,我的信仰是一枚守宫砂,那证明我忠贞的记印,却成了她眼里的丑陋的伤疤。
我暴露了我感性却又脆弱的心跳,一声声都是离歌。而我正离开的你,我觉得你俗不可耐,俗不可耐!那是我在被你打上烙印时,痛声的呐喊。 大刑过后,请你带着你的潇洒和高洁走远,留我护着这卑微的守宫砂,守住别个人刺刻在我肩头的承担。我庸俗我卑微,却一定深情款款,你放心。 抱歉,我怨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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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愤慨到自省,我用了2天。
我错了!我的所为,我的诉状其实是有失风度的,任何的对骂,却其实是反向的被道德所拷问。我始终还是一个任性的孩子,被欺负的时候仍然希望得到拥抱和糖果。
回头想,我好事的善良,多余的善良,落在某些人的眼里大概便是一种咏叹式的惺惺作态。我会笑话我自己,真的。可是这就是成长,步伐凌乱,跌跌撞撞。
我喜欢今天的自己,因为宽容是一种自我的救赎。
点上守宫砂是多余的,内心的清白,其实不需要向任何人展示,牌坊是荣耀的表,虚荣的里,而我能相信我自己,就足够了。善良是不得标榜,不的起誓的,说的太多,反而成了一个秀场。
可是因为是女人,我原谅了一部分的自己,我可以在自己的地盘上,怨一个谁谁谁,扯一个感与伤,我容许自己有一片草地,能痛快的翻滚,直至欢畅,哪怕满身污泥。如你所见,暗长的悲愫,倒不出来,恐怕会在内心腐烂。
于是,你见识了我捂着胸口深深叹的模样,呵。
2月11日 雅口吾言 之 共享你的姓我们可以失败,但不可以放弃,我们可以不优秀,但不可以不努力。
所谓幸福,不是看我们得到了多少,而是看我们懂得了多少。 一对患难夫妻。一场捍卫幸福的战役...
听过很多故事,让我越发觉得考验人性最残酷的一种东西是金钱,一个人突然没了钱,或者突然变得富有,人性便会悄然起了变化。常会出现一张很讽刺的大众相片:男人有钱了,多了很多女人。男人没钱了,可能会失去唯一的女人。 可是这里有一个故事,它让我动容,它赠我劝勉,它让我记得不忘向老天讨要:纵容让我跌入绝望的谷底,也不要忘记赐予我不灭的热情。 乐乐是我最近认识的朋友,我们的相识缘自一通电话,圣诞节后一星期我为了一项调查而致电多家在荷兰的中餐馆,餐馆的电话号码是我上网Google所获的,非常的随性,而乐乐便是其中一个接到我电话的“老板娘”。
我自报是华侨新天地的记者,她居然猜出了我的名字,然后就着《雅口吾言》的某些故事,我们的话题丰沛了起来,我们彼此向陌生人袒露心迹,像场华丽的冒险。 她并不厌恶我千篇一律的黑工爬山涉水、怨妇情感纠缠,她说自己对悲伤的情绪已经上了瘾,那些故事里的疼痛对她来说有着无可比拟的亲切感。 终于我和乐乐有了频繁的电话联络。她原来是一个留学生,是家中的独女,来荷兰已经7年,读书的时候周末在中餐馆打工,也就是在那家餐馆里她认识了现在的丈夫阿俊,阿俊原籍温州,但在荷兰长大,虽然接受的荷兰的教育,可是受到了父母极大的同化,按照乐乐的话来形容是:“他从思想到言行都非常的中国化。” 那一年乐乐22岁,阿俊21岁。 次年乐乐毕业后因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准备回国,阿俊提出了结婚,乐乐坦言:“我承认那时候我有私心,和他结婚一半是为了爱情,还有一半是为了能留下来。” 