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fiel van 雅彼岸の煙火Foto'sWeblogLijstenMeer Extra Help

    爱的咏叹调

     
    每每想到未来,我总是有疲惫的感觉,没有由来的。
    我被困在这里,终日擦拭吧台里的杯杯盏盏,或是接送来来往往的男人女人。
    我有了富贵的称谓,却失去了所有的行动力。
    本来我可以挑选我喜欢的人,喜欢的工作,喜欢的地方。
    “本来”怎么读起来那么的力不从心?那么的楚楚可怜?那么的不必然。
    本来我很幸福,有两个爱我的男人,后来其中一个走掉了,而另外一个男人他还很年轻,年轻到让你不信任。
    为了你,我离开了他,不过我把表情修复的那么好,你一点也没看出来,那是非自然的结束。
    你安心了!你们都安心了!
    你们安的是心,而我呢,安的是命。
    频频来袭的不甘,碎碎念。
    它只是爱的咏叹调,笑给你看,祝福给你听,把无解的忧伤都种在无人如荒漠的心域之疆。
     为什么呢?你们还是要我给予的更多。
    我已经空了。
    把爱当作一种偿还,是多么危险的念头,它掐死了所有的温暖。
    如果可以选择,我会在我最美好的时候死去:嘴唇上涂着粉红色的唇彩,梳着两根辫子,带着有铃铛的脚链。
    回忆像床睡了太久太久的被子,晒一晒,竟也提不出更多的温暖。
    这不过是一个人的奥斯卡,演完了,给自己一点发光的奖赏。
    没有观众,及一切。
    我感激你,我热爱你,我皈依你,也有点恨你。
    不过你知道的,很多事,我哭一哭,就好。
     
    接近日落的地方
    冷却的太阳
    不再留下任何温暖
    想你瘦弱的肩膀
    伫立风中令人悲伤
    找个流浪的方向
    昨日的梦想
    只好留在你的身旁
    想你憔悴的模样
    脸上热泪串串让风吹乾
    不愿分开 命运却不尤人安排
    红尘有爱 情愿用一生来等待
    我们硬生生抛开彼此的依赖
    在绝望的尽头有两颗心坠落
    让全世界都忘了我
    只想活在你心中角落
    让全世界都忘了我
    我是一颗多情的泡沫
    想要陪伴你更长久
    生命短暂又奈何
    冷冷的眼里有我伤心的泪水
    让全世界都忘了我
    就像今生我不曾来过
    让全世界都忘了我
    我像大海深处的漩涡
    不想让你被我淹没
    承受情感的折磨
    狠心离开你是因为不愿让你爱我
     
    就让全世界都忘了我的全世界。 

    雅口吾言 之 扯线的木偶

      你让我动,你让我痛!

