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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寡人意大利的午夜,叶晓楠无心睡眠,心里太多杂乱的念想顶着她的眼皮,她索性不睡,起身,打开了电脑。 Msn里林朗不在线,大美的头像也是灰的。 叶晓楠登录大美的个人博客,最新的一篇标题为《寡人》的日志更新在昨夜。内容如下: “我是穷兵黩武的姬夫差。 被爱情束身捆绑,跪于石阶,恸于庙堂。 发松,不胜簪,痴心,无人管。 寡人寄情于你,你寄情于何处? 哈,寡人终成了‘寡人’,只得拔剑自为难。 生时,俩纠缠;死时,自相忘。 举剑一快兮,别了江山,断了肝肠。 奈何桥边垂袖不相望,饮罢孟婆汤,阴阳从此一分,两散。” 大美以吴王夫差自喻,但那李湘龙的寡情怎是那西施堪比的?末句让叶晓楠心头一震,看来大美已是心如死灰,决然厌世。 叶晓楠看看表,中国时间已是清晨7点,她给叶晓峰打去了电话。 这天叶晓峰请了半天的假,去大美上班的广告公司找小志,这是叶晓楠给他提供的线索,现在估计也只有小志才知道大美的下落,叶晓楠从来都知道小志和大美暗中搭伙接私活。 “这几天我也在找她,可是她手机一直没开,她也没找过我。”小志却说。 叶晓峰再和叶晓楠取得了联系,叶晓楠决定提早一个星期回去,不管找不找得到大美,都要争取离她最近。因为大美是她唯一的朋友!这个世界上只有大美能和她交往内心最隐私最疼痛的秘密,然后彼此照耀,大喜时同笑,大悲时同哭。也许她就是她的家人吧。 过了几天叶晓楠回到了温州,她跑去大美的父母家探望,胡父一筹莫展,胡母哭厥过去几回。 第二天清晨叶晓楠发现大美又更新了博客。文章很短,仅一句。 “墓志铭:她死于浩瀚。” 一会儿小志来了电话:“晓楠,双姐今天给我QQ留言了,我查了她的Ip,她还在本地。” “洞头?”叶晓楠说,她知道大美要干什么?她要跳海!也只能在洞头。这个念头让叶晓楠全身发麻。 “你怎么知道?”小志惊呼。 “我现在就去找她。” “我也去!”小志主动请缨。 “那咱们状元见,你到了给我打个电话。”叶晓楠。 两人驱车来了到洞头已近下午,天冷,海边自然少游客,两人刚下了车就有个带红袖标的大叔来收停车费。 “大叔,你有看到一个个子挺高,挺漂亮的姑娘打这里经过吗?”小志问大叔。 大叔还在寻思,叶晓楠急忙补了一句:“长头发的。” “哦!有!昨天还在我这里吃午饭来着!就一个人,对吧?”大叔说。 “对对对!”叶晓楠喜出望外,“现在人呢?” “大概走了吧,我哪儿不知道。”大叔回答。 “大叔,你这里有旅馆或者网吧吗?” “旅馆有几家,网吧不知道。”大叔说罢就走了。 两人决定一家一家旅馆查,两人进了‘海滩浴场’,叶晓楠惊呼:“大美!” 远处的海边有个人在水里挣扎,叶晓楠疾步飞奔而去,小志也慌忙跟了上去。 “大美!大美!……”叶晓楠扑进海水里,试图揪起大美,那人却挣扎,混乱中叶晓楠摸到一身的光溜,此时小志也跟着跳入了水里。 有个50多岁的中年男子从水里探出了脑袋,估计被这四手打捞,吓得不轻,“你们,你们干什么啊?” 叶晓楠懵了,小志傻住。 “你们疯的吧?”中年男子骂。 小志把叶晓楠拉上滩,转身对中年男子:“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有人要自杀?”中年男子看出了眉目。 “恩。”小志接嘴。 “瞧准了!我是乐天派,没自杀!”中年男子呵呵一笑,原谅了他们。 “大哥,你有看一个长发的女孩子来过这里吗?” “个儿挺高,挺白净的对不?”中年男子问。 “对对对!” “就住我隔壁吧!叫小双。”中年男子说。 “真的?”叶晓楠喜出望外。 小志搀着叶晓楠进了中年男子说的那家旅馆。 有人敲门?大美打开门,却见到两只落汤鸡-叶晓楠和小志。 “你们?你们?”大美语塞。 “我们来冬泳!”叶晓楠抖着身子,说道。 大美放两人进来,叶晓楠先去洗了澡,换上了大美的衣服,待到小志出来了,叶晓楠为难地说:“你要不被窝里窝一会儿,要不穿大美的!” 小志接过一件衬衣,“还是粉红色的?我不!” 大美笑了。 “我出去乞一件来吧。”小志包着浴巾出去找那位中年男子去了。 “长出息了,还殉情?”叶晓楠转身对大美说。 “狗屁,殉什么情!我这是自我修复。”大美说。 “那你写什么墓志铭,什么将死于浩瀚?”叶晓楠气呼呼地说。 “那是一种感怀,前天我在想啊,如果真要死的话,我要死在海里,回头人家说起来,唉,胡双双是死于浩瀚的大海,都有派啊!”大美说。 “狗屁!” “你刚和小志去浩瀚了?”大美一笑。 “想寻死?你也先得向我取取经啊!我可是过来人。你!遗书没写!遗言没说!白活了这么多年,你对得起人民群众吗?”叶晓楠继续说。 大美笑着,却流下了眼泪。 叶晓楠抱住大美,“你不是寡人,你还有我!从今往后,咱们姐俩过!我们断背!” “太阳最红,叶晓楠最亲!”大美吸吸鼻子。 “这是广大妇女同志的心声。”叶晓楠打趣道。 却不想大美痛哭失声,叶晓楠的拥抱把她作为一个女人的弱势全挤了出来。 “晓楠,我疼!呜呜呜……” 第42章 假寐大美回公司把手上的案子结了,然后递了辞职信。 第41章 剪刀手爱德华今天是贾成文好友的生日,林朗被拉去做陪,但显然他只是一个摆设,一群女人热议化妆品和发型,完全没顾得上他。 入席后,有人讲起她们的老同学叫陆雪。 “现在闪离的可多了,陆雪也离了。”有人说道。 “为什么啊?” “听说男的劈腿,在外面找了一个女的。”有人透露。 “这种贱男!陆雪现在怎样啊?” “闹自杀,没死成,现在躲起来了,出了这事也没什么脸见人了。那么好的条件,也架不住男人花心。” 林朗越听越心悸,这种城市的人民永远只能看见表象,很多婚姻都像注水猪肉,只是看起来鲜美,如此也就算了,还不给旁人“打假”,若问题夫妻离散了,定要背负一些唏嘘,并被落井的石头砸一通。 离婚断的是恩情,砸的是颜面。很多夫妻离婚不是害怕离婚本身,而是离婚掀起的人际上的难堪,男人必定被雕刻成花心萝卜状,女人就被讥讽为二手破鞋。名声在外,人言自然可畏! 林朗和贾成文从饭店里出来,一群女的嚷着还要去唱歌,林朗实在是被这群聒噪的女人磨得失了耐心,就推说约了朋友谈事,回头来接贾成文。 半夜贾成文回到家,林朗已经睡下了,却被贾成文的手机砸中了脸。 “你干嘛呀?”林朗极度不耐烦地嚷。 “你今天太不给我面子了?我们还没结婚呢你就这么对我?”贾成文质问道。 “你瞎说什么?”林朗捂着脸,睡眼惺忪,还没弄清情况。 方才贾成文在酒吧喝些酒,又听朋友数落了林朗一通,她是越听越生气,越听越在理,这也难怪,从中学到大学追她的男人如过江之鲫,她的自尊心自然要比一般的女生强大。现在倒好,未婚夫当着众人的面撂下她一走了之。扯句文言文来讲,这叫士可杀不可辱! “你给我起来!”贾成文伸手去扯林朗。 “你癫了?”林朗也火了,“这个世界不是人人都愿意去迁就你的,瞧你交得那么朋友,档次那么低!整天说是非惹是非。你怎么就不能迁就迁就我呢?别让我见她们!”林朗和贾成文的一群姐妹见过几次,这几个媛子貌似都没有正经工作,有几个是家境富裕的大小姐,有两个则是攀上了好夫家,她们的主要业务项目是美容、美发、洗脚、喝茶、唱歌、蹦迪。 “问题在你,你还扯别人身上去!”贾成文却道。 林朗和贾成文处久了才知道她的任性惯了,她边上的人也要习惯逆来顺受。贾氏一门视她如珠如宝,加之贾成武的离世,对她更是溺爱至极,那多少毁坏了她作为一个贤德女子该有的宽容和修养,现在看来她的纯洁无污都是表现。 “你知道什么叫物以类聚吗?我不是不想和你呆一起,我是不想和她们呆一起!”林朗说。 “她们怎么你了,对你那么客气!给你气受了?”贾成文哇哇大叫。 “我不和你吵,我去客房睡!”林朗掀开被子,下了床。 “你给我站住!”贾成文扑上纠缠他,林朗本能一推,贾成文摔向地毯,林朗本想去扶,可是这会儿心中有气,便没做搭理,径直出了门。 次日一早,林朗起床后回房,推开门却看到贾成文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上躺着一个酒瓶子,浓度Xo,林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贾成文发泄不满情绪的方式真是太不得体了,他真怀疑她骨子里住着一个女魔头。 贾成文是谁?他渐渐看不清了,贾成文她有过性史,她会喝酒,她在舞厅里很疯魔。而她追求的都是一些在林朗看来很滑稽的东西,比如时尚,比如颜面,比如别人的恭维和羡慕。 美感被时间扒光了衣服,那真相正面目可憎的躺在地上。 “成文!”林朗扶起她,并抱她上床,道:“我打电话叫你阿妈来。” 此时的贾成文却哭得像个泪人。“不许走!”贾成文拉住他。 “我还要上班呢!今天有客户要来签合同。”林朗说。 “反正不许走!”贾成文却纠缠。 “你成熟点成不?”林朗甩开她的手,然后转身去衣橱拿衬衣,贾成文抓起床头的闹钟砸了过去。 林朗回过身,有气无力地说:“你简直不可理喻!”他随手拿了一套衣服出了门。 “林朗,这个死人!”身后的贾成文持续大叫。 林朗下了楼,给李爱凤打去了电话:“阿妈,你几点到温州,你的好媳妇在家发疯呢!你回来看看吧。” “儿子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了?你也学那个死鬼?”李爱凤却问。 “说不清!”林朗挂了电话。 林朗心中暗自嘲讽:我要是剪刀手爱德华就好了,大手一挥,把这团乱麻全剪了! 他打开车门,坐定,给李湘龙打了个电话。 “阿龙,最近好吗?” “挺好挺好!”电话那头的李湘龙估计还在睡,旁边有个女生轻轻地问:“谁啊?”显然不是大美。 做生意的男人最容易在天光时分暴露本质。 “大美在边上?”林朗故意问道。 “我今天在我妹妹这里,出差!”李湘龙即可把那一声女生给修补了一下。 哥哥和妹妹睡一床? “你家还真社会?zhuyi!”林朗笑道,他不道破,却似明说了。 第40章 男人树这是一个老套的爱情故事:女人为了爱而种下男人树,辛勤地浇水施肥,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等那树儿大了,树干粗了,女人也老态了,而坐在树上荡秋千的却是另外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
而大美就是这个女人。 大美和李湘龙是大学校友,大美大一,李湘龙大二,大美是梧田人,父亲在朝内为官,并借娘家人的名义操持了一副进项颇丰的副业。大美本名叫胡双双,早年就读梧田高中时和叶晓楠人称“梧高二美高”,都是高个子。 大美学习成绩一般,她将自己的一张美颜空置,憋着高中三年没谈恋爱,终于考上了本地的一所大学,并在学生会认识了李湘龙,并被热烈地追求。 李湘龙并非本土人士,家境比较贫寒,两人偷摸着交往了2年,等到大美毕业之时,大美把他领回家,结果他被轰了出来。 大美为了捍卫爱情搬出来和李湘龙同居了,两人省吃俭用,也仰仗大美的母亲最终心软,暗中资助,两人终于捣鼓出了一家电脑店,大美本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闲余又和一个同事搭伙搞了一个工作室,接点私活来做,以供养李湘龙名下的那套90平米的房子。 那房子终于在两个月前供完了,李湘龙现在又准备换新车,大美什么都依他,男人有追求不是坏事,这追求哪怕是物质上。 两天前,李湘龙去广东谈生意去了,工作室的合伙人小志来大美家拿一份稿子,看罢,他说需要点小修改,可节骨眼上大美的电脑居然死机了。 “双姐,问题很严重!估计是内烧,你这个神奇的人,以后别把笔记本垫枕头上用了!”小志说。 “真是的,没回来急件都要出乱子。你看看,做广告的哥姐都是非人类!就跟做鸡似的,客人给钱就得做。”大美叹道。 “还常常被强奸创意。就这稿我们都改N回了,越改越有温州土产味道!”小志随声附和。 “在温州这儿你也发挥不好,你有才啊,去上海合适!小志,咱们搭伙这么多年了,我忒累,不想再做广告了!”大美说。 “要是创意部没了你这个大才女,文案还冲谁写啊?你看丹丹几个都机械!”小志说。 大美转身拿起书桌上的存储盘,“稿子在盘里,要不你拿回去改?” “你这不是还有电脑吗?”小志瞥见她家书桌上还摆着一台笔记本。 “那是阿龙的,他可宝贝了,不许人用它。” “是不许还是不敢被人用啊,每个男人的电脑硬盘必定有十分之一的小毛片。”小志说。 “你说你自己的吧?这电脑你要用就用吧,不过好像设了密码。”大美说。 “密码?难得住我电脑志吗?拿来!”小志接过电脑,半天捣鼓,终于揭开了李湘龙电脑的密码。 “双姐,你敢不?见识一下温州时代色狼的真面目?”小志回头对正在倒水的大美说。 “赶紧让我见识。”大美说,她其实心里也没底,可是大家都是成年男女,存有小毛片也不是大不了的事。 “根据我的经验,像李湘龙这样的闷骚型男人一定会把毛片藏在Program Files里。”小志说,过了一会儿,他叫了出来,“好家伙!双姐,你过来看,我搜出3个G的小毛片。” 大美尴尬地笑了笑。 “还有隐藏文件?难道是人兽大片?”小志自言自语。 大美凑了过去,电脑此刻弹出一张照片:裸体的李湘龙,腰间横着一条貌似女人的腿。 小志赶忙关了文件。 “打开!”大美却厉声地命令道。 “那我先走了!”小志拿上桌上的存储盘,起身溜之。 