那时候的乐乐大概以为爱情是可以买卖的东西,她在电话那头笑得很大声,她拖着细长的尾音,落力的嘲讽那时的自己。 阿俊很爱乐乐,我断言是那样,因为22岁的阿俊还在读大学,但是为了能让乐乐留下了,他辍学找了工作,为的是报上全税担保乐乐的居留卡。 那年两人在荷兰办理了结婚手续,并回乐乐的中国老家行了礼,夫妻俩便开始在阿俊父母的餐馆里工作。但是那个时候餐馆的生意并不理想,鉴于阿俊自小就熟知中餐的门道,而乐乐也对餐馆的事越来越上手了,父母便决定再开家现在时兴的Wok餐馆给阿俊夫妇,阿俊上头还有2个姐姐,那时均已成家,于是阿俊向两位姐姐借了一笔钱,再加上父母的多年的积蓄便买下了一家餐馆。 而那家餐馆是阿俊的表哥介绍,原先是一家荷兰餐馆,表哥说场地够大,适合开个大型的Wok餐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租金颇高,每月差不多近万元,而且他们还需要花费一笔费用来装修,阿俊那时候踌躇满志,并没有做太多理性的考量,很快就和房东签订了合同,并在表哥的介绍的下,找了一家装修公司。 阿俊很快就给那家装修公司付了第一笔购买装修材料的钱,但是等了2个月也不见装修队来装修,那家装修公司的老板叫阿克,也是他们的同乡人,彼此的亲戚还有相熟的,所以阿俊和家人对他比较信任。 阿克说中国的货物运到荷兰需要一段时间,他们便信以为真,到了第三个月阿克终于带了为数不多的木材来到阿俊的新餐馆,原来说好的旧装修和厨房的拆卸工程只需要1个星期,结果阿克的工人足足花了1个半月,期间做做停停。拆卸工程完成之后,阿克又提出需要一笔钱买灯饰地砖之类,他解说从中国运建材出来比较费时间,需要提前购买,到时候就能赶上装修的整体进度,于是憨厚的阿俊又一次如数付款,在第二个星期,阿克又来电话,说不如他替阿俊连凳椅桌子一并在中国代购了,一来中国的货物便宜,二来刚好能和地砖那批货拼成一个集装箱,这种切实考虑到成本的做法自然得到了阿俊和家人的赞同,结果他又付了第三笔货款。 可是过了2个月,那批货物仍然没有到岸,这样阿克便有个非常合理的借口不来开工,于是整个装修工程就此被搁置了,而付给房东的房租却月月必须经由银行过户,阿俊眼看帐号里的钱越来越少,便开始担心起来,可是这个时候他发现阿克的手机居然关机了,他四处寻找也不见其人。 前前后后阿俊付给阿克超过了15万欧元,因为有中间人,再加上为了节约成本,他们之间的金钱来往都是“黑数”:既只有收条,没有明细的任何帐目,自然那些付出去的钱找到不任何有效的法律保护性。 阿俊四处打听阿克的消息,终于被友人告知阿克滥赌成性,欠了很多债,也骗了不少餐馆业主的装修预订金,现在大概躲到中国去了,阿俊知此如雷轰顶。 工程一拖就是10个月之久,阿俊和家人商量决定再找一家装修公司,可是这时候他们已经多余的钱,本来预算着能装修成比较豪华的风格,而现在只能拼拼凑凑,成了毛胚装潢,不过为此他们惹来了更多的债务,亲戚全体又借了一圈。 期间因为某些货款没有到位,第二次的装修工程中间又被搁置了几次,等到全部的装修结束,已耗时2年了,阿俊却发现再付不出房租了。阿俊再一次向亲戚借了一大笔钱。 餐馆开门后生意也并不理想,过不多久附近又新开了一家餐馆,债务加上恐慌,阿俊终于心力交瘁,破产成了终结。人就是这样,越是不甘心就越是输得彻底。