    偷渡的故事,心成在来欧洲之前就听过许多。他所在的村庄,仿佛已经默许了那件事,甚至早已将它看成一种仪式,通向财富和梦想而必经的仪式。
    心成从记事起就已经明白有一天自己也将经历那种仪式,他看著村里的大哥哥大姐姐都出国了,再过几年他们带了好多钱回来,然后高高兴兴地带著家人在城里买了房子,那是多大的体面啊,而那体面也是自己的父母所想拥有的。
    心成的家境不好,父亲身有暗疾,丧失了劳动能力,更因为家里没有足够的钱,多年来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医治著。
    心成的母亲是位家庭妇女,而他的姐姐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
    那年刚满十八岁的心成决定要出国了,他没有足够的钱,他没有合法的签证,他只有表哥的一句豪言:“什麼都打点好了。”
    我问心成:“那时你怕吗?”
    他说:“我怕,但更怕自己和家人一辈子受穷,更怕看到阿爸咳嗽著,却强装著没事的样子。”
    心成是我新近认识的一位朋友,他是《雅口吾言》的读者,他通过QQ找到我。记得那是四月的某个夜晚,那夜我们只有寥寥几句的交谈,那时的我并没有窥见他的心事,只当他是一个普通的网友,而他对我也还没建立信任。
    这就是网络,我们无法预见电脑那头的人是何模样,是男是女。
    我有顾及,我怕他只是一个来消遣我的无聊人士,毕竟在这期间我受过不少非善意的叨扰。
    好在我们很快度过了那个彼此颇有戒备的时期。
    他开始向我敞开心扉,而我也会将他所说的话,逐字记录、整理。
    坦白说那个过程,对我和他都有点残忍,因为那个故事是他经历的却不想回忆的,而对我来说是不曾经历的却不愿相信它是确实发生过的。
    还好他是一个男孩,我自作多情地想象著男孩身上会有一种魔力,他们可以抵御不幸和疼痛,他们可以更快地忘记梦魘和灾难。
    故事依然得从那个村庄开始说起,据说那里的人不会借钱给一个善良可敬的老人看病,不会借钱给一个品学兼优的孩子上大学,他们只愿意借钱给人出国,哪怕是偷渡而去的。那个地方,有个好听的名字叫“侨乡”。
    心成走的时候,他的父母站在人群中,泪眼婆娑,内心却充满了希望,他们相信他们唯一的儿子总有一天会衣锦还乡的。
    心成的表哥早年偷渡去了意大利,心成并不清楚他在意大利以何营生,只看到他回乡时的显摆与阔绰,表哥说自己认识好些朋友可以帮他出国。
    但事后心成才知他表哥之所以力劝他出国是想从蛇头那里得到一万元人民币的介绍费,而那时的心成却以为表哥是全心全意地帮他,他对他充满了感激和敬意。
    2004年3月,心成和两个村里的小伙子踏上了北上的火车,他们第一站是到北京,然后从北京转莫斯科。
    他们到了莫斯科以后,蛇头在北京因人举报而被抓了,当时在莫斯科接待收留他们是几个越南人,据说他们只是过渡式的接待,随后要把他们再送到下一站,可是北京的蛇头一被抓,他们之间也就断了联系,越南人左等右等,等不到北京的蛇头过来接人,他们钱又还没到手,却要给这些偷渡客提供安身之所和吃住,而他们又没有和中国国内偷渡者家人联系的经验,索性就把心成一行人卖给了另一个偷渡团伙,那个团伙为首的是个福建人。
    那个福建人才见到心成他们就管他们要钱,而且不交钱就打,并给了一个相当“正义“的理由:现在心成他们是没人管的。而他可以护送他们去欧洲,不过必须先交钱。
    他逼迫心成他们给各自在国内的家人打电话,他给的价码为每人五千美金。据说偷渡集团的规矩是偷渡者到达了目的地才能管人要钱,而这个福建人的做法让心成觉得像是敲诈,可是他骑虎难下,如若不交钱,他们就“大刑伺候”,抡起什麼是什麼,椅子、扫把就往心成他们身上砸过去。
    此时,心成的父母已经吓坏了,唯一的儿子已经在境外逗留了3个月,却还没到达目的地,他们一接到儿子的电话,说要钱,就慌忙东借西借,凑了五万块,匯到了那福建人在国内的户头里。
    等心成一伙人的赎金都交上了,福建人又把他们送回给了原来那个越南人手里。说白了这其实是越南人使出的障眼法,他们不善于和中国人打交道,他就借中国人的手把心成这几个中国人在过去的三个月的“饭钱”给要了来。
    越南人承诺心成会送他继续上路。
    这时的越南人有恃无恐,心成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质,只要人还在手上,还怕要不到钱吗?所以这个档口,他们也暂时不提钱的事了。
    越南人带著心成他们继续上路,期间又有几个偷渡客加入了这个队伍,总计十余人。一个月后,他们到了波兰。