大美伸手握住鼠标,电脑屏幕随即跳出另一张照片,一个妩媚的女人裸着身子,李湘龙的半张脸在镜头里,整整3百多张照片,拼出了一场赤裸裸地背叛。 大美的世界顷刻间塌方了,一个好模好样的官家小姐,为了爱离群索居多年。 正所谓贫贱夫妻百事哀,两人最难的时候,连买菜的钱都没有,那会儿全仗叶晓楠接济。这些年大美打两份工不说,李湘龙周转不灵的时候,她连高利贷都去借过。 好不容易熬出头了,大美也准备换换工作,讨点清闲日子过过,结果却插播了这么一出情色默剧。 李湘龙回来了,他进了家门,去看到大美披头散发坐在沙发上,他再一看自己的电脑开着,便吼道:“你怎么开我电脑呢?” 大美看向他,“我开了,还看了。” 李湘龙合上电脑,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恼怒,厉声道:“以后别乱动我东西!” “我就不能乱动你东西,你就可以乱动别的女人?”大美悠悠地说。 “你什么意思?” “那狐狸精是谁?” “什么狐狸精?”李湘龙已经泄了底气,问得不阴不阳。 “没穿衣服的那个!和你做爱的那个!”大美叫了出来。 李湘龙坐在了大美身边,搂住她,“你知道的,男人嘛,玩玩而已,谁家老公不是这样。” “玩玩?”大美笑了,房子供完了,李湘龙也向她求婚了,可是生活一赠她空欢喜,一再予她真悲伤。 大美操起茶几上的电视遥控,发狠地砸向李湘龙的脑袋。 “你疯了?”李湘龙捂着头。 “我疯了!我被你,被生活逼疯了!”大美的眼泪缓缓的流了下来,可是那震慑不了李湘龙,眼泪是透明的,他看不见那里头的绝望。 两人吵罢打罢,李湘龙抱着电脑出门了。 29岁的大美只有叶晓楠一个朋友,可是她已经去了意大利,远水救不了近火。 李湘龙如此精明,他在事发后第一时间跑到大美的父母家,主动投案,这几年他终于闯出了点名堂,胡父对他自然也是刮目相看,2个月前他们的婚事也是得到他的首肯的。胡父还托关系给他介绍不少生意,据说都是大项目。 第二天大美回父母那吃饭,饭桌上胡父说起来那事。 “阿龙来过了,照片我也看过了,年轻人嘛,爱玩,等结婚了就定性了。”胡父说。 大美只顾扒饭,不说话。 “他态度是诚恳的,悔改的决心是有的,你也要放开胸襟去接纳嘛。”胡父官腔又现。 大美继续沉默。 “亲戚都知道你们的事,你当初由着性子和他同居,弄出那么大动静,我们面子已经挂不住了,好在阿龙还长本事,你们现在总算点家底了……”胡母说。 大美打断她的话:“我搬回来住。我要和他分手!” “那就这么算了?”胡母重重地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大美扔下筷子,回房去了。 过了一会儿胡父叫胡母端了一碗面进屋,他的思路是:这事劝一劝就过去了。 “阿妈给你煮了面条,放了雪菜的。”胡母把面搁在桌上。 大美正卷着被子坐在床上。 “你还别摆脸色给我看,阿妈受得委屈多你太多了,你阿爸那点破事你还不知道吗?我要是也想不开啊,你早就没阿妈很多年了!”胡母说。 大美终于有了动静,“阿妈,我的事你别管!” “这男人出去混场面的怎么能没点花里吧啦的事,只要记得回家,算是不错了。出去吃回‘虾儿’无关痛痒嘛。”胡母又道。 “无关痛痒?”大美抬头看向母亲。这么多年了,胡父在外头养了多少女人,她是知道的,可是若生活只剩下痛痒,我们便只剩盲从,盲从于那些伪劣的幸福。 “你和他这么多年,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就忍心把现在的一切拱手让人,亏不亏啊你?”胡母又道,“再说了,我和你爸还要做人呢!你倒好,被人白睡了七八年,到头了还散了。” 大美蓄着的那一眼眶的眼泪终于掉了出来,她滑进了被子,任由母亲絮叨。 这个世界好像只剩下恼人的争吵声。 第39章 人生贵在折腾第二天一早叶晓楠说要去公司拿点东西,便先出门了。林朗洗过澡,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叶晓楠家有大量的咖啡,有些是客户送的,有些是自己买的,但凡做贸易的人,都会染上喝咖啡的习惯,这也算工作需要吧。 林朗坐在沙发上,给手机装上电池,开机一看,有45个未接电话的记录。于是他给郑晨晨打去了电话:“晨晨,情况如何?” “表哥你害死我了!藤堂静昨天晚上杀到我家里,把我们底全给掀了,我妈还刮了我一个巴掌……”郑晨晨说。 “她怎么这样啊?贱人!”林朗怒了。 “真不是一般的贱!她说担心你是不是出事了,还说你和我一起,然后我妈问东问西,我就被问出破绽了。”郑晨晨陈述道。 “你不是演技派吗?那你说没说我在哪儿?”林朗说。 “你猜!”郑晨晨却道。 “你去死好了,这时候还玩?到底说没说!”林朗大叫。 “没说!我说你被几个朋友叫去喝酒了,就这样!” 林朗挂了电话,然后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回去面对拷问以及决裂,虽然他主意打定了,决心也下了,可是真正到了付诸行动的时候,他却开始担忧了,那将是何等的暴雨狂风,而叶晓楠定然会被波及。 林朗回到家,掏锁匙开门进去,却看到一屋子的人,连贾成文的父母也来了。 “你去哪儿了?”李爱凤劈头一句近乎呐喊的问。 “喝酒去了!”林朗说,方才进家门之前,他已经有所决定:等叶晓楠出国了再说,这是基于将我方牺牲减少到最低的考虑。 “喝什么酒啊,能喝一晚上?”李爱凤继续尖叫。 “醉了,就睡在那儿了。” 李爱凤是个明白人,这话茬可不能再接着往下接了,万一儿子做了点对不起媳妇的事,她得给他捂着,便即兴杜撰:“以后别和你那些英国回来的同学瞎混,每回都把你灌醉了!他们家父母不管的吗?” 林朗就坡下驴:“就是因为他父母不在家,才喝的。不然也不会过头了,电话都给摔了。” “阿朗,你太不像话了,我们担心死你了!你喝酒就喝酒,也要打个电话回来说一声才是。”贾母插嘴。 坐在沙发上的贾成文反倒一反常态,什么都没说。 李爱凤为了表现良好的家教在贾母贾父面前狠狠地责备了林朗,她是连骂带掐,两老缓过来那口气,终于走了。李爱凤说要回房去补觉,也走开了。 贾成文突然起身抱住林朗,道:“阿朗,我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你对我很重要很重要。” 林朗没有挣扎,这会儿他并不能拒绝一个爱自己的女人荒废一夜的睡眠,焚心等候自己的这份情谊。 “下次不要这样了,我吓死了。答应我好吗?” “好。我答应你!”林朗说。 此刻的林朗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把誓言当玩笑,还是把玩笑当誓言。那些在夜里囤积的勇敢和决心摊在太阳底下都显得那么力不从心。女人的眼泪多少是男人的软肋。 当晚叶晓楠搭乘夜机去了上海,因为去意大利的航班明早7点起飞,她得在上海过夜。 叶晓楠的助手Grace送她到机场。 “叶总,你等人?”Grace递给叶晓楠一瓶矿泉水。 叶晓楠接过手,笑得有点虚,“没!” 女人一旦惹上了爱情,有了盼头,也就容易生出失落和离愁。 叶晓楠打开手机里的短信信箱,林朗刚给她发了一条,上头就只有五个字:两痛取其轻。 看来林朗这一回是动了真心思了,叶晓楠一则喜一则忧,这也应了大美那句名言:人生贵在折腾。 时间差不多了,叶晓楠和Grace交代了几句,拖着行李箱准备进闸。 “晓楠!”林朗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叶晓楠欣喜地回过头。 Garce很识趣地转身离去。 叶晓楠走进林朗,笑道:“还十八相送?” “给!”林朗递上一个白色的Mp3。 “什么?” “飞机上听。” “我自己有。” “不许拒绝。现在起任何事都不许拒绝。”林朗把MP3往她手里一塞,然后转身离开。 “喂!”叶晓楠喊了一声,她实在莫名其妙。 林朗继续往门口走,背对着叶晓楠扬扬手。 叶晓楠进了闸,还没登机,就打开了MP3。里头传来林朗的声音:“你现在还没登机吧?我就知道,你急!我了解你啊!啊!不许说我臭屁……你第一次坐国际航班,10个小时的飞行特别磨人,所以本歌王为你制作了这个具有意大利风情的情歌专辑,为你解除旅途的疲劳。请听第一首,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直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 “这个癫人!”叶晓楠暗骂,她暂停MP3,掏出手机给林朗拨去了电话:“谢谢!” “那个卖MP3的老板说这款机可以连续播放12个小时,你到了意大利要马上打电话给我,如果没到那个时间,我去砸了他家招牌。”林朗却说。 “说人话!”叶晓楠笑道。 “人话就是,我会在你回来之前把所有问题解决,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你在意大利别打电话回来,什么都别问,好不好?”林朗说。 “为什么?” “我只想给你结果,过程不需要你参与!”林朗说。 “好。”叶晓楠应道,“对了,你有空去帮我看一下大美,她最近情绪不高,今天说来送我也没送,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好。我有空就去。”林朗说。 叶晓楠挂了电话,然后关了手机,却不知道这会儿大美正和李湘龙在家中陷于乱战。 幸福接力来自好友Grace,以下解答各种问题。
Q1:你的大名? Jojo Q2:你认为什么才算是真正幸福?
照顾好家人,然后自我实现。 Q3:你们觉得友情重要还是爱情重要,为什么?
爱情。当年我可是个爱情大过天的人。 Q4:你相信天长地久吗?
不相信,可是会试着相信。 Q5:你现在过得快乐么?
痛并快乐着。 Q6 :如果有秘密.你真的会做到坦白的告诉对方吗?
不会。 Q7:喜欢小baby吗?
喜欢 。 Q8:觉得友情是永远的么?
不确定。 Q9:希望自己多大结婚?
已婚。跳过。 Q10:你会为他做自己从来不会做的事情?
会! Q11:你觉得女生卷发好还是直发好?
看脸型和气质定夺。 Q12:最想去哪里旅游?
有海的地方。 Q13: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事?
不能说的秘密。 Q14:如果爱一个人,是不是要拼命挽回TA?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Q15:看到天空你想起的第一个人是谁?
爸爸。 Q16:你会爱TA一辈子么?
我没勇气编自己会爱一个人一辈子。不过会努力。 Q17:喜欢你的人和你喜欢的人,你会选哪个?
喜欢我的人。 Q18:你会以何种方式表现你对他(她)的爱?
尽量不反对。 Q19:如果看到自己最爱的人熟睡在你面前你会做什么?
画面儿童不宜。 Q20:如果你想痛扁一个人,你希望那个人是?
老妖。 Q21:你会后悔过自己的决定吗?
会。 Q22:现在最迷什么:
卖梦。 Q23:你是好孩子吗?
不是。我是好孩子他妈。 Q24:觉得爱情和面包哪个重要?
面包。最好是面包夹着爱情。 Q25:如果你失恋了你会难受吗?
痛不欲生。 Q26:如果你的BF(GF)经常不回家的话,你会怎样 ?
我搬他那儿住。 Q27:心煩的時候要怎麽辦哦?
发呆,狠狠地发呆。 Q28:你是个记仇的人吗?
记。不过不久。 Q29:最爱的那个~离你有多远哈?
一个人间的距离。 Q30:你习惯左边还是右边?
右边。 Q31:大声说你爱我吧
你是Who? Q32:你会把你最爱的一个人埋藏在心里么????然后和别人恋爱吗????
我就是这么过来的。 Q33:如果你对爱情失望了你会怎么样?
把自己修成灭绝师太的模样。 Q34:你喜欢悲剧还是喜剧?
悲剧。 Q35:你和她(他)相爱却不能在一起,你会怎么办?
暗里着迷。 Q36:你最想要的生活是什么?()
睡10个小时,有4个小时独处。 Q37:你有过非常幸福的感觉吗?()
有。 Q38:现在的你还有理想吗?()
有。但渐弱。 Q39:怀念学生时代的事情吗?()
会,但不投入。 Q40:你觉得你有对不起的人吗?谁?
有。特别是父母。 ——————————幸福的分割线————————————
是谁传给你这份问卷的: Grace Ni。 你们认识多久呢: 10年。 Ta是个怎样的人:曾经是阳光少女,现在是百变老妈。 你与TA的关系是:好朋友。 他的强项是:经营人生。 你觉得TA的个性如何:乐天,开朗,讲义气。 * 如果你哭了,那多半是为什么? 自我否定。 * 目前为止最想珍惜的人和事是什么~? 家人。 * 跟最心爱的人无法说出心里话时你怎么做? 眉目传情。 * 此时此刻在想什么? 想吃Ice Cream. * 你会洒脱地离开伤害你的爱人吗? 洒脱地踢他两脚之后华丽地转身。 * 最近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休息,旅游。 * 最难忘的事情是什么? 熙少来啦。 *想要生第2胎吗?为什么? 想。生个女儿干家务。 ——————————幸福的分割线————————————
要遵守游戏规则,要好好玩下去.希望自己能得到并延续那份幸福,希望接下去的朋友也能得到幸福延续幸福...
