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fiel van 雅彼岸の煙火Foto'sWeblogLijstenMeer Extra Help

    56 鬼都比你明媚

     

    傍晚贾母又来了电话,一会儿贾成文走进了书房,对林朗说:“你要去买个花圈吗?”
    “你说什么?”林朗回头。
    “叶晓楠宣告不治,死了!”贾成文道。
    林朗扑了上来,抓住她的手,“你说什么?”
    “你别想出去!花圈我叫人替你买!”贾成文道。
    林朗甩开她,冲出了家门,跌跌撞撞地下了楼,到了门口他才想起来自己穿着拖鞋,手机车钥匙都没带,一摸口袋,还好钱包在。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进了车对司机说:“师傅借你手机打一下!”
    司机防范意识很强,说:“前面不是有电话亭吗?”
    “给你!这是我的身份证,这些钞票都给你!我真有急事,人命关天!”林朗叫嚷着,把钱包整只丢给他。
    司机看了他的身份证,递给他手机。
    叶晓楠的手机没人接,他又想不起大美的电话,他寻思了半天,突然想到他皮夹里有叶晓楠助手Grace的电话,于是他给Grace打去了电话。
    “Grace,晓楠她,晓楠她在哪里?”
    “一医!603。”Grace道。
    “师傅,去一医!快!”林朗把手机还给司机。
    林朗进了病房楼,电梯口堵着一堆人在等电梯,他飞奔上了楼梯,一口气爬上6楼,慌乱中终于寻见了603,他想都没想把门推开,里头却是一屋子的人:叶晓楠的父母、叶晓峰、大美、林小飞,还有贾父贾母。
    “阿朗?”贾母惊呼。
    众人看他一身狼狈,不明就里。
    “晓楠她怎么样?”林朗努力克制,艰难地问。
    “没事了,刚做了手术,麻醉还没过,睡着呢!”
    “那就好,那就好!”林朗浮上一个宽慰的微笑。
    “成文呢?”贾父追问。
    “哦,她叫我先来,她公司还有事,实在,实在走不开。”林朗喘着粗气。
    “你怎么穿拖鞋就来了?”贾母看向他的拖鞋。
    “哎呀伯母,现在小白领都兴在办公室穿拖鞋。太子你是不是忙糊涂了,老是穿拖鞋出来。”大美望着词穷的林朗,出手解围。贾母也不再言语了。
    林朗把目光投向病床上的叶晓楠,苍白的脸庞,没有血色。
    “晓楠怎么回事?”林朗又问。
    “昨天回家的路上,撞了车。”叶母道。
    “阿朗去楼下买点吃的,大家都饿了。”贾父吩咐。
    “好!”林朗又看了一眼叶晓楠,走出了房间。
    他刚下楼,却被大美唤住了,“林朗!”
    “大美,晓楠真没事吧?”林朗总算找到个可以肆无忌惮打听病情的对象。
    “你和她怎么回事?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大美骂。
    “我回答不了你,我现在还晕着!真的!”林朗道。
    “你真的爱上那个成文了?”大美问。
    “没有!我爱晓楠!”林朗。
    “那你还?”
    “我有苦衷。”
    “都演上电视剧了,还种种桥段?我要听人话!有苦就吐,有屁就放!”
    “对不起我暂时给不了你答案。”林朗转身要走。
    “那你要和晓楠躲一辈子的猫猫吗?或者你就想用这种不回应的姿态,清算你们爱情?”大美追上她。
    “你看吧,我的婚姻将是一笔郑重的交易。全然的错误,全然的愚蠢,全然的卑贱。”林朗回头。
    “这么隐晦的台词,我哪儿知道你演的是哪一出!给句痛快话!”
    “我想我的败笔就是我的伟大。”林朗丢下一句话,疾步窜下阶梯,朝小卖部走去。
    “我的败笔就是我的伟大?”大美默默念叨,“冷不丁还成苏格拉底了?”