    通常偷渡集团在各个国家都有分设的据点,那些据点俗称“鸭子棚”,一般是简易狭小的民居,蛇头为了节省成本,通常会把十几个人甚至二三十人关在一个民居内,为了不引起邻居或警察的注意,在据点里他们要求偷渡者们尽量保持安静,不准他们炒菜,甚至不准洗澡。
    心成他们最艰苦的时候,常常十来个人就一条面包果腹。自然期间也发生了打抢的情况,结果他们被蛇头没收最后一点的食物。他们挨过了饿,也就学乖了,屈服了,安分了。
    这些倒是其次,心成出国之前早已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饿著累著他都受之坦然,绝无怨言,他是为了这个家才走上这条路的,可是这时那几个越南人又向他们要钱了。
    越南人不懂国语,他找了一个温州人,此人估计也是“偷渡从业人员”,深知此界之门道,结果就翻译说:“越南人说那些福建人不管你们了,你们要继续上路就要交钱。每人六千美金。”
    其实越南是要五千美金,这个温州人想丰厚私囊,就多说了一千,心成他们也不傻,就叫越南人把多少钱写下来,结果他写了五千。
    越南人发现了这个温州人的私心,于是又找了一个翻译,叫翻译告诉心成他们把钱匯到某个户口里,那户口是越南人的朋友在国内开设的,换言之,那些钱最终还是会到这几个越南人的手中。
    可是这个时候,心成的家里再也拿不出一分钱了,他的父母付的第一笔已经奉上了家里的所有,也借了不少亲戚的。
    我问心成:“为什麼你的亲戚这时候不愿借钱给你?”
    他说:“我还在路上,我还没到达目的地,你不知道偷渡这条路上死了多少人,残废了多少人,他们怕万一我死了,这钱就打水漂了,我的家人是没有能力还的,所以他们就都不借,除非确定我到达目的地了。”
    心成小小的年纪就已经看清那些“人情世故”,他又怎麼可以让自己的父母陷于绝望之中呢?
    可是越南人收不到钱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卸下吸尘器上的铁管子,用于打骂心成他们,他们叫翻译打电话给心成国内的家人,然后在电话里逼心成要钱,而且必须说国语,若说了一句方言,就把他玩死里打。
    心成怕父母担心,忍著疼,不哭喊,岂料越南人下手更狠,一定把他打到出声为止,铁制的棍子,18岁的小男孩,多麼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我听这里,泪花开始闪动。
    而当时心成的父母的恐惧和绝望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唯一的儿子在电话被人打得痛哭失声,那是多麼残酷的时刻,就如同自己受刑一般。
    可是心成的父母再也借不到钱了,他们的房子不像样,抵押了也没值钱,而他们的亲戚邻里对他们更是避若蛇蝎。
    他们走投无路了!
    这时心成的姐姐做了一个决定,她决定嫁人。
    原来心成的姐姐是个漂亮的姑娘,有一户人家的儿子非常喜欢他,只可惜那家的儿子有某方面的缺陷。
    心成可能觉得亏欠她姐姐太多了,关于这位“姐夫”的描述,他只是几句简单的形容,而我也没追问,以免有落井下石的嫌疑。
    姐姐为了唯一的弟弟好好的活著,决定用自己的婚姻去交换,这听起来好像是电视里才有的戏码,可却真的发生在心成他们家。
    姐姐答应嫁过去了,换来的礼金是七万人民币。
    姐姐决定婚期再行商量,救人如救火,她拿来钱就赶紧往越南人提供的户口匯了过去。
    而在这期间,越南人也没闲著,得空就拿起棍子打骂心成他们一番,以“督促”他们更积极地向家里要钱。
    心成对我说那些日子他感觉到了地狱一般,他说现在看到吸尘器上的棍子,还会害怕。
    终于越南人收到了钱,他们并没有食言,开始继续“护送”他们到下一站。
    几天后,心成他们一行人来到了德国境内。而当时心成和其他人一样并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他们十几个人被蛇头带到了山上,在那里过了一夜。
    因为蛇头怕行李耽误事,所以不允许他们带多余的东西,所以他们身上穿的就是全部的家当,蛇头给每五个人派一条面包,那就是他们一天一夜的粮食了。他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哀求蛇头给他们点火以取暖,蛇头却不许,怕引来警察。
    这十几个人中,只有心成五个中国人,其他的都是越南人,我很奇怪怎麼有越南人也在偷渡的大军里,心成倒解释的很平淡:“哪儿都有偷渡的人。”
    第二天心成他们被送到了德国的某个城市,蛇头说会有人来接他们的,然后蛇头就走了。