游戏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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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喜欢的《锁房子》里的谁?
被点名者:
Grace Shi(史小佳)、博泊子、Nono、Joy、cocoa、Limin、Lonny、席殊、YangPhoenix、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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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谢谢你爱我叶晓楠上了楼,推开门,里头却漆黑一片。
“阿朗!”叶晓楠唤了一声。 “在这里。”站在窗前的林朗转过身,应了一声。 “怎么不开灯?是演鬼片呢还是替我省电?”叶晓楠边说边打开客厅的挂灯。 林朗接不上话,他本想做一回文艺青年,比如说一句:“离开你,从此,我的人生漆黑一片。”之类的‘文言文’,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过分腻味,他给咽了下去。 “怎么了你?”叶晓楠却追问。 “你,你什么时候去意大利?”林朗问。 “后天。” “哦。” “喝水不?冰的还是热的?”叶晓楠拿了一个杯子走到饮水机边,转头问他。 “冰的。” 叶晓楠接了水,走到林朗身边,递给他:“温的,喝冰的胃疼!” 林朗接过水,“谢谢。” “你今天怎么没去茶山?”叶晓楠拾起沙发上的一件今早换下的衣服,漫不经心地问。 “躲你!”林朗却道。 “呵,那你现在又来?”叶晓楠继续做漫不经心状。 “人本来就是个矛盾体,前一秒做出的决定,后一秒推翻。”林朗说。 叶晓楠打断他的话:“可是有些事就算矛盾,就算做错了,也是回不头,退不了路的。” “我知道。阿姐。”林朗艰难地笑了笑。然后放下水杯,“我该走了。祝你意大利之行顺利。” “谢谢!”叶晓楠放下手里正收拾的衣物,转身目送他出门。 “砰!”门关上了,力道不重,声音不响,可是落在叶晓楠的心头,却似震耳欲聋,听,那是道别的声音,那是迎接寂寞的礼炮。 叶晓楠走到门边,靠在门板上,眼泪哒哒地下来了,却不自知。 年轻真好,可以肆无忌惮地摆爱情出来炫耀,近了30岁,突然变得虚心起来了,再不相信自己有能力握住那些爱那些情。 快30岁了,叶晓楠要把自己当一朵玫瑰来活,在涂上更多的红色,也在身上长出更多的刺:我容自己凋谢,但不容自己被伤害。 大美说的对,熟女的爱情定是张爱玲式的,哭着哭着就累了,笑着笑着就老了。 过了很久,叶晓楠旋开了门锁,她本以为空空如也的门外庭却站着林朗。 叶晓楠惊讶地说不出话。 “你哭了。”林朗轻声地问道。 叶晓楠摸摸自己的脸,随即伸手欲关门,林朗及时地伸出左手扶住门。 “松手!你松手!”叶晓楠边哭边叫。可是拗不过林朗劲儿大,门终于还是敞开着的。 “你干嘛不走?你走!”叶晓楠转身进屋,林朗跟了进去。 叶晓楠回头,尖叫:“求你走吧!你要逼死我?” “我就是要看你后悔的样子!”林朗伸手扶住叶晓楠的双肩,“原来你后悔的样子,像疯子!”林朗宽慰的笑了,然后把叶晓楠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你为什么不放过我?”怀里的叶晓楠且哭且叫。 “是你不放过我,是你。”林朗话说地得很轻,可是每一个字都那么笃定。 久久,叶晓楠终于抬起了头,她脸上的彩妆早已一塌糊涂,林朗用食指轻轻抹去她眼角沾了睫毛膏的黑色眼泪。 “电视剧都会骗人啊,刘雪华哭成那样,妆还是那么牢固,瞧你,才几滴眼泪就成小花猫了。”林朗说。 叶晓楠破涕为笑,“你敢嫌我?” 林朗没再说话,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叶晓楠给予热烈地回应,两人以摸索地姿态互吻到门边,林朗反手旋上门,彼此帮忙除衣去鞋,交颈缠绵。 两人正热乎,林朗裤兜里的手机铃声大作,叶晓楠回过神,提醒他:“电话!” 林朗伸手掏出手机,然后直接把电池卸了下来。 “可能是……”叶晓楠还没说完,林朗伸手捂住她的嘴。 “嘘,没有可能,没有别人,现在只有我们,以后也只有我们,好不好?”林朗凝视着她。 叶晓楠楞杵如木。 “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林朗继续追问。 “好!好!好!”叶晓楠坚定地说,若有爱情,女人的理智便是手臂,寂寞则是大腿,理智永远拗不过寂寞劲儿大,随它吧。 林朗将她拥入怀中,道:“晓楠,谢谢你还爱我。” “谢谢你也还爱我。” 第37章 化腐朽为神奇郑晨晨看着表情莫名的林朗,突感大事不妙,他战战兢兢地问:“表哥,你不会现在又想去打台球吧?”
林朗看向他,答:“good idea!” “表哥,不要这么非主流好不好?”郑晨晨惊呼。 “放过你吧。走,我送你回家。” 林朗出去结了帐,然后过了马路去取车,跟在他后头的郑晨晨还在叨叨:“表哥,你这个年纪适合怀春不适合怀旧,真的!” “真什么真?你真去学唢呐呢?”林朗回头笑他。 车子驶出了梧田老街,过新南站时被一个红灯阻了,林朗正愣愣地看着前方,突然郑晨晨伸手拉了他一把,“表哥,叶!老!师!” 林朗急急转过头,看到叶晓楠的车正并排和他的车停在红灯线前。 关键时刻郑晨晨绝不傻呼,他自行卸下车玻璃,大喊了一声“叶老师”。无奈叶晓楠没在意,更没给予反应。 左拐红灯先变绿,叶晓楠发动车子驶出了红灯线。 “表哥,追!”郑晨晨发号施令。 “猪啊!我们在直行道上!”林朗骂道。 郑晨晨急了,“就你这婆妈的性格,别说杉菜了,大白菜也追不上!” “追!”林朗一被鼓动,终于将交通法规抛于脑后,随着叶晓楠向左拐去。 此时的叶晓楠通过后视镜已经看到了林朗的车,她渐渐让车子加速,却听到后面的车子猛按喇叭。 林朗白了郑晨晨一眼,“你别再伸爪子过来,市内禁鸣,这大半夜的!” “表哥,就你那点小破胆,那就和藤堂静过去吧。”郑晨晨替他着急,却只见林朗猛按住喇叭。 郑晨晨笑了。 林朗边按喇叭边说:“你们90后的主流方法还挺过瘾!”这几个月以来他被灌输了腐朽陈旧的美德,他甚至开始相信和贾成文那样的结合就是某种宿命,可是现在和郑晨晨在一起,他内心的那些真我都被诱导了,并突突的往外冒。 叶晓楠把车停到了自家小区的门口,然后下来,站在车边等他。 林朗停下车,转头问郑晨晨:“咋办?死胡同了!” “下车,表白,然后和她一起去和那群婆婆妈妈作战去。”郑晨晨俨然一副爱情军师之姿。 林朗下了车,走向叶晓楠。 “阿朗?真是你?”叶晓楠说。 “就想和你打个招呼,谁知你跑得比火箭还快!”林朗说,“晨晨在车里,他想问候你,听说你要去意大利一段时间。” “他人呢?”叶晓楠避重就轻。 郑晨晨已经下车来了,“叶老师。” “早不是什么老师了,叫我晓楠姐好点儿。”叶晓楠一笑。 “晓楠姐,我想上厕所。”郑晨晨为难地说。 “那上我家去,走!”叶晓楠打开车门,拿出钥匙,递给他,道:“你先自己上去,我停好车就来。” “表哥你上厕所不?”郑晨晨回头问林朗。 林朗还没明白过来什么事,机械地吐了一句:“哦。上。”然后疾步跟上了郑晨晨。 两人正鬼鬼祟祟地上了楼,郑晨晨压着声说:“表哥,现在都到她家屋里了,就看你自己发挥了,第一步我要先消失。” “我还要送你回去呢!”林朗也压着声。 “行了,我自己回去得了。” 林朗往自己口袋里掏钱包,然后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十。 郑晨晨接过钱,道:“50不够。一口价500!” “狗吖你讹我?你坐火箭回去呢?”林朗叫了一声。 “表哥,我陪你吃晚饭,陪你追妞,陪这陪你那,你总得给个三陪的价吧。”郑晨晨抢过钱包,然后抽了钱,往楼下走,他刚走到门口迎头碰上了叶晓楠。 “走了?这么快!”叶晓楠问。 “实在憋不住了,在你家楼下浇了场花,我表哥还在楼上,他估计是大号。”郑晨晨说,“叶老师再见!” “不等你表哥?”叶晓楠追问。 “我上车等。”郑晨晨赶忙补上一句。 “那我陪你一会儿吧。”叶晓楠见招拆招,跟上郑晨晨。 郑晨晨转过身,字正词严地说:“晓楠姐,你们两个加起超过半百了,不要玩了!” 叶晓楠莞尔一笑,“玩什么?” “猫追老鼠,老鼠躲猫!你上楼和他谈谈,我实在是受不了他那些非主流的行为了!我走了。”郑晨晨一副大人口吻,简单地交代道,然后转身潇洒离去。 第36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那天以后贾成武就和林朗就天天去梧田高中找叶晓楠的茬,流氓嘛,属于社会浮游植物,但凡有姑娘可打架的地方他们都爱飘去荡来。 于是一来一去贾成武就爱上了叶晓楠,他更和各兄弟交代:要对叶晓楠敬重.而落在裤裆里那一腿,林朗算是白挨了。 一晃两个月过去了,贾成武终于和叶晓楠有了点眉目:贾成武本成功约出了叶晓楠去打台球。 赶巧那天林朗也在场。 台球是林朗少年时混迹流氓圈的主要原因,他热爱台球,可是那时候温州城里有股怪风,流氓混混特别喜欢在台球室出没,并俨然视其为聚会斗殴的最佳场所。 林朗爱去台球室,就被流氓爱上了:因为他有钱。 有钱的林朗被这伙流氓讹诈,于是他寻了另一伙流氓庇护,久之,他也深陷其中了,因为有钱,更因为常常拿钱出来供大家玩乐,所以被尊成为“三太子”。 那天叶晓楠被贾成武领进了台球市,林朗正在推一个球,他抬头看了一眼叶晓楠,“砰”!球却没进洞。 “太子,没吃饭呢?这角度都不进?”贾成武取笑道,这圈人里也只有他敢这么跟林朗说话,因为他也是个有钱的主。 林朗扔给他一根球杆,有点窝火地说:“要不你来!” 贾成武接过杆子,三两下就把一个球给打入洞了,他特得意地回头看向叶晓楠。“晓楠,你试试!”贾成武把球杆递给叶晓楠。 叶晓楠接过球杆假模假式去戳一个球,结果连戳了好几下,球杆都没碰上球,她面子有点挂不住了,咬牙奋力再一戳,结果那球被戳得飞了出去,砸向了林朗。 林朗哎哟了一声,贾成武笑得一个喜庆:“晓楠,你和太子有仇吧,专向他下手。” 他转身又对林朗说:“太子你呀别老站她跟前,回来坐着,省得挂彩!” 林朗也有点失笑,心里十分来气:也不知道这叶晓楠是不是故意的。 这厢叶晓楠总算找到点手感了,虽然蛮力一使那球飞了,可是总算是戳到,她信心大增,她又一次握着球杆使劲一推,球没进洞,可林朗又是一声惨叫。 叶晓楠回过头,看到坐在她身后的林朗被她后推的球杆扎中了鼻子,鼻血正潺潺而下。 “对不起,对不起!”叶晓楠丟下球杆上前向林朗赔罪。 林朗捂着鼻子瞪她。 “太子,你把手举起来,像这样……”叶晓楠却不和他生分,抓起他的手笔画,试图帮他止血。 在叶晓楠的摆弄下,林朗的鼻血终于止住了。叶晓楠玩心又起,又去推球,这会儿林朗躲的远远的,以免又成池鱼被殃及。 叶晓楠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摸索了半天,终于推入了她人生中的第一个球。 “进了!我进了!”她高兴得几乎跳了起来。 结果在场的人爆笑出声,林小飞提醒她:“晓楠,你把别人的球给推进去了。” 郑晨晨听到此处,也笑了:“表哥,就这一个傻大姐,你也狠得下心喜欢啊?太有自我牺牲的精神了。” “还没完呢,到了我们要回家的时候,大家走到门口,叶晓楠突然开口,说林朗你送我回家吧。”林朗得意地说。 “那贾成武能同意吗?” “他可不爽了,可是叶晓楠说你开车太冲了,林朗比较沉稳。然后她特别自然地上了我的车。”林朗说,不可否认的是那会儿他的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他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身材和自己的摩托都很矮小。林朗永远都不会忘记叶晓楠搂住他的腰时的感觉。“那感觉真是能把整颗心都跳出来。”林朗如此描述。 就是因为这第一次的亲密接触,林朗对叶晓楠的感情有了质的变化,之前小小的好感突然酿成了强大的欲望,叶晓楠穿着棉质布料胸衣,她贴在林朗的背上,那姿态严重刺激了林朗这个小处男的肾上腺,结果小模拓越开越快,终于窜到了路边的稻田里,人仰车翻,两人惹了一身的泥。 那会儿已经天黑如墨,前往茶山的水泥路路灯疏离,路边没有人家,更要命的是林朗扭伤了腿,两人顾不得车子,先爬出了稻田。 “表哥,你们就没个手机什么的?”郑晨晨自然不晓得10年前的国人通讯设备配置。 “只有传呼机。”林朗说,“我们拦不车,于是叶晓楠就把我扶回家。” “表哥,你挂在叶老师身上,卡了不少油吧。”