童话到此为止。 阿俊和乐乐又回来了公婆的餐馆里工作,一家四口相依为命。自破产之后,阿俊开始萎靡不振,阿俊的父母见自己多年的积蓄全数赔掉了,还背负如山的债务,更是大受打击,阿俊的爸爸在一次厨房的劳作中,鞋子打滑,摔伤了腰骨,阿俊家 顿时一片凄风苦雨。 乐乐想起那些天的情景:“记得那天我们回原来的住家搬东西,是大半夜,从餐馆收工之后去的,房屋公司说家里要整理干净,我和阿俊怕使用吸尘器会吵到邻居,于是就用那种小扫帚蹲在地上一点点地扫拉圾,扫着扫着,阿俊就哭了,接着我也哭了。那个家是我们结婚后花了很多心思布置的,它突然没了,我们成了丧家之犬!” 阿俊和乐乐搬到了阿俊父母的餐馆的阁楼上同住,阿俊爸爸腿伤久不能愈,阿俊的妈妈要常常看顾他,加之餐馆的生意一般,也实在没有闲钱再请多余的工人,于是阿俊进了厨房炒菜,乐乐则要里里外外顾着,小到洗厕所,重到搬酒水扛垃圾。 乐乐这个外来的媳妇一度不被阿俊的家人所接受,可是现在开始她要成为了这个家的擎天之柱,念着公公年事已高,为了分担丈夫的工作,她每天早上10点起床在厨房备货,那切冷冻鸡肉的手被冰冷的菜刀硌出了许多大水泡,等一切准备就绪,她又得去餐楼做清洁,洗厕所、抽地、擦拭座椅等等,收工的时候又要进厨房帮丈夫洗碗。 虽说破产令下很多债务他们不必负担,可是他们向亲友接的那些“黑数”却无论如何还是要换的,几十万的巨款让乐乐为之心颤,卖一盒饭面不到2块,她想着要挨到什么时候才能把债清了,把人情还了。 而一个处在人生低谷的男人自尊心却变得特别强悍,亲友小小的调侃都会让他失控,阿俊失了信心,他总是心烦意乱,他常常整宿的坐着合不了眼。他咽下很多酒精,乐乐胆怯的看着他的躁郁心逐渐恶化膨胀,日复一日,他终于酗酒成狂,轻着摔东西,重则自虐。 那些可怕的片段让乐乐想离开的念头频频作怪,守着一个失了方向的男人,多么委屈,多么无能为力。她很想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去,对一切的悲伤视而不见,但是念及往日,她奋力的用回忆修补心伤,然后决定留守在阿俊的身边。 故事的开端阿俊曾为了她牺牲无数,曾经他给了她一段感情任其挥霍,而今她许他一场相依为命,她靠自己给自己不断打气来壮大声势,她暗暗起誓,即使举步维艰,也要陪丈夫一直走下去。 娇弱的女人多半不独立,独立的女人不得不坚强。 乐乐一心扑在了餐馆上,她知道只有丰厚的收入才能让这个家解冻,还债也许会成为这个家往后十年的唯一的任务,可是她没有气馁。 不想偏逢连夜雨,08年金融海啸波及了荷兰的中餐饮业,乐乐公婆家的餐馆生意每况愈下,难以为继,他家的情况较之前更加糟糕。 “我们的情况很不好,餐馆想卖,卖不出好价钱,不甘心,不卖,现在没有什么利润,做死了也白搭。”电话中乐乐的语气有些负气,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有的人可以不劳而获,也有人劳而不获。乐乐想到这些,情感纠结,内心挣扎,现在她已经拿到长期居留,很多朋友劝她离婚,再觅良缘,特别是她的父母见不得她如此受累劳心,可是乐乐却不这么想。虽然她也知道很多婚姻仅是为了找一个人作伴,搭伙过日子,有没有真爱很多时候彼此都是不知道的,可是她知道她若走了,这个家也就是散了。所以她要爱自己的丈夫,她要让婚姻关系变成世界上最牢固的联盟。 一月末,我见到了乐乐,在乌特勒支的火车站的某个站头,她穿着一身黑衣,素颜,长发。她 脸上的疲倦被我一眼看穿。