    他们十几个人不知道身在何处,他们虽然恨蛇头,可是这时候反而希望蛇头还在身边,那样至少还有点依附,他们就在这里忐忑不安地等待著,五个小时过去了,仍不见有人来接。
    这时候五个中国人开始打起来小算盘:被下一站的蛇头接过去未必是好事,可能还是会被他们关起来,再逼自己向家人要钱,他们几个想起那铁棍,想起来那眼泪,想起父母的哭泣声,就决定豁出去了,自己逃命才是上策。
    于是五个人朝那几个越南人用手笔画了几下,也不管他们看不看得懂,就开始逃离那里,据说他们跑的时候头也不敢回。
    他们跑了好久,终于看到了这个国家的一点线索,一面德国国旗真在迎风飘扬,他们的心稍微定了定:终于到了欧洲了!
    这时候有人又说出了一个好消息:我有亲戚在德国。
    于是大家把自个身上带的“暗钱”,比如缝在内裤里的救命钱,都拿了出来,凑一凑一共有20美金。
    那人又开始努力回忆那个亲戚的电话号码,终于想起来了,然后大家开始研究怎麼打本地电话,路边有投币电话,可是自己手里是美元。
    后来他们在路边找了一个德国人来问,他们之中有人会一点点英语,再加上手脚笔画,那德国人终于明白了,他们是要自己帮忙打电话。
    因为那个德国人的帮忙,心成一行人终于找到了那个亲戚。
    那亲戚驱车而来,到了凌晨两点才找到他们,当时把他们激动坏了:终于见到救星了。
    心成五人在那几个月互相安慰鼓励,已经建立了一些情谊,这时能住到其中一个“盟友”的亲戚家,他们很是安心,流浪了几个月,想著终于可以睡个踏实觉了。
    可是刚到那个亲戚家,那亲戚就发话了,他没有义务接待其他的四个人。
    心成的心一下沉了,这欧洲的华人怎麼这麼现实。
    可是那亲戚又说:“我可以送你们去要去的地方,不过要给车钱。”意思就说,送你们过去要给钱,而且他之后给出的价码还不低,要三千欧元。
    心成他们实在没有多余的钱,和他讨价,结果以两千五成交,心成的父母在国内把钱给那人匯了过去,然后心成被送来了荷兰,这时候已经是2004年的10月,那条翻山越陷的偷渡路,他一共走了七个多月。
    心成说他原先定的目的地是意大利,可是他怕再走下去,路上不知道还会出什麼乱子,被多少人敲竹杠,可能会花更多的冤枉钱,于是他就近投奔了这里的阿姨。
    阿姨是打工之身,她把心成介绍去了一家餐馆上班,他开始了自己的打工生涯。
    刚开始他的工资是200欧元,然后随著经验的累计,现在能达到800元左右了。
    他现在没有合法的身份,他处在一种极度不安的工作环境之中,怕警察,怕税务局,更怕老板一张口叫他走人。
    他一个人的时候会感到恐惧,有时看到电视里绑架的画面,他更害怕的痛哭流涕。
    他身上留下了很多伤痛,下雨天,受了冷风都会疼。
    他有严重的鼻炎,因为曾经挨冻受冷的缘故。
    为了让自己安心地留下来,他和国内的女朋友断情绝爱。那是多凄美一页爱情的结局篇,他在电话里说著负心的话,希望被误会,被怨恨,直至被遗忘。
    也许当心成选择了这条路,选择了成为家庭的支柱,无论做什麼事他都必须将自己的感受放到最末一位。
    他觉得自己亏欠了姐姐。他希望能有一天照顾她,让她以他为荣为傲。
    他在荷兰四年了,我猜他比四年前更沉默,比四年前更寂寞,也比四年更加不确定自己选择这条路是否正确。
    他只是说他把钱寄给父亲的时候,父亲很高兴,而他自己觉得很幸福。
    现在的父亲可以拿著他寄来的钱去买药,或是去给自己的妻子添置一件新衣,那些在心成幻想起来是多麼幸福美好的一幕啊!
    所以他想留下来,可是他自己却像一个扯线的木偶,被命运牵扯著,它让他动,也让他痛。
    也许他是愿意被牵绊著、被束缚著,换来家人的快乐无忧,也许仅是无奈。
    那条偷渡路上垒著多少的白骨,淌著多少的血泪,可是还是有人前赴后继地踏上征途。我感嘆贫穷生生地将一个人的人生撕裂。
    我不能说心成当初的选择是对的,可是我佩服他,一个18岁的男孩儿,愿意扛上一家的生计,他便已长成了一个男子汉的模样。
    我的采访让他蛰伏在记忆里的疼痛重新被惊醒,我用笔残忍的划开了心成内心的伤口,然后不缝不补,就此离开。我得向他说一声:“对不起!”
    我没有将他所有的疼痛都种在这个故事里,我明白,有些苦难的记忆他不敢说出来,怕伤了自己,而没有身临其境的我是写不出那些疼痛的,所以我没再追问,而选择放弃。
    “心成”这个名字是他自己提议的,我想在他的心里一直篤定地相信自己终有一天能“心想事成”,祝愿心成能如愿!
    也深深祝福心成的家人平安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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