郑晨晨贼贼地笑了。 “唉,现在想起来,叶晓楠和我还真是共过患难。”林朗突然吐出一句,他记得叶晓楠以半背半扶的姿势送他到家,走了好几里地,刚进了他家的门,她就瘫在了地上,林朗这才看到她腿上好大一个血口子,整只左脚白凉鞋都被染红了。 “你没追她?自卑?”郑晨晨问。 “不全是,过了几天我和阿武出去砍人,阿武替我挨了刀,我……”林朗吞吐道。 “80年代的老伯伯思想,爱情和友情还要兑起来喝!”郑晨晨定义。 第35章 你敢欺负一个流氓郑晨晨上了林朗的车,林朗说要带他去一个适合男人呆的地方。 郑晨晨做状反抗:“表哥,你不会带我去吃‘虾儿’吧。我不能对不起我老婆。” “怎么?怕了?”林朗偏过脑袋,笑了。 “怕什么怕,我就是不能对不起我老婆。”郑晨晨说。 “哟,还挺忠贞!你才几岁啊?和她睡过?”林朗问,郑晨晨郑重地点点头。 “狗吖的!小小年纪,比我有出息。”林朗骂道。 “到底去哪儿啊?”郑晨晨满怀着期待,继续追问。 林朗不再说话,不一会儿车子驶进了梧田老街,林朗领着郑晨晨窜进了一个大排档的蒙古包。 “你要吃虾,喏!今天吃个饱。”林朗给他点了一大盘麻辣小龙虾,郑晨晨哭笑不得。 林朗啤酒喝着,郑晨晨小龙虾剥着,林朗向他透露当年他和叶晓楠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排大排档里。 那天梧田高中“红五月文艺汇演”,叶晓楠和同班同学选送的舞蹈得了一等奖,他们在班长的带领下来这里庆功吃晚饭。就这样一群子带妆的女高中生穿着校服涌入了蒙古包。 林朗和一群朋友正在隔壁蒙古包里喝酒,有人正蠢蠢欲动着: “太子,隔壁好像来了几个高中生,我们去看看。” “都是良家媛子,你想死呢?”林朗骂道。 可是已经两个人端着酒杯起来,去了。 不久,林朗便听到了争吵声,那哥们估计喝多了,说了一些胡话,显然把那女高中生惹急了。林朗起身过去去查看究竟。 “你们给我滚出去!”林朗刚进棚就看到一个化着大浓妆的高挑女生正站在桌边破口大骂,此人就是叶晓楠,她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校服,头上却插着一朵大红花,林朗噗哧笑了。 “喂,你没见过美女吗?笑什么笑?”叶晓楠更火了。 “我还真没见过美女。”林朗说着,坐在了桌子边。 “你们全给我滚出去!我可告诉你,茶山长毛阿武是我亲戚,你们要是再老三老四,担心我叫他剁了你们狗爪子。”叶晓楠说,方才林朗的一个兄弟借醉摸了她的同学一把,那同学胆子小,当场被吓哭了。 “噢,我怕怕,你赶紧叫他来,把我们打个半死不活得了。”林朗说。 “你!“叶晓楠无言以对,顺手拿起来桌上的一杯可乐泼向林朗,下一秒林朗就成了落汤鸡,他眨吧眼睛,说不出话来。 林朗缓过神,站了起来,逼近叶晓楠,突然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叶晓楠用力挣扎,林朗加重力道,叶晓楠呼吸渐渐困难,一急,狠命地提腿踹向他的裤裆。 郑晨晨听到此处,惊呼:“叶老师胆子太大了,居然敢欺负一个流氓。” 林朗被往事感染,笑出了声,他喝了一口啤酒,继续想说点什么,突然手机响了。 “是你表嫂,你帮我接,就说,就说,哎呀你随便编个理由得了。”林朗说。 郑晨晨接过电话,“表嫂,我,我是晨晨,你能让表哥陪我一下吗?我,我好想死啊,我失恋了……” 林朗看到郑晨晨装模作样的样子,忍俊不禁,原来欺骗贾成文可以让他获得快感? “你以后可以去演戏,真的!很有天赋!”林朗接过手机,又问:“她怎么说?” “她说叫你等会儿打电话给她!”郑晨晨说。 林朗不再说什么了,只顾剥小龙虾。可是回忆仍然冲刷着他的旧伤口。被他形容为很具唢呐气质的郑晨晨又一再追问,他不得不继续讲述: 那会儿林朗被叶晓楠踢了蹲在了地上,边上的兄弟便要冲上去要打她,叶晓楠回头大喊一声:“快跑!” 她的同学们一下往外涌,可是主犯叶晓楠还是叫林朗的兄弟拦在了蒙古包里。 “你自己说,是被我们打一顿呢?还是让我们在你脸上划朵花?”一个林朗的兄弟说。 “打就打,可,别打脸,我还要嫁人呢!”叶晓楠却如此回嘴,“你打了我,回头我叫阿武打死你们!”叶晓楠知道茶山帮的长毛是个狠角色。 “还阿武呢?”有人笑了。 过了会儿贾成武已经被人请了进来,有兄弟唤道:“阿武哥!” 叶晓楠耷拉着脑袋,狐假虎威失败! “阿武哥你认识这个女的吗?”兄弟问。阿武摇摇头,眼前这个大浓妆还真没见过? “贾成武!我是叶晓楠啊,我们小学二年级还跳过橡皮筋呢!”叶晓楠说。 贾成城听她这么一说,终于想起来了,可是她的那话又让他失了面子,于是他拒绝承认,“不认识!” 蹲在地上的林朗还在龇牙喊疼,“狗吖的,送我回家!”终于有人去扶他了。 贾成武什么都没说,用手指指叶晓楠,然后和众人离开了蒙古包。 “表哥,为什么叶老师会和阿武哥好呢?照这个趋势,你们才是斗气冤家啊!”郑晨晨问道。 林朗白了他一眼,“你没见过表哥我18岁是什么熊样,个子还没叶晓楠高,阿武178,骑的是本田王,我骑的是小木兰,本田王和小木兰外形差别太大了。”林朗叹道。 “明白!就比如说他骑的是赤兔马,你骑的是头猪。”郑晨晨摇头感慨道。 林朗用油乎乎地手拍了他一巴掌,“不说会死啊你?” “继续,继续!”郑晨晨安慰他似的笑了笑。 第34章 非主流林朗送郑晨晨到家,然后在转角的音像店买了一套《流行花园》DVD。 李爱凤和贾成文回到家,看到林朗在看华语DVD,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啊! “儿子啊,你不是只看英文片吗?” 林朗真沉醉于剧情,没搭理她们。他总算看明白了:“杉菜”是性格火爆吃苦耐劳型的邻家女孩,藤堂静则是娇贵美丽的大小姐。 贾成文洗澡后便去睡觉了,可是到了凌晨4点,她仍不见林朗回来,便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给林朗打去电话。 “你睡不睡啊?”电话里的贾成文语气不太好。 “就来了。”林朗有气无力地说。这就是他的未婚妻贾成文!睡房到客厅回不过50步之遥,她也懒得走这一趟,可是一个月却要去捏三次脚。 这女人比藤堂静还藤堂静! 林朗回到睡房,贾成文又睡着了,林朗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躺在她身边,他背对着她,然后闭上了眼。 那会儿他和叶晓楠躺在一起,他强迫叶晓楠要和他面对面,他说要一睁开就看到她的脸,他更要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而和贾成文,他却一点儿也不想一睁眼就看到她的脸,或者说他不想让她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同床者异梦,同梦者异床,这就是这个城市夜晚的秘密。 第二天林朗快下班时,贾成文拎着包进了他的办公室,“能走了。今天去我阿妈那吃饭!” “还不行,我要和一个荷兰客人通电话。”他看了一下手表,“这电话还要过1个小时,有时差。” “那我等你。”贾 成文说,然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饿吗?要不先去吃点东西。反正还有一个小时。”林朗站了起来。 “那一个小时能吃什么啊?也没什么名堂,要不我先去洗个头,还是上次那家,回头你去接我。” “你不开车?” “那好吧。我就直接去我妈那儿了,你打好电话赶紧来,今天阿姐也来吃饭,她过几天要去意大利出差。”贾成文说,贾母说要在叶晓楠去意大利前一家人吃顿饭。 “哦。”林朗重新坐回位置,贾成文走了过来,指指自己的脸,林朗凑过去亲了她一口。 其实林朗根本就没有什么荷兰客户要联系,他只是不想去茶山,不想去演戏,更不想见到叶晓楠。 他摸出手机,打给郑晨晨:“晨晨,下课了吗?送女朋友回家后,咱们在龙虎见。不来的话,我去你家找你!” 电话那头的郑晨晨直嚷:“你让不让人活啊?你至于如此这般扼杀我的大好青春吗?” 林朗却已经挂了电话了。 “又是你那个非主流的表哥?”郑晨晨的女友问。 “还有能有谁啊,全温州就只剩下这一个怪物了,一夜情不会搞,‘虾儿’不会吃,整天排山倒海地念旧。太他妈非主流了!”郑晨晨在心里暗骂。(虾儿:温州方言,娼妓之意。) “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女友提议。 “也行,用我们90后的光辉思想帮他洗洗脑。”郑晨晨说。 两人随手拦出租车去“龙虎”。 “你带她来刚什么?”林朗见到郑晨晨,给使了一眼色。 “表哥。”晨晨女友甜甜地唤了一声。 “你好。”林朗笑了笑,又说:“你们玩吧,我这个老头还是回家看《流星花园》好了。” “那你会告诉我妈,我们俩的事吗?”郑晨晨吞吐道。 “我保证不说!不过别太耽误学习,别搞出人命。晓得了吧?”林朗嘱咐。 郑晨晨和他女朋友郑重地点点头,然后看着林朗转身离去。 “晨晨你表哥为什么那么非主流,非死赖着你不可?”晨晨的女朋友嘀咕。 “朵朵,你看,伤感就是寂寞的颜色。”郑晨晨突然咏叹道,女友万分崇拜地看着他。 “不行,我还是去陪陪他吧,要是他寂寞过头,跳欧江了怎么办?”郑晨晨说,说完他和朵朵告别,小跑去追林朗。 “表哥。”郑晨晨在林朗的身边冒了出来。 “你老婆呢?”林朗笑了。 “女人如衣服,表哥才是手足嘛。”郑晨晨宣誓道。 “你小子!”林朗拍了一下他的头,笑了。诺大的一个温州城自己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谈心的人,林小飞太粗,李祥龙太精,离开9年,他走的时候没有埋下友谊的种子,现在也自然收获不到什么好友,这就是海归式的寂寞。 第三十三章 有蚊子这一天叶晓楠正在和天天吃晚饭,门铃响了。 门一开,是陈凯达。 “凯达,有事?” “也没事,今天是5号,是天天的生日,我想来看看他!”他说,叶晓楠看到了他手上提着的一个蛋糕盒子。 “你怎么不早说。”叶晓楠叫了出来,“真是的,我可怜的小寿星。你快进来吧。” 叶晓楠给陈凯达拿来一双拖鞋,这拖鞋本来是给林朗买的,43码,可是一次没穿过。 三人坐在了饭桌前,天天提出了要求:“阿爸,我能喝可乐吗?” “可以。阿爸给你买了。”陈凯达打开手边的袋子。 叶晓楠对陈凯达笑了笑。 天天见到了陈凯达特别兴奋,二人玩了一阵,9点钟就在陈凯达怀里睡着了。 “凯达,你抱他回房睡吧。”叶晓楠轻轻地对陈凯达说,并给他指了睡房的方向。 两人合力安置好了天天,陈凯达说要走了,叶晓楠送他到门口。 “你现在在哪里上班?”叶晓楠问道。 “也没什么好好找,现在暂时给我姑家开车送货。”陈凯达说。 “慢慢来吧。”叶晓楠安慰了他一句。 “谢谢你,晓楠。”陈凯达说得很真诚。 “谢什么,阿西姐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她也会安心的。”叶晓楠说。 “我。”陈凯达的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他急急别过脸,“我先走了!”他开门出去了。 古话说的好,浪子回头金不换,叶晓楠一阵欣慰,走向饭桌,收拾碗碟,突然她看到压在蛋糕盒下面的一千块钱。 清晨叶晓楠醒了过来,一阵腹痛,她上厕所一瞧,“大姨妈”好歹来了。她看着那一抹鲜红,却有点怅然若失,她对着镜子拍拍自己的脸,这感觉多罪恶啊。花儿都谢了,要是结出个果实来,那才是冤孽呢!这也好,藕断丝不连,干净利落。 叶晓楠回房看到天天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嘟着嘴问:“晓楠阿姨,我爸爸怎么走了?他答应陪我睡的。” “你爸爸要上班啊。” “你们骗人!我不理你们了!”天天背过去脸,假哭出声。 “我们不骗你,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爸爸,叫他晚上带我们去玩,好不好?” “那可以喝可乐吗?”天天又问。 “可以。”叶晓楠说。 “那你帮我穿衣服,我要去上班了。”天天从床上站了起来,摊开双手。 “是!太子殿下。”叶晓楠笑了,但一琢磨,伤了。那“太子”殿下这会儿还是成文的温柔乡里吧? “叶晓楠啊叶晓楠,大美说的对!你就是天生自虐狂。”叶晓楠狠狠地拍了自己一个巴掌。 “晓楠阿姨,有蚊子吗?”天天问。 “对,有蚊子,可讨厌了。”叶晓楠笑着,却难过着。 就这样叶晓楠下了班又和陈凯达见了面,最近工作太忙,而且照顾天天也是个体力活,她想让陈凯达把天天接回去住几天,可是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陈凯达也是一脸的倦容。 