    但是大美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抹杀对林朗穿着拖鞋一脸慌张奔入病房的好感,他和叶晓楠的爱情到底是伟大还是败笔,看来旁人无从追究。
    大美转身却看到林小飞站在她身后,“你怎么也下来了?”
    “我要走了!”林小飞道。
    “哦。”大美应了一声。
    “大美,那个男的有来找你麻烦吗?”林小飞问。
    “暂时没有!”大美转身,“对了,小飞你能帮我件事吗?”
    “帮什么帮,你吩咐!”
    “我在水心有套房子,那个姓李的现在还住在里面。”大美说。
    “敢情你要先找他麻烦!没问题,轰人不是个技术活儿。”林小飞说。
    “那先谢了!下手轻点,我不可不想他住院,省得我来看晓楠还得碰上他。这是钥匙!”大美把房钥匙递给他。
    “大美你是狮子座的吧?”林小飞接过钥匙,笑道。
    “狗屁,我是处女座的!”大美道。
    林朗回到家,贾成文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回来了?很心疼吧?”贾成文抬头,问。
    林朗不作声,进了睡房,开衣柜收拾东西。
    “你最好上网看看你伟大的老妈,如何的风骚动人!”贾成文道。
    林朗摔下衣服,奔入书房,电脑开着,李爱凤的裸照首先映入了他的眼幕,贾成文已经把照片发到了本地的论坛上了,所幸的是只有一张,而且李爱凤的脸没有入镜。
    “这是警告,下一次保证发的是连你妈脸上的毛孔都能看的见的那种!”贾成文如幽灵般的声音在林朗被后响起。
    “你这个疯子!你杀了我算了!杀了我算了!”林朗怒吼着起身逼近她。
    “我现在去看看晓楠姐,要不要陪我一起去?”贾成文笑道。
    林朗一巴掌过去,“你醒吧?你还有人样吗?鬼都比你明媚!”
    贾成文抚着脸,喃喃道:“是你们把我逼成这样的?你以为我就喜欢现在的自己吗?为什么我爱的人要不是离开我,要不就伤害我?”
    “成文你收手好不好?我可以努力去爱你,但是我不能和一个疯子再继续过下去了!我快癫了!”林朗道。
    “真的吗?”贾成文抬头问道。
    “真的!我,我可以试试。你威胁我,你损人不利己,我只是更加讨厌你。”林朗握住她的手。
    “那你会忘了叶晓楠吗?”
    “我可以试试!”
    贾成文抱住他,“那等我们结婚了,我把照片都删了,好不好?”
    “好!”林朗回拥着她,林朗违心地安慰,现在他只剩下权宜之计,不然他连家门都没法出了。贾成文已经陷入了情感的盲点,你说她疯了,她却有一肚子的精妙算计,你说她没疯?她却已经偏执成狂。

    55 擦肩而过

     
    叶晓楠接到贾母的电话,叫她晚上回茶山吃饭。叶晓楠借故推辞了,说今晚有饭局,可是贾母却加重语气:“吃过饭来也行,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叶晓楠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去了贾家,进了小区,林朗的车子就停在楼下,她突然心生惶恐,她还没有十足的把握在这个当口演好一个“阿姐”,她深呼一口气,按了门铃。应门的贾母。贾家住5楼,叶晓楠走到3楼,却迎面碰上了林朗。