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有很多女人的身上都护着暖,脸上化着妆,她这般素面朝天的出现,竟给我小小的震撼,她放空了她的掩饰,她卸下了她的伪装,她让我看到原原本本的虚弱,她说她好几年没买过新衣了,她也很久没化过妆了,她并不在乎别人如何看她。 闲聊之中,乐乐告诉我与她同期来荷兰的那些女同学都嫁的不错,她们或是用很怜惜的言语问候她,或是用不屑的眼神看着她,她们总是不经意地向她炫耀自己的夫婿是何等的富有阔绰,能给予自己何等的享乐,可是乐乐觉得她们并没有活进生活,满口是爱的她们,也许不知道爱一个人,被一个人爱着是何等模样。 诸如名牌华服这类的东西一旦流行起来就会失了真,有时候它们只不过是那些虚荣肤浅的人武装自尊心的工具。 我也常看到一些月入只有千元左右的工薪阶层却挽着几千块的皮包招摇过市,她们惦着脚尖以一个有钱的人姿态行走,却不知道那里面的矫揉造作是多么的滑稽。 乐乐并不好看,可是她活得漂亮,一个活得漂亮的女人并不是非要让别人知晓自己读过多少书,储有多少珠宝,能买何种名牌,而是认认真真的生活,不为闪耀的东西注目,不为诱惑所牵引,在丈夫有难时,懂得分担;哭过之后,懂得振作;苦难之中,懂得微笑;认真的爱一个人,并认真地收藏别人付出的爱。 乐乐幸福的说:“有一个星期天,生意特别好,我累到连开可乐瓶的力气都没有,我轻轻的抱怨了一句,可乐的瓶口真紧真啊,结果他偷偷地把10瓶可乐瓶的盖子拧开了再拧回去,这样我就轻松多了,你知道当时我有多感动吗?”说完,她吸了吸鼻子,也许苦难的爱总是特别真心。 这个时代越来越摩登,越来越科技,我们制造的天文望远镜可以看到几万光年远的星星,可是用它却看不见近在眼前的事物。原来幸福不是看你得到多少,而是看你懂得了多少。 阿俊现在也已经戒了酒,他很认真的工作,人也开朗了很多。乐乐为我描述了他们这一家子的日常:公公每天都会下楼帮忙,担去了油锅师傅的工作,婆婆有时候会帮忙炒饭面,阿俊炒餐,乐乐做跑堂。晚上他们常常会坐在一起边看电视边串“沙爹”,闲话家常。 她告诉我:“我们可以失败,但不可以放弃,我们可以不优秀,但不 可以不努力。”他们的内心是多么的富饶! 也许趁着年轻将所有的坏事都经历一遍未尝是坏事,待到中年,获得盛典,才能为自己的拥有而感到荣耀,才会更懂珍惜和感恩。 乐乐把她的Id卡递给我看,她冠了夫婿的姓氏。一个女人,共享丈夫的姓,同担一生的难,她活得是多么多么的漂亮! 乐乐告诉我阿俊较以前振作了很多,而他们也计划生养一个小孩,为这个沉寂哀伤的家注入新的喜悦。 乐乐问我牛年的愿望是我,我说我想写几个开心的故事,做一回分糖的大姐姐,让所有的人都得到足以蛀牙的甜。 我问她牛年愿望又是什么?她说她希望家人都平安。 平安就足够了。她说的如此淡然,却让我感到了一种深至骨髓的温暖。 我陪乐乐去附近的Etos买牙膏,我买了一只护手霜送她,她的手常年被廉价的洗涤液浸泡腐蚀,破皮开裂,让我不忍一睹。 在递上那管手霜的时候,我附赠了我书里曾有的一句对白:“呵护你们的手,并用他们创造崭新的未来。” 乐乐带着微笑流下了晶莹的泪水。 债务让他们如堕黑长的隧道,接收不到外面的晴好,一路跌跌撞撞,彼此只有用爱呼应,才有走下去的勇气。 悲情未央,这个素颜的女子还在奋力的演绎人生的起落,也许贫穷和债务是梦想的囚牢,它笼住了她,却也激励她,我深信终究她会写就一部关于女人的史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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