三人吃过饭,在公园玩了一圈,正准备回家,迎面走来来一个老太太,老太太牵着一个小女孩。 “小姐,你能帮我们拍张照片吗?”老太太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照相机。 “好!”叶晓楠接过照相机,然后帮她们拍了几张照片。 “谢谢你啊,你说现在什么数码不数码,我开都不会开,我儿子媳妇在北京上班,叫我们拍孙女的照片给他们寄去,真折腾。”老太太嘴上在抱怨,可是笑得很灿烂。 “奶奶,那你能帮我们和我爸爸阿姨拍一张吗,我也给我妈寄去。”天天说。 “好。” 叶晓楠和凯达对望一眼,什么都没说。 陈凯达走后,天天拉着叶晓楠将故事。 “一天只能讲一个故事,不然天天会变不可爱的。”叶晓楠合上故事书。 “晓楠阿姨,再讲一个小白兔和大灰狼的故事啊!”天天不依不饶。 “天天,你能叫我一声妈妈吗?”叶晓楠却说,“叫了就给你讲!” “妈妈!”天天可是为了听小白兔的故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叶晓楠一阵激动,把天天搂在了怀里,“以后晓楠阿姨就是你的干妈,天天你知道吗?你还有一个小哥哥,他现在和你阿西妈妈住在一起。” “那我的阿西妈会给小哥哥讲小白兔的故事啊?” “当然会,小哥哥也叫你妈妈‘干妈’,你妈妈也想我这样抱着你一样抱着他。”叶晓楠说。 “干妈,你哭什么?”天天看到了叶晓楠的眼泪。 “干妈是高兴。” “不是难过才哭吗?我高兴从来不哭的。”天天说。 “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大人难过的时候哭,高兴的时候也哭。” “那大人比小孩子还不如呢!真幼稚!”天天说。 叶晓楠破涕为笑,拍拍他的头:“对!大人都幼稚!” 林朗下了班回到家,看到贾成文正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订婚后贾成文就搬来和林朗、李爱凤同住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林朗放下包。 “阿妈,叫我早点回来,钟点工来搞卫生,叫我来看着她。”贾成文说。 “那下次叫钟点工晚上来,大不了加点钱,你这样三天两头迟到早退可不好看。”林朗说。 “知道了。我饿了,我们出去吃饭吧。”贾成文撒娇道。 “又出去吃?” “冰箱里有菜,要不你煮!”贾成文还提供选择。 “算了还是出去吃吧。”林朗说,“你打电话给阿妈,问她在哪里,去哪里吃你们商量。” 三人吃过饭,李爱凤说要去洗脚,便拉了贾成文同去。 林朗白了她们 一眼,“整天坐着不动人的,还要去捏脚,叫劳动人民怎么活?” “行行行,你欧洲回来的朴实主义派的,你走路回家好了。我们走了!”李爱凤说,在温州捏脚可是休闲方式,他在欧洲9年,早跟不上潮流了。 林朗一个人满大街转悠,经过开太百货,居然看到表弟郑晨晨拉着一个女生的手走在他前头。 “晨晨!”林朗喊了一声。 郑晨晨干忙松开那女生的手,转身,“表哥?” “晨晨,我先走了。”那女生倒很识相,快步逃离现场。 “呦,你小子现在就给人家养老婆了?穿着校服就手拉手!人才啊!”林朗说。 “表哥,你放过我吧。千万别告诉我妈!”郑晨晨说。 “放过你可以,这样吧,你陪我去打游戏机。”林朗说,他指着前面的“龙虎游戏厅”。 “表哥,你咋这么落伍?现在潮男还能打这种游戏?现在都兴网游,我陪你回家打。”郑晨晨说。 “那算了,你回家吧。我回头去看看你妈。”林朗说的淡然,可是威胁意味十足。 “表哥,表哥大人,我陪你去还不行吗?”郑晨晨拿他没辙。 两人进了游戏厅,林朗去换了50块钱的游戏币,郑晨晨惊呼:“表哥,那我们要打到时候啊?” “打完为止。” “我还要回家写作业的。”郑晨晨哀求道。 “你和女同学手拉手就有时间,陪我这个老头子就要没空?”林朗白了他一眼,然后选了一台“街头霸王”。 郑晨晨耸耸肩,不再说话,也坐了下来。 林朗选了一个女霸王-春丽,郑晨晨选了一个“狮子头”,两人陷入了热战。 林朗连赢了5次,他倦了:“你怎么这么没用啊?不玩了!走!” “那这些呢?”郑晨晨指着游戏机边上的游戏币。 “归你了!”林朗说,郑晨晨乐了,端起游戏币去柜台了。 林朗送郑晨晨回家,一路上,郑晨晨喋喋不休:“表哥,你现在这算闪婚吧,那叶老师就放弃了?” 林朗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觉得叶老师好,还是表嫂好?” “我肯定喜欢叶老师!”郑晨晨说。 “哦?” “叶老师是衫菜,表嫂是藤堂静。”郑晨晨说。 “什么跟什么?鸟话!” “表哥你没看过流星花园吧?太老土了!”郑晨晨说。 “还真没看过。” “看了你就知道了,我觉得谈恋爱这件事要将感觉,感觉不对,再漂亮也没用。就你们这些上了年纪的大叔才要胸大屁股翘的,以为那才是美女,我告诉那是欲望,恋爱谈的是情,是感觉。”郑晨晨倒是一副恋爱专家的口吻,接着他又说了几套理论。 林朗听不下去了,打断他:“晨晨,你现在还学钢琴吗?” “学啊。” “别学了,你去学唢呐吧。” “为什么?” “吹唢呐比较适合你的气质!” 第三十二章 好日子叶晓楠所在公司的一批订单出了问题!这会儿她正焦头烂额着。 “喂,是凯达吗?我是晓楠,我今天没办法去接天天,你能帮我去接一下吗?我7点钟到你家接他。”叶晓楠给只得给陈凯达打去了电话。 意大利总公司收到了叶晓楠发过去的样板,袖口珠片不合格,叶晓楠这几天找了几家制衣厂,可是这样的样板,机器钉珠片没办法,除非重新制板,可是那样预算就超了,明年的春夏新款可是个大项目,老板是天天打电话来询问,他口气可不太好。 叶晓楠想不到办法,就去找了容姐,容姐说这种花色在温州只有“凤舞”能做。叶晓楠犹豫了,她知道去向林朗说说,兴许还能行得通,可是这一个月以来他们算是彻底断了联系,连大美也不知道他的动向。何必再起波澜呢?于是她琢磨了一下,作罢了。 第二天叶母叫她回家吃饭,叶晓峰刚好在家。 “晓峰,你最近情绪不高啊?有心事?”饭后,叶晓楠和叶晓峰正在看《百晓讲新闻》。 “也没什么。”叶晓峰淡然以对。 “担心毕业分配吧?”叶晓楠说,其实她已托了不少人,想他们拉拔一下叶晓峰,叶晓峰成绩好,可是他出生背景一般,要进市里好的医院,没个篮子没张领导的嘴,估计下不来。贾父有言在先,他就是把给儿子买婚房的钱都搭进去了,也要帮他找个好单位。可是谈何容易呢? “弟弟,事情我们会去做,你安心写论文就好了。”叶晓楠拍拍弟弟的肩膀,“家里还有钱,我那房子,如果我能嫁出去了,就归你!你可是阿姐生命里最重要的男人!” “阿姐,我可以自己奋斗,不靠你们。”叶晓峰却说,“我打算毕业了留校工作,不进医院。” “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啊?”叶晓楠急了。 “我本来就没出息,我就没出息。”叶晓峰有点歇斯底里,嚷了几句,回自己房间了。 “这是怎么了啊?”叶晓楠喃喃道,弟弟这副模样是从未见过的。 这时候贾母正拿着一件贾父的衣服在缝补,这惹出了叶晓楠的思量,问:“阿妈,记得我们小时候常常拿翠姨的活儿做,钉珠片,你还记得吗?” “那时候啊亏得可以钉钉珠片,这日子才好过,现在啊,珠片衫人家都工厂里机器做了,可惜了,不然我们一班子老娘客,闲着无事,接点来做做,也是好的。”叶母说。 “阿妈,我有货,说不定还真能让你们试试。”叶晓楠说。 “真的啊?” 叶晓楠起身,“我现在就回公司拿样品,你看能不能钉,要是可以,我们就批量生产。” “那敢情好啊,你说晓峰眼看就要毕业了,这花钱的事多得很。”贾母说。 叶晓楠开车回到公司,取来样品,和贾母忙活了一宿,终于有了成品,第二天一早叶晓楠就快递去了意大利。 没几天好消息就传来了,老板特别满意,还说手工制作在欧洲那可是贵族级的制衣手法。 于是接下来几天,叶晓楠拉着珠片衫镇上村里来回跑,叶母召集了一些无业妇女,日夜赶工为叶晓楠钉珠片。 这一天全部的货都装箱了,叶晓楠拿着货单让助理去跟,才进办公室的门,她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叶总!叶总!”助理慌了,唤了几个隔壁公司的人七手八脚把叶晓楠抬上了车,送往医院。 “我这是怎么了?”叶晓楠在车里醒了过来。 “叶总,你晕了。吓死我了。”助理Grace说。 “贫血,有点贫血,我回头吃点阿胶就好了,不用去医院了。” “来都来了,去看看保险点。” “我最讨厌来医院了,挂号啊开单啊,能蘑菇一天。我回头休息天自己来。”叶晓楠说,然后让Grace把车掉头回公司。 下班后叶晓楠领着天天回到家,她突然想起来上个月买的‘苏菲’还没用过,她突然惊恐万分。只是她没勇气去求证而已。 第二天,她把天天送到了陈凯达家,她又去接贾母去做头发,今天是23号了,林朗和贾成文订婚的大好日子。 贾家和林家在温州都算是有点名声的家人,这订婚宴更是席开50,比有些人家的结婚宴还豪迈,叶晓楠听贾母说,光是那会场的布置就花了十万,那都是林朗的阿爸林旭东出资的。 林旭东是谁?大美的小道消息说他是温州十大富豪之一,外销皮鞋大户,但最让人津津乐道是他的众多情人,那情人其中还有某电视台的某名嘴。 李爱凤为了儿子的喜事,迫不得已和林旭东坐在了一起,刚巧了这一桌还有坐着叶晓楠的旧老板张鸿亮和他太太,让人一看,那是一桌子的貌合神离。 叶晓楠和贾母走进了宴会厅,叶晓楠穿着比较素净,香槟色的小套装,卷发披肩,身边的贾母穿了一身紫红,好不喜气。 “晓楠,你说我这口红会不会太艳了?”贾母转头低声问叶晓楠。 叶晓楠笑了,“阿姨,今天你可是丈母娘啊,该艳的。” 方才叶晓楠在给她化妆的时候,她还自己拿起口红再抹了好几下,好多女人口是心非惯了不算,还得向旁人反复求证自己没有口是心非。 叶晓楠看到了张鸿亮,再一打听,他居然是林朗的表姐夫。这温州真是小,一个转身就碰到原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见的人。 这一厢张鸿亮的老婆黄梅香自然也在打听叶晓楠和新娘子的关系,叶晓楠可是她日夜咒骂的“狐狸精”。 “原来这只破鞋就是阿文的那个挂名嫂子啊。”黄梅香嘀咕了一声。 “这是阿朗的喜事,你可别脑筋不清楚。”张鸿亮压着声说,他看到了她眼里的凶光。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黄梅香却道。 “你!” “别吵了,丢人不丢人啊!”李爱凤开腔了,于是他们便不再言语了。 “不过哦,这种烂女人我还是叫成文以后和她少走动好点。”李爱凤却又嘀咕了一句,她也恨狐狸精,就算是别人家的狐狸精也能让她同仇敌忾。 叶晓楠和贾父母同桌,酒吃到一半,贾成文挽着林朗过来敬酒了。 “阿爸阿妈。”林朗给二老倒上酒。 “阿文啊,什么时候结婚啊,可别学你表姐,显个肚子出来,只能穿韩版婚纱了。”某亲友调侃他们。 “没那么快吧。”贾成文娇羞一笑。 叶晓楠瞟了林朗一眼,看样子他们已经开始同房生孩子,她用力地微笑却压不住涌上心头的那阵酸楚。 “阿朗给你晓楠姐倒上,以后,她就是你们的亲姐。”贾母说。 林朗给她倒上红酒,毕恭毕敬地说:“阿姐,我们敬你!” “谢谢!”叶晓楠和他们碰杯,继续微笑,“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谢谢,阿姐。”贾成文说。 叶晓楠仰头把满满一杯红酒一饮而尽,红酒有些涩口。 过了一会儿叶晓楠接到了叶母的电话:“晓楠你赶紧回家!晓峰出事了。” 叶晓楠急急和贾母告别,驱车回到家中,叶晓峰正卧在沙发上,看样子醉得不轻。 “这是怎么了?他不喝酒的啊?”叶晓楠问叶母。 “大概是快毕业了,压力太大,由他吧,刚才可把我吓坏了,他的同学抬他回来了。”叶母说。 叶母走出了客厅,叶晓楠蹲了下来,用毛巾擦擦弟弟的嘴角,他刚吐过。 “成文,成文……”叶晓峰无意思地低声喃喃,叶晓楠终于明白了:这个傻小子喜欢贾成文。 可是爱一个不爱你的人,你的忠贞是无效的。 而醉倒在喜宴上的林朗,他笑了,他撕毁了那无效的忠贞,在某一个夜里,他熄了灯,除了衣,终于和贾成文合二为一了。 第三十一章 成人礼胆色过人与不知廉耻,有时候是很难区分的,就像现在林朗这样,他在女厕里擒住了叶晓楠,把她压了马桶上,落力地亲吻。 “玩够了没有,玩够了,我们就回家。”林朗沙哑地声音在叶晓楠耳边响起,“我累,我不想陪你演戏了。你就忍心让我一个人和这个可笑的城市作战吗?晓楠,跟我去和成文说清楚,然后我们,走。” 林朗凝视着她,“只要你站我身边,我就有勇气推翻那些可笑的仪式,叫那些可笑的人闭嘴!” 叶晓楠什么也没说,眼泪缓缓流了下来。 