    “总该说点什么?”叶晓楠在心理盘算,可是她对上了林朗的眸子,却已忘言。
    “我下楼买烟。”林朗淡淡地交代。
    “哦。”叶晓楠答了一声。这会儿他们只配做亲戚了,他们要对爱情耳聋目盲,他们誓要清算过去,然后目无表情的开始新的关系。这就是成人的生活,悲喜不由己,彼此将带着各式的悲伤和秘密活下去。
    于是他们再没说什么,就这样擦肩而过。
    叶晓楠推开了贾家的门,贾家大伯也在,又是家庭会议的阵势。
    “大伯,伯母,小叔。”叶晓楠一一和各人打招呼,然后在沙发上落坐。
    “晓楠,成文下个月结婚,我呢和你阿姨商量过了,陪嫁房子两套。”贾父正戴着老花眼镜,坐在叶晓楠对面。
    “哦。”叶晓楠不知就里。
    “花园路那家店面我是留给你的,等你有空,我们就去过户。”贾父又道。
    “这怎么可以?”叶晓楠拒绝。
    “我们也不缺那点东西,本来都是阿武的,他现在不在了,你们又,你当不成我们家的媳妇,可是恩情在。你要是愿意就喊我一声阿妈。”贾母插嘴。
    “这不行。还是都给成文。”叶晓楠推搪。
    “这店面还是成文提出来给你的。你们小一辈有着感情,比什么多强!”贾大伯道。
    叶晓楠看向贾成文,她脸上挂着笑。
    叶晓楠知道这种给予其实是一种买断,买断了叶晓楠对林朗最后的一点幻想。这种给予是一种补偿,补偿叶晓楠彻底失去了林朗。
    叶晓楠坐在人堆里,心头五味杂陈,她从来都没能察觉贾成文那一肚子的算计,她只感到了贾家给予的这份象征恩义的礼物,很突兀,很伤人。
    叶晓楠口头接下了这笔馈赠,也免的贾成文不安,贾母难受,她走的时候,林朗还没回来。也许在那个他向她递上喜帖的午后,彼此已经走散了。叶晓楠用力地捏着手机,她所不能原谅的是林朗留下没有一句解释,彼此就这么无疾而终了。
    外头落雨了,叶晓楠小跑到车边,钻进了车子,很快她驾车驶出了梅园小区,靠墙而立的林朗弹开手里的烟蒂,他躲在这方灰暗里,等待这一刻短促的目送。
    叶晓楠的车子已经走到半道,车里的收音机正传来许茹芸的声音:
    是谁导演这场戏,在这孤单角色里。
    对白总是自言自语,对手都是回忆,看不出什么结局。
    自始至终全是你,让我投入太彻底。
    故事如果注定悲剧,何苦给我美丽,演出相聚和别离。
    没有星星的夜里,我用泪光吸引你。
    既然爱你不能言语,只能微笑哭泣,让我从此忘了你……
    那悲伤的曲调似乎正在为她而诵,原来上天如此灵巧,知道那些暗涌。
    叶晓楠眼眶里的泪水翻翻滚滚,终于迷糊了视线,突然一个打伞的行人冲出来马路,她一个强拐,车子冲向了路边的护栏……
    第二天林朗和贾成文正在家吃早饭,临时工弄妥早饭已经走了,家里只剩他们俩,贾母给贾成文来了电话。
    “我现在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贾成文端起桌上的牛奶,对林朗说。
    林朗低头吃饭,不做搭理。
    “你的叶晓楠出车祸了!”贾成文道。
    林朗抬头,看向她,“你说什么?”