林朗的双唇吻着那些温热的苦咸,居然笑了:“你好咸啊,你知道吗?广东人形容一个人好色,就用‘咸湿’,你现在是又咸又湿。” 叶晓楠收起眼泪,瞪着他,不回应。 “晓楠,我,我要你!”林朗说出了自己的欲望。 “你又不是只有一个女人!”叶晓楠终于开口了。 林朗痛苦地闭上了眼,他一手扯起起叶晓楠身上的铅笔裙。 “我会告你强奸!”叶晓楠面无表情地说。 林朗吻得更利落,叶晓楠的上衣纽扣都已经被扯下来了,叶晓楠没有一丝挣扎,她闭着眼,感觉到的是公猪拱地的疯魔。 林朗埋首在叶晓楠的腿间,他给予最摄人的缠绵,而叶晓楠却紧紧地闭着双唇,她的沉默就是与他的那场不辞而别。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了,他和叶晓楠之间已经完蛋了。叶晓楠守住了她关于回忆的那座城池,却让他的爱情淹死那条深深的护城河里。林朗苦涩地杜撰出无数个叶晓楠断情绝爱的理由,它们一个个都指向了贾成武,也许他真的斗不过一个死人。 林朗并没有进入叶晓楠的身体,他正踩在她的衣襟之上,可他却拾不起碎在地上的自己的尊严。他垂死挣扎,变得原始野蛮,他内心的凌乱都被铺张成满目的狼藉。 林朗松开叶晓楠。 叶晓楠的脸上浮出一个让人心颤的微笑,她把手抚摸着林朗的脸,道:“这就是你的成人礼。” 林朗拾起地上的叶晓楠的衣服,帮她穿好,她领口的纽扣已经不见了,他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批在她的身上。 林朗在狭小的隔间里转身,“我会恨你,很恨!”他说完,开门出去了。 叶晓楠知道,28岁的他,那专情的爱,已经不是爱了,是人格的偏执。 那爱情轰轰烈烈地来,后来,轰轰烈烈地倒地。 叶晓楠回到家,她抱着林朗的外套在沙发上坐了宿,她感觉自己一下老了三岁,因为她没有卸妆。 时间这把刀,有人可以用它斩断恩义,也有人用它雕出伤口,叶晓楠这个铁腕的女商人,她可以头破血流像前冲,为自己打一座江山,却从来都是感情的侏儒,自卑是裱在她心魄上的刺青。她在贾成武走后的第三年,开始被亲戚朋友提去相亲,阅男人无数,她终于明白了,温州的人民群众可以原谅浪子回头,却总是一再深究一个“媛子”曾经的年少轻狂。而那么痴情的一个林朗,叫她看来倒像是老天和她开的一个恶意玩笑。既然有些爱情要吃力地守,还不如潇洒地放。28岁的她,总是默许自己磨出一段铁石心肠,为的是以后的日子少一些跌宕。 第二天叶晓楠去天天的舅舅家接来天天。 “天哥。你晓楠阿姨没人要了,你可记得啊,你说过等我老了,你要抱我上楼。”叶晓楠领着天天上自家的楼梯。 “晓楠阿姨,我答应你,那你能答应我明天去动物园,不要去幼儿园吗?”天天说。 “那怎么行啊,你要去上学的。” “我为什么要上学?我可以和你一样去上班啊。” “那你要长大了才行,你瞧你,晚上还要用这个呢!”叶晓楠提提她手上拎着的一袋儿童尿片。 “阿姨,难道你不用吗?你也要用苏菲啊。”天天回嘴,他刚才看到了叶晓楠在超市买一包卫生棉。 叶晓楠噗哧笑了。 第二天叶晓楠喂天天吃了早饭,两人准备出门了。 在车里,天天说:“阿姨,我想过了,我也可以上班了。” “哦?你去哪儿上班呢?”叶晓楠问道。 “去幼儿园啊,我去上班,看着那些阿姨!”天天说。 叶晓楠带着笑,继续听天天叨叨。年少无知的人都有他们的幸福逻辑,而成熟的多思多想的那些人却很难感知自己的幸福的,就算幸福就在她身边。 过几天叶晓楠去接天天放学,却看到了天天的爸爸陈凯达等在幼儿园的门口。 “晓楠!“陈凯达看到了她。 “你好!”叶晓楠冷冰冰地说。 “我来,来看看天天,你别告诉她外婆好吗?”陈凯达说。 叶晓楠点点头。 天天被幼儿园的老师领了出来,“爸爸。”天天看到陈凯达很高兴,扑了上去。 “爸爸你说带我去吃肯德基的。”天天说。 陈凯达看向叶晓楠,叶晓楠没说话,笑了笑,陈凯达拉着天天往外走。叶晓楠跟了上去,“坐我的车吧。” 陈凯达回头,“那谢谢了。”他笑得很真诚。 两人进了肯德基,陈凯达去买了食物,然后拿出一个袋子,轻轻地对叶晓楠说:“晓楠,这里面有瓶鲜橙汁,你帮我倒进这个可乐杯里。我带他去那边玩一下。” 叶晓楠点点头,陈凯达带着天天去和儿童玩乐区,她打开袋子,看到一个保温瓶,里面盛着橙汁。 她再回头看陈凯达的背影,突然他也不是那么讨厌。 不久天天回来了,嚷着要喝可乐,叶晓楠把装了橙汁的可乐杯递给他。 “咦,爸爸为什么可乐是橘子味道?”天天一边吸“可乐”一边问。 “这是新口味。特别好喝,我也喝。”叶晓楠配合陈凯达演戏,“干杯!” “干杯!”她也和陈凯达碰了一下杯。 三人吃过了晚饭,叶晓楠要带天天回家了,陈凯达说搭公车回去了,他提着那个装保温瓶的袋子站在公车站。叶晓楠的车子经过他身边,他朝她挥挥手。 “晓楠阿姨,为什么爸爸不跟我们回家。”天天问。 叶晓楠不知道如何作答。“因为阿姨请你来我家住,没请你爸爸啊。” “那你也请我爸爸来住好不好,他一个人会害怕的。”天天说。 叶晓楠没再说话,她看着后视镜,陈凯达的身影越来越小了。 第三十章 暗里着迷叶晓楠已经和大美会合了,两人提着两袋肯德基站在了白鹿影院门口。
“啥时候都看上电影了?这般小资?不像你家男人的作风啊。”叶晓楠说。 “电影票是客户送的。”大美说。 “哟,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把电影票放在网上卖了,然后用买来的钱去江滨路买张盗版碟回家看,看好那碟再半价卖了。”叶晓楠说。 “那人家现在事业有点小起步了,你对他的认知也要update一下了,学生时代的破事儿你都能惦记20年呢?去!”大美。 “我说他怎么还没来?”叶晓楠穿着小细跟,有点站不住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扁平足,存心要罚我站呢?” 这时候大美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你怎么还没来啊?什么什么?电影票没送来,那去哪里吃饭啊?……我们都吃上饭了,要不去唱K,成,等下见!” “情况如何?” “他说电影票没送来,我们改道去唱K,反正都出来了。” “得了吧,本师太现在还是房奴一个,现在又娶了个老公,还是回家做宅女吧。”叶晓楠说,她谓之的“老公”是她新买的汽车。 “我们去唱量坂,小包厢一个,唱2小时,才160,你出60好了,成交不?” 叶晓楠白了她一眼,“你们两个人出一百?我还亏10块呢?不成交!” “得,你出50,我们出110,如何?” “要不这样,我唱1个小时走人,然后后一个小时,你们唱也好,讲故事也好,随便你们乐意,连开房间的钱也省了。我出40!”叶晓楠哈哈大笑,讲故事是李湘龙和大美这两口子学生时代很著名的典故,借聊天为名在草地行苟且之事,结果被学校门卫抓了,然后写检讨,就说两人半夜在草地“讲故事”。 “得得得,我请你还不行吗?你还区域经理呢?”大美小手一挥,两人踩着小细跟向KTV出发了。 这会儿两人已经唱了一个小时了,李湘龙还没来,两人倒不觉得闷,从王菲唱到范晓萱,不亦乐乎,叶晓楠重感冒的破锣嗓子持续飙高音,大美说还好没听众,不然兴许还要被征收噪音赔偿费。 这时候李湘龙和林朗推门走了进来,两人边走边聊。 “晓楠,你也在啊?”李湘龙和叶晓楠打招呼,叶晓楠扯了一下嘴角,她才意识到自己正光着脚,站在沙发上,她赶紧下来,满地找鞋。 林朗弯下腰,捡起叶晓楠的高跟鞋,递给她,这鞋就是那天叶晓楠去同学会穿的那双。磨出的茧都已经好了,曾经的痛也便忘了。林朗从来都知道,女人都是要好看,不怕痛的。 “谢谢!” “阿龙我们已经唱了下半场,下半场你们来。”叶晓楠说完把话筒递给他。 林朗坐了下来,离叶晓楠不远。 “大美,你点首老狼的恋恋风尘。”李湘龙对坐在点唱电脑前的大美说。 不久音乐响起。 “哟,哥们你还挺清纯。”林朗说。 李湘龙一连唱了2首,据说当年他还是温州校园十大歌手,他对麦克风可是有特殊感情的。 好不容易林朗终于接过了麦克风,他给自己点了一首粤语歌,刘德华的《暗里着迷》: 可不可不要这么样徘徊在目光内 你会察觉到我根本寂寞难耐 即使千多百个深夜曾在梦境内 我有吻过你 这毕竟并没存在 人声车声开始消和逝 无声挣扎有个情感奴隶 是我多么的想她 但我偏偏只得无尽叹谓 其实每次见你我也着迷 无奈你我各有角色范围 就算在寂寞梦内超出好友关系 唯在暗里爱你暗里着迷 无谓要你惹上各种问题 共我道别吧 别让空虚使我越轨 共我道别吧 就让空虚把我摧毁” 那一个个划过的蓝色字幕,让叶晓楠坐如针毡,林朗凝视着她,目光那般赤裸裸,让她避无可避。李湘龙和大美这两个知情人却是一副看热闹的嘴脸,还端着盛满饮料的杯子,小口品着。 “我去一下洗手间。”叶晓楠在林朗唱二段的时候,站了起来。 大美知道她是要逃了,去洗手间却连背包都拎上了?叶晓楠才出门,林朗就起身追了,他给李湘龙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我们再联系!” “我说你为了你的生意单子,你这么出卖我的姐妹?合适吗?”大美转身对李湘龙怒目相对。 李湘龙一把搂住大美,“老婆,你是真傻啊还是装傻,我们这是在做好事,你看他俩那个小眼神,憋不憋啊,赶紧开个房一弄不就完了!看吧,最后他俩准能结婚,到时候我们可是他们的大恩人啊!”李湘龙说。 叶晓楠离开KTV前去了一趟洗手间,她已经看到林朗已经跟出来,她要避避风头。林朗在KTV女厕的门口等了足有二十分钟,仍不见她出来。 他估计里面就剩一个叶晓楠,他推门进去了,女厕洗漱台下有块,警示牌。他顺手把它拿了起来,放在了女厕门口。警示牌写着:厕所暂停使用。 林朗蹲下身子一个隔间一个隔间查看,四个隔间,有三个隔间没人,有一个看到叶晓楠的那双高跟鞋。 “叶晓楠开门!”林朗大力地拍门。 里头的叶晓楠慌了,却不回应。 “你不开门,我砸进去了!”林朗说。 门终于开了,“你癫的!这是女厕,不是你家!”叶晓楠怒骂道。 “我已经癫了!”林朗冷冷地说,他逼近叶晓楠,把她堵在了隔间里。 “你干什么?”叶晓楠慌了,她看见林朗扣上了隔间的插销。 第二十九章 苦中做乐叶晓楠好一阵没和贾成文联系了,这天她约了大美去看天天,路上接到了贾成文的电话。
“晓楠姐,下个月23号,我和阿朗订婚,周末你能陪我去挑礼服吗?”原来是订婚通知。 “好。”叶晓楠没有评论,没有祝福,只是应承。 叶晓楠挂了电话,把车里的唱机开到最大,不知名的外文歌,非常闹腾。 “吵!”大美伸手把唱机关了。 “太子他……”大美刚要说点什么。 “不许提他!”叶晓楠急了。 “谁叫你把自己逼绝了?你自虐成瘾了还是咋的?”大美却不打算放弃。 “要不下车,要不闭嘴!”叶晓楠冷哼道。 大美没再说什么了,昨天晚上林朗找李湘龙出去喝酒,李湘龙回来说,林朗喝了一瓶浓酒,看样子醉生梦死好一阵了。而罪魁祸首叶晓楠最近日子还挺惬意,搬了办公室,买了新车,这会儿还吹了美美的新发型,招摇出街。 可大美知道叶晓楠把苦都咬在了心底,可不像林朗把苦都吐在了台面上,虽然某种意义上,他俩都是轰轰烈烈的人,所不同的是,一个是用身体,一个是用灵魂。 两人见到了天天和天天的舅妈。 “天哥,看晓楠阿姨给买什么?”叶晓楠把袋子里的电子狗拿出来给他。 天天接过电子狗,天天舅妈发话了:“天天,要谢谢阿姨。” “谢谢阿姨!”天天机械地说,他现在有了新玩具,心思全在上面了。 天天外公上个星期下楼梯摔了腿,现在天天外婆在家照顾他,天天只有托给他舅妈带了,但舅妈还须上班,这会儿还要带着天天出来也叶晓楠游玩,从她的脸上叶晓楠多少能看出她的怨气。 “兰姐,天天平时几点放学啊?”叶晓楠问。 “三点半,我打算把天天全托了,我们哪顾得上他,还要请保姆。就我们那点工资。”天天舅妈抱怨道。 天天跟电子狗跑来跑去,“晓楠阿姨,你说狗狗会生小狗吗?” “会的。” “就像妈妈生下我一样吗?”天天又问。 叶晓楠想到了阿西,突然鼻子发酸,“恩。天天你想你妈妈吗?” “不想!她都不要了!我外婆说我妈妈叫周永西,天天不想周永西,”天天稚声稚气地说。 叶晓楠回头,看到天天舅妈正和大美在诉苦,说自己如何如何劳累,说天天如何如何顽皮,那话里生出来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想把天天送还给他爸爸。 叶晓楠和天天他们吃过饭,开车送大美回家。路上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接天天过来住几天,外公腿好了,我再送回去。” “愚蠢,这个烫手山芋,你接了,可能就没完没了的。”大美说。 “你看天天,瘦成那样,他今天告诉我,他舅妈常常‘扭’他。”(扭:温州话里拉扯皮肉。) “那是常理啊,人家又要上班,自己又有孩子,天天又皮,你没看到他刚才吃饭那个样子,不让人扭两下,他能安分吗?”