    “放心没死!顶多是个半身不遂,脑残缺胳膊缺腿。”贾成文说。
    “你这个疯子!”林朗站了起来,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准备出门。
    “你今天哪儿都不能去,你要是出了这个门,后果自负!”贾成文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你他妈想怎么样?你个贱人!”林朗扬起手想打她。
    “你打啊?你打我一巴掌,我发一张照片出去,你最好多打几下!让大家都看看!”贾成文抬头瞪着他。
    林朗垂下了手,艰难地说:“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你和叶晓楠在床上纠缠的时候我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你有资格教训我吗?一个奸夫,一个淫妇!你们才不人,才是鬼!”贾成文大叫。
    “你把照片交出来,交出来!”林朗伸手抓住贾成文的衣襟。
    “照片不在我手上,我能做的叫他锁起来,不过你最好对我客气一点,我要是一天不打他电话,他就会把照片散出去。”贾成文道。
    “你怎么变成这样?”林朗痛心疾首地说,跌坐在椅子上。
    一个星期前,贾成文交给他一包照片,照片里的那个裸体的女人摆着各种猥琐的姿势,而那个女人竟然是自己的母亲李爱凤。
    李爱凤是温州著名的女企业家,她有头脑有魄力,可是她离异多年,身心都很寂寞,她在一个姐妹的穿针引线下认识了一些从事色情服务的后生仔。早在很多年前她就开始在外头养所谓的“二爷”。
    某一次贾成文无意中翻看了李爱凤搁在茶几上的手机,手机的短信箱里居然有几条肉麻的短信,而且都是一个叫小玉的人发来,贾成文本以为是别人恶搞,却不想她在发信箱里翻出了李爱凤发给小玉的肉麻短信,所以她确认了某些事。
    在她和林朗交恶时,她没有任何的胜算,当林朗开始肆无忌惮地去找叶晓楠,当李爱凤也渐渐对自己冷淡,她意识到自己要从他们身上清理出更多把柄。
    反正爱情已经被扯破了,幸福无望,她只是不想便宜了林朗和叶晓楠,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爱情让她绝望,她试图弃置这一切,可是她那强大的自尊心却驱使她咬牙去经营那已经无力支撑的关系,穷途末路的她渐渐显出了本能的凶残。
    而‘小玉’其实是一个名叫玉郎的男子的昵称,贾成文暗中记下了他的号码,并给他打去了电话,密议了几回,说一次过10万元给他,叫他拍下李爱凤寻欢的罪证。
    玉郎在牛郎界并不出名,只是个小角色,李爱凤也有自己包养的“二爷”,对他充其量不过是逢场作戏,他也捞不到什么好处,于是他恶向胆边生,和贾成文达成了交易,他另要求事成之后贾成文要再给他20万。他说自己破了行规,事情若穿了自己也没法干下去了。那20万是赔偿金。贾成文允之。
    而李爱凤的那些照片就是他下了迷药拍摄的,李爱凤自然也是迷迷糊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玉郎虽是初生牛犊,可是没有豹子胆,牛郎界有黑道大哥操控,这些富婆是衣食父母,得罪她们一定没好果子吃,他所想得到的仅是贾成文的30万。
    而现在那些照片就成了贾成文牵制林朗的工具,她知道林朗做不到让自己的母亲半百之龄在广大的网名面前演一出活春宫。
    显然她已经得逞了。
    她叫他停了原来的手机号,他照办,她叫他马上结婚,他也无法反对,她拉他去给叶晓楠送请帖,他也不能推搪。她更恶毒逼迫他:如果你私下去见叶晓楠,我就把照片一次性全散出去。
    在众多人性负面的情感里,女人的嫉妒是最狠毒的。一个美丽的女人卑鄙起来,真是让人作呕,贾成文早已经成了林朗心中一个茹毛饮血的怪胎。昔日美丽单纯的少女,已经再也不是林朗记忆里的收藏。
    贾成文起身把门落了锁,转身道:“今天我们都在家,你可以打电话去问候你亲爱的叶晓楠。”
    林朗伸手把饭桌狠狠一掀,桌面上的盘盘碗碗乒乓摔向大理石地面。
    “被你鄙视,就是我的骄傲!让你难过,就是我的快乐!”贾成文不为所动,仅是笑。笑得林朗毛骨悚然。
    这时候贾母又来电话了,贾成文故意把电话设置成免提,林朗听到贾母在电话那头叫着:“你怎么还不来医院?”
    “阿姐怎么样?”
    “肋骨断了,戳着了肺。”贾母夹着哭音道。
    “那么严重吗?脱离危险期了吗?”贾成文假装着急。
    “你来了再说!”
    “阿妈,我这里有重要的事情,我弄好了就来了!”贾成文说。
    “那快点啊,大家都急死了!万一有个好歹。。”贾母终于挂了电话。
    贾成文走到林朗身边,伸手一只手,“把你的手机给我!”
    林朗不搭理她。
    “你给我!”贾成文又叫。
    林朗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