大美说。 “我说你这人怎么样啊?你还真给那个李湘龙给睡邪乎了。一个德行!”叶晓楠白了她一眼。 “行行行。我们邪乎,就数你最伟大,最高尚。我说你那么有爱心,就让太子那样半死不活啊?你也太双重标准了吧你!” 叶晓楠突然又沉默了。许久才开腔:“他还是麦麦,现在闹,过一阵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看天天,生他的亲妈,他当初哭着喊着,那个揪心,现在能记得的也就是阿西姐的名字。我们的人生就是要目睹一场场遗忘,也包括被别人目睹我们的。” 大美不再说什么了,她知道叶晓楠决定的事是很难被别人撼动。 “盘菜,你觉得我傻是吧?我不傻!真的。林朗他们家不合适我,他和他妈一起住,要是以后我去住进去,我的那些情况那些历史你是知道的,那没法安生。结婚不是两个的事,我们在温州结婚,我们在他妈面前结婚,我等于是嫁给了温州,嫁给了他妈。温州是什么地方啊?我的意思,你晓得的。” 叶晓楠从来都知道自己可以爱什么人,自己又值得被什么人爱,想当年王肖磊那样的男人都可以拿把道德的标尺把她量在了贤妇之外,更何况李爱凤那样的势利妇人,现在她已经倦了,就算还有轰轰烈烈的爱,可是已经没有了轰轰轰烈烈地气力。高跟鞋好看,但是磨脚,到了她这个年岁,还不如着双布鞋,踏实地上路。 叶晓楠把车玻璃卸了下来,那凉爽的风两面对流,可是她却在不知不觉中着凉了。 “阿七!”叶晓楠打了一个强力喷嚏,这感冒好几天不见好。这会儿她正在“婷婷玉丽”嫁衣坊陪贾成文选订婚的礼服。 “晓楠姐,这件怎么样啊?会不会太露了?”贾成文穿了一件抹胸小礼服。 “露什么露?瞧你那美丽的小锁骨,好看!”叶晓楠由衷地说。 “可我还是觉得刚才那件好!” “那件也还可以。要不两件都要了吧。”叶晓楠说。 “这样啊。”贾成文一笑,其它她就是这个意思,还叫叶晓楠给看出来了。 “晓楠姐,你也选一件好了。”贾成文说。 “我还是算了吧,就我这水桶身材,回头还不把这儿的礼服给挤破了。”叶晓楠自嘲。 “小姐,你可以选件旗袍,你妹妹订婚,你也要打扮喜气一点吗?”边上嫁衣坊的小姐开始拉叶晓楠下水。 “打死不穿旗袍,回头人家还以为我是那上菜的呢!”叶晓楠悄悄对贾成文说,两人对视一笑。 这时候林朗和林小飞进来了。 “你怎么才来啊?”贾成文对林朗说。 “喏,去接这个狗吖的,磨磨蹭蹭的。”林朗说,他瞟了一眼远处的叶晓楠。 “哇,我的成文妹妹,不得了啊,想不到你身材这么,阿,哈哈。”林小飞盯着贾成文瞧,他回头对林朗说:“太子,你狗吖的艳福真不浅。” “我艳福浅不浅,和闲杂人等没关系吧?”林朗说,叶晓楠看向了别处。 “得。”林小飞转头对叶晓楠说:“晓楠,要不咱俩也选一套,不能尽让他们臭美了。” “小飞啊,你就甭寻我开心了,你要真想穿礼服戴红花啊,赶紧找个媛子儿来。涮我一个老太婆有意思吗你?”叶晓楠说。 “晓楠啊,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动你的心思啊,我们行话说的,大哥的女人,那可是圣母!”林小飞越扯越远。 “你还没喝酒呢?说什么醉话!”林朗说。 “你快去换衣服吧,他啊,皮痒了!”贾成文说,并把手上的礼服递给他,“衣服是晓楠姐选的。” “谢谢你,晓楠姐!”林朗回头看向晓楠。 叶晓楠笑了笑。 林朗拿着衣服进了更衣室,他用力地把衣服摔在了地板上,落地大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好愤怒,叶晓楠这个该死的妖精,最擅长的就是在他的苦中作乐。 林朗和贾成文订好衣服,林朗正在柜台上签单,接到了李湘龙的电话:“阿朗,谢谢你介绍开泰的生意给我,今天签合同了,你要是今天有空,晚上吃饭。” “我恐怕没空。”林朗说。 “大美也来。要不叫上晓楠。”李湘龙补了一句。他最喜欢挑别人的旧伤口下手,并不是他也认同那些天真狂肆的感情,而是因为他知道可以用那些东西赚到钱。 “那,那回头你们先去,我迟点到吧。我真有事。”林朗说,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和贾成文说话的叶晓楠。 全然不知情的大美接到了李湘龙的电话,说有4张的电影票,晚上去看电影,顺便吃饭,大美便主动推荐了叶晓楠同去。 叶晓楠出了嫁衣坊便接到了大美的电话,她已经受不了林朗那不阴不阳的脸了,便拒绝了贾成文邀她回家吃饭的请求,拿了车,投奔大美去了。 “成文,我哥们今天请吃饭,我就不去你妈那儿了。你开我的车回去。”林朗把车钥匙塞给贾成文。 “你哥们我都不认识,要不我也一起去。”贾成文请求。 “下次吧,刚从英国回来,下次再替你们介绍,今天我们真有事儿。”林朗随口一说。 “男的女的?” “男的,男的,那你一起去吧。”林朗有点不耐烦地加重语气。 贾成文见林朗面露不悦,语气软了下来,“我怕你出去又乱喝酒,你要是自己能节制,我去不去都无所谓。” “放心吧。那哥们不是喝酒的主!”林朗说完,拦下了一辆出租。 第二十八章 退堂鼓林朗回到了温州,并决定留一段时间,这倒不完全是为了叶晓楠,温州外销分公司的事他必须自己来跟进,之前本来叶晓楠答应过来帮忙的,不过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听林小飞说叶晓楠已经搬回家住了,这一天林朗下班后,毫无意识的晃着晃着,又晃到了莲花小区。 他停好车,在小区门口点了一支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突觉鼻腔一阵苦涩,昨天贾成文来找他,她说贾母叫他这个周末到她家吃饭,主题不明。 李爱凤已经知道了贾家的变故,居然打起来退堂鼓,说过阵子再说,看来这麻烦就像恶性肿瘤,越拖越扩散,林朗已经没了主意。 “太子。”身后有人唤他,是叶晓楠。 林朗转身,把手里的烟弹掉,“晓楠。” “你怎么在这里?”好一句残忍地明知故问。 “如果不赶时间,上去坐坐吧。”好一份清清白白的友情。 “好。”林朗艰难地说。 “你的QQ车呢?”林朗见叶晓楠推着原来的狗儿摩托。 “人家的老公始终要还给人家的嘛。”叶晓楠一语双关。 两人没再说什么,终于上了楼,进了门。 门才锁上,林朗忍不住紧紧地抱住她,两个人拥在了门边。 林朗用力地叹了一口气,“晓楠,晓楠,我该怎么办?” 叶晓楠无力地靠在了他的肩头,她怎么会不明白她拥着的这躯体内包裹的是一缕伤痕累累的灵魂。 两人不发一言,许久。 原来是被爱情狠狠的蹂躏后的那种痛才是真正爱情的模样。 “别这样,贾成武会看到的。”叶晓楠突然推开了他。 “那以后呢?”林朗艰难地说。 “没有以后,没有如果,没有我们。”叶晓楠一字一顿。 “我们离开这里吧,去英国,哪怕去非洲。”林朗上前再度拥住他。 “别傻了,你和成文已经都这样了,你若逃走了,他不会放过我们的。”叶晓楠最近好怕提到贾成武的名字,那种愧疚感是由内心生出来,它胁迫了她的灵魂。 “阿武,阿武,贾成武,你出来啊,你出来啊!”林朗在屋子里叫喊。 叶晓楠瘫坐在地上,只是哭。 “晓楠,晓楠,这个世界没有鬼神的,真的真的。”林朗扶起叶晓楠。 “你不会明白,我希望有鬼神,我祈祷有鬼神,你不会明白,他不在了,宝宝不在了,他们如果连惦记的人都没有,那是不可以的。”叶晓楠说。 这一刻,林朗好像明白到了,他斗不过一个死人,死人的好被无限的放大,死人的那些瑕疵都被赦免了。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有过一个宝宝,一个四个月大已经成型的宝宝。时间稀释了一切,留下的却是一份不敢相忘。 林朗没再说什么,他走到了门边,旋开了门锁。 “你想我怎么样?你说啊!”林朗歇斯底里地叫着。 “别伤害成文了,看得出她很爱你。”叶晓楠说。 “我不爱她,我他妈不爱她!” “结婚还不是媒人一张嘴,父母一声令。爱,总会有的。”叶晓楠走到门边,“不要让成文成为第二个我,温州这个地方,好人家容不下破败的媛子儿,你应该懂的。” “我们这是在演电视剧吗?真他妈矫情,真他妈恶心,真他妈让人难受!”林朗仰起头。 叶晓楠从背后拥住他,轻轻地说:“要记得,就算你不可以爱成文,也不要再想我们,我也要记得,就算嫁了一个很糟糕的男人,也不要再想我们。偷来的情,都是不干净的,温州的好人家都是容不下,你要记得。” 林朗没再说什么,他松开叶晓楠的手,开门出去了。 周末林朗应约到了贾家,贾母说是家宴,却请了几个贾氏的叔伯,林朗知道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不过他打定主意要把事情给解释清了,他是贾成武的好兄弟,可是他不能和叶晓楠一般见识,他要捍卫“我们”。 大家已经上席了,贾母问贾成文:“晓楠还没到?” 林朗一惊,原来连叶晓楠也请上了,说明了是家宴,那叶晓楠算是身份呢?未亡人?这个叶晓楠真是中邪了,明知他来了,她还窜进来挟持他?林朗怄着气,闷灌了一口饮料,结果呛到了。 “咳咳咳。” “太子哥,你还好吧。”贾成文递上一张纸巾。 “咳咳,没,没事。”林朗起身去了洗手间,他折回时却看到叶晓楠已经坐在酒席边了。 “太子,恭喜你哦!”叶晓楠扯着笑,笑得好不灿烂。 贾家大伯发话了:“人都到齐了,吃饭吧。阿朗,你舅舅怎么不来,光强这小子,发财了,眼界就高了。” 林朗感叹温州这是个小地方,一打听,谁都认识谁。 “你们都已经小订,干脆挑个日子结婚算了,订婚也只是仪式,要不要也无所谓。”贾大伯母说。 “不急不急。”林朗却说。 “不急什么啊,你们在杭州都住一起,要是哪天肚子显出来,那可不好看,我们阿文那么漂亮,结婚也要漂漂亮亮。”贾大伯母快人快语。 林朗找到到合适的有力度的句子来澄清他们的关系是清白的,英国思维方式遇上温州思维方式,简直就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看来叶晓楠还是对这片土地和人民有高度的认知性的,但凡是同居的,必然有性行为,但凡有性行为的,必然可以生孩子。什么逻辑?林朗暗骂。他可是吃了哑巴亏了。 林朗脸上挂着笑,只顾喝酒吃菜,斜对面的叶晓楠却说的热乎,什么婚纱去苏州买啦,什么结婚照去维多利亚拍啦。听得林朗一阵窝火。 林朗终于不胜酒力,有点摇晃了。他就想把自己灌醉了,来个酒后吐真言,结果真言没吐成,呕吐物倒吐了一地。 “甭回去了,直接睡这儿吧。”贾大伯母对贾成文说,“扶进去,扶进去。” 叶晓楠就眼睁睁地看着贾父和贾成文扶着不省人事的林朗进了贾成文的房间,而最后就贾父出来了。 “这人那,酒品好,人品就好,你看阿朗醉地干脆,不吵不闹,阿光你捡到好女婿了。”贾大伯说。 叶晓楠帮贾母洗了碗,擦干净手,说:“阿姨,那我也走了。” “等等,晓楠,你贾伯伯给你,买辆车去。”贾母从冰箱上面拿出一包钱。 “不行,上次装修的钱还没还你们呢?” “还什么还,自己人还什么还?”贾母急了。 “晓楠啊,实话告诉你,我是一天也接受不了阿武不在的事实,你对他的情,我们都看在眼里,以后成文嫁出去了,家里就更冷清,不管你以后嫁给谁,你都是我们的家人,你要记得!”贾母说。 “我记得,阿妈!”叶晓楠爽快地接过钱。她必须在行为上也胁迫一下自己。 有些面具戴久了,它就变成了我们的脸。 第二十七章 蓦然回首叶晓楠今早听大美说:“湘龙说林朗昨天出了车祸,现在住院了。” 这会儿她却还在面无表情地往电脑里打单,突然电话又响了,是贾成文。 “晓楠姐,我,有事要和你说,特别邪乎,我这个星期老梦到我哥,他说他冷,没被子盖。我想今天去拜拜。”贾成文说。 “好,下班了我去接你,我陪你去。”叶晓楠说。 两人到了万寿园,叶晓楠把一束菊花放在贾成武的墓碑前。她的眼泪莫名就来了,原来值得的爱在这里,可没言语,没生息,连点人迹也不可寻。死是什么?死就是永绝! “晓楠姐,晓楠姐,你快来啊。”正在成武坟头后面拔草的贾成文突然大喊。 “怎么了?”叶晓楠急步上前。 贾成武的坟头缺了一处,一整块的外壁全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贾成文两泪涟涟,“怪不得,哥说没被子盖,哥说冷。” 叶晓楠突觉眼前一阵晕眩。 “晓楠姐!”贾成文只见站在她身边的叶晓楠轰隆倒地。 贾成文打电话叫了林小飞,一起把叶晓楠带回了家,然后又载来几位茶山水泥工,把贾成武的墓外壁修补好。 叶晓楠在贾成文的床上醒了过来,昨夜她也发过一个有贾成武的梦,她已经不太记得那梦境,可是她笃定的相信,自己的悲伤,林朗的撞车,还有那缺失了墓壁都是贾成武给予的启示:他被挖墙角了。这像小小的惩罚,又像深深的难过。 爱可否通往灵界?那个地方有叶晓楠的丈夫和孩子,那孩子曾经在叶晓楠的肚子里已经四个月大了,他的性别已经可辩了。 叶晓楠不发一语,枯坐了一晚,滴水未进。那渐渐被贾家所遗忘的阴霾顷刻间复辟了,贾母泪眼婆娑地端着一碗白糖粥来到叶晓楠床前。 “孩子,吃点吧。”贾母柔声地说。 叶晓楠的眼泪来得更凶了,“阿姨,阿武他没被子盖,他没,被子盖。” 门口的贾父也忍不住淌下了眼泪。 他的眼前不断不断晃过儿子的笑颜,从小到大的,短发的,长发的,他记得那天儿子在电话里对他说:“阿爸,晓楠有我的孩子了,我们从上海回来就结婚,晓楠拿到毕业证书了,她叫我开网吧,我会好好做人的。” 第二天叶晓楠没去上班,她病倒了,苍白的脸,没有一点血色。 林朗今天出院,他就擦伤了点皮肉,原先医生怕他脑震荡,留院观察了一晚,现在确定没事了。 杭州的Susan来的电话,说有批货出了问题,叫他马上回去,他去叶晓楠公司找她,没碰上,她手机也没开,他就不得已还是去了杭州。 杭州的那批货纰漏出的太大,搞得林朗焦头烂额,一晃一个星期过去了,事情总算结局了,周五他回到了温州。 他来到莲花小区,叶晓楠家的灯却是灭的,他来到不蓝舍,林小飞告诉他:“嫂子搬到贾家去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啊?”林朗万分地不解。 林小飞把贾成武墓地的事一说,说着说着他眼里闪烁着泪花,有些悲伤是可以再被点燃的,当这种悲伤成为这个时段的主题,那些与悲伤相关的人事,都会变得可亲。就像大地震期间,但凡那人是自称是灾区来的,群众们都会忍不住觉得他们可亲。 这几天林小飞和几个哥们去贾家也特别勤,大概就是这种情绪在作祟,蓦然间,叶晓楠又再度成了他们的可亲的大嫂。 林朗没勇气去贾家,于是第二天他去找大美了,他们约在了一家茶社,他把李爱凤提错亲表错情的事告诉了大美,希望大美可以向叶晓楠解释。 “林朗,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大美却说。 “为什么,我和晓楠已经很好了,感情成熟,我爱她,她也爱我。”林朗说。 “爱?爱已经不顶事儿了,你斗不过一个死人,你懂吗?” “我不懂。我完全不懂。” “要是你是路边的什么阿三阿四,那倒没什么,爱就爱吧。可是你的阿武的兄弟,晓楠还说成文特喜欢你,你自己想想,你和晓楠可能吗?她肯,你那帮兄弟也不舒坦,你们要是在一起,晓楠和贾家的关系可就断了,晓楠你是知道的,她可对阿武他妈可比亲妈还亲。她和我说过,虽然阿武和宝宝都不在了,但是在精神上她还有一个家。”大美说。 “我不信。”林朗垂死挣扎。 “你不信?晓楠都住在贾家一个星期了,她完全是要表忠贞,表决心,给你看的,你还不看出来吗?”大美说。 “那我怎么办?”林朗没了主意。 “听我一句劝,最近别找她,好吗?”大美说。 林朗点点头。 第二十六章 纹丝不动林朗气呼呼地开车出了莲花小区,他满大街转悠,最后决定去不蓝舍。
“阿忠,去隔壁叫碗排骨面给我。”林朗进了酒吧,对小飞的一个小弟说。 “太子,你怎么了,谁惹你了?”林小飞坐在了他身边。 “女人呗。”林朗有气无力地说。 “成文啊?这漂亮女人就是爱给男人气受。” “成文?她倒是个好女孩,温温柔柔的,哪像某人啊,凶神恶煞,烦!”林朗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敢情你是在说妈啊?”林小飞说。 “唉,和你说不通!喝酒!”林朗举起酒杯。 “太子啊,你他妈不够意思了,你都跟成文在杭州同居了,现在都订婚了,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把我们茶山第一花给采了?”林小飞取笑他。 “什么同居,什么订婚,你这都哪儿来的八卦绯闻啊?” “什么绯闻,你不是叫你妈去成文家提亲了吗?难不成,要等你们的麦麦会打酱油了,你才说实话啊?”林小飞说。 “提亲?这太离谱了。”林朗转过头。 “得,你继续演吧。还演上瘾了。”林小飞不再说什么了。 林朗一琢磨,再一想叶晓楠今天的反常,意识到了什么,他把台上的车钥匙揣兜里,急步出门了。 门口阿忠正提着一袋排骨面,“太子哥,你的面。” 林朗吐出两个字:“喂猪。” 阿忠走到酒吧里,看到林小飞,道:“小飞哥,太子哥说面给你吃。” “哦。”林小飞接过面。 林朗回到家,李爱凤正和李爱香及几位妇女在打麻将。 “阿妈,我有话和你说。” “回头说吧,没看看我正忙着吗?”李爱凤打出去一张牌。 “阿妈,很急很急的事!”林朗又喊了一声。 “急也急不了这一会儿啊,这圈打完了再说。” 林朗一急,伸手推倒李爱凤围的那排麻将,嚷:“都说很急很急了,打牌比你儿子的命重要啊?” “那,爱凤啊,我们先走了。”爱香等人一看情况不对,就借故走了。 她们刚出门,李爱凤就发火了:“亏你还是英国留学回来的,怎么一点风度都没有,这样传出去,我这脸可不好看!” “阿妈,你说实话,你去茶山贾成文家提亲了?” “去了啊,不是你叫我去的吗?” “我什么时候叫你去了?我什么时候叫了?”林朗怒吼。 “你凶什么凶?你说自己要结婚,我也去杭州见过成文了,你们都住一起了,都要结婚了,那不是要去提亲吗?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谁叫你管我闲事?”林朗继续吼叫。 “我这是管闲事?我一个女人要赚钱养家,要养你,给你买房,给你买车,给你娶媳妇,这都是闲事啊?你这个死孩子!你,你要气死我?”李爱凤捏着胸口,声音尖地像把刀。 “阿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你提错亲了,我要娶的不是她!”林朗说。 李爱凤半宿没缓过神,“那她怎么和你住一块,你说的那个女的不是茶山的吗?” “住一起就要娶她?阿妈,她是我的室友,我把她当妹妹,她刚巧就是茶山的。”林朗说。 “那你喜欢那女的,人呢?” “人啊,被你这一闹,估计又跑了,阿妈啊,我追她可追得头破血流,好不容易她答应和我一起了,现在被你这么一闹,又,气死我了!” “那个女的比成文还好看?不能吧?” “好看有什么用,阿爸那些女的都好看,可都是狐狸精,你还不知道?”林朗说。 李爱凤不再言语。 过了一会儿,李爱凤开腔了:“那回头我叫你舅舅去和贾志光解释解释,无非道歉赔罪,可是话又说回来了,这媛子儿的名声可是顶要紧的,那天我们去的时候,好像还有别人在场,这可怎么办啊?” “我不管,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林朗落下话,出了门。 “你去哪儿啊?”身后的李爱凤喊。 “我去解决我自己的麻烦。”林朗应道。 林朗又驱车来到莲花小区,他按了叶晓楠家的门铃,可是半会儿没动静。他继续按,一直按,有节奏地按,胡乱地按。 终于门开了。 “晓……”林朗话还没说完。一桶不知名的冷水迎面泼来。 “砰!”门又关上了。 “晓楠,晓楠!开门啊!你听我解释!”林朗也顾不得楼上楼下的住户了,扯着嗓子大力拍门。 门还是纹丝不动。 他叫了会儿,终于把5楼的某中年男人叫了出来。 “你癫的,半夜三更的,鬼叫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林朗赶紧赔罪。 他再按门铃时,叶晓楠已经把整个门铃内箱子给扯下来了。 林朗发冷挨饿,坐了一会儿,最后终于顶不住了,下了楼,他发动车子,开出了小区,驶向大马路,他想伸手往车抽屉里拿包新纸巾,结果一辆车急驶而来,他一个硬拐,“砰”的一声,车子撞向了路边的栋柱。 第二十五章 不堪细认林朗回到家,急急打开视频,下午给叶晓楠打电话,她说买了一个会叫的电子狗给天天,特别可爱,他这会儿特别想看看,她喜欢的东西他都要掌握嘛。
视频请求还没被她接收,贾成文已经敲门进来了。 “太子哥,我买了宵夜。”贾成文把一碗西米露放在他的电脑桌上。 “谢谢。”林朗谢过她,却发现她还站在原地。 “有事?”林朗转身。 “你说有惊喜给我的,给了吗?”贾成文说。 “哦。这事已经有眉目了,就今天啊,定了,我们温州开了一个办事处,以后你可以在温州上班,我之前和晓楠商量过了,你来凤舞当实习,你阿爸阿妈都在温州,就你一个女儿,你老在外地也不好。你看吧,现在你可以会温州上班了,惊喜不?”林朗边说边舀了一口西米露进嘴。 “那你回去吗?”贾成文自有自己的重点。 “我还在这儿啊,这是总部,你乐坏了吧,逃离Susan的魔掌,还可以当个小领导,我都和晓楠说好了,她有空会去指导你的。”林朗说。 “太子哥,那你妈去我家是你叫她去的吗?”贾成文问。 “去你家?去你家做什么?”林朗一头雾水。 “你自己问她吧。”贾成文说完就跑出去他的房间。 “怪怪的。”林朗转头,看到叶晓楠的视频已经开启了,“晓楠,你的狗呢?” “我的狗不就在电脑屏幕前吗?”叶晓楠说。 “哪儿啊?” 叶晓楠笑了。 林朗这才缓过神,“哦,你骂我呢?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林朗房间里笑声阵阵,门口的贾成文终于明白是什么回事了,亲爱的嫂子居然和自己喜欢的男人搅在一起了,而自己顶多算件摆设,是他们冷战时期互通有无的工具,林朗还时不时的给点她甜蜜的错觉。这个噩耗派生出相当于哥哥离世的悲伤。贾成文突然感觉内心的一块什么东西碎了。 贾成文如花美丽的女子,就算有再多男人喜欢,却抵不过林朗的玩笑般的一句“一生一世”。 爱情有时候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 星期五林朗要回温州了,他回到公司,却发现贾成文已经走了。他打她手机也不通。 “这孩子,说好一起回去的。”林朗一阵嘀咕,然后发动了车子。 贾成文已经在清晨动身回温州了,她约了叶晓楠在茶山家里吃晚饭。 “你起色不太好!”叶晓楠帮贾母端了菜到饭厅。她看了一眼坐在客厅闷闷不语的贾成文。 “没什么。我昨天和太子吵架了。”贾成文漫不经心地说。 “哦。跟晓楠姐说,我替你收拾他!”叶晓楠说,可是不知为何,贾成文听到那个“姐”字,觉得特别刺耳,多年的贞妇,还不是逮到一个好男人就急忙和旧爱的家属划清界限? “晓楠姐,我怀疑他在外面还有别的女朋友。”贾成文带着哭腔,抬头。 “这话是什么意思?”叶晓楠坐了下来。 “他都已经叫他妈来我家递金子了,婚期都和我谈了,昨天晚上他居然在书房和一个女网友聊天,还聊得特别开心。我怕他网恋了。”贾成文说。 “你说什么?”叶晓楠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晓楠姐,我和太子都已经很好了,现在亲戚都知道我们要结婚的事了,如果现在他喜欢别人了,我怎么办呢?我没脸见人了。”贾成文很艰难地用愤怒逼出了眼泪,虽然那眼泪有一半是来自委屈。 “阿文,你哭什么啊?你说今天不是说阿朗也来吃饭的吗?”贾母从厨房走了进来。 “阿妈,我以后都不要理他了。”贾成文越哭越凶。 “哎呀,这订婚才几天啊,就哭闹的,阿文你真是的,现在可不像以前了,耍小性子可不好看,亏得阿朗他妈把你夸得像朵花似的。”贾父也走了出来。 “哦。昨天和太子视频的人是我,我,他叫我帮你买个电子狗,哪有什么女网友。”叶晓楠说。 “那电子狗是给我的?”贾成文停了哭,问道。 “那难道还给我?就你们小姑娘才爱这些小玩意。”叶晓楠在内心用力深呼吸。 贾成文终于笑了。 饭桌上,贾母一个劲地在向叶晓楠描述那天李爱凤来递金的情况,叶晓楠陪着笑,心里却在哭。 原来她迫不及待地做个自作多情的人。 叶晓楠开着QQ车回到家,林朗已经等在她家门口了。 “晓楠。”林朗冲上去抱住她,“你去哪里了?我等你一晚上了,手机也不开?” 林朗怀里的叶晓楠抬起头,悲伤不堪言状,眼前的这张脸,看起来多么真诚,多么让人信赖,可他却玩弄了他兄弟的两个女人。 “你在英国读影视表演的吧?”叶晓楠问。 “说什么呢,我都快饿死了,你先陪我去吃饭。你个没良心的,我还怕你出什么事了,饭都不敢去吃。”林朗撒娇道。 “放开我。”叶晓楠面无表情地说。 “什么?” “放开我。我叫你放开我!”叶晓楠开始挣扎,不觉中音量也开始飙升,“你这个王八蛋,你放开我。” “晓楠,你怎么了?”林朗松开手,扶着她的双肩,关切地问。 叶晓楠用尽全部地力气甩了他一个巴掌,“啪!” 林朗嚷:“你是不是生理期变态啊,我怎么你了,又打又骂的,我真等你一晚上了,你,你有病啊?” “你滚。你滚!”叶晓楠尖叫。 “好,我滚,我滚,反正你玩弄我都玩弄惯了,我他妈自己贱,我这就滚。”林朗说完就跌跌撞撞地下楼了。 叶晓楠瘫坐在自己的门口,想哭却哭不出来。这一场匆忙的幸福,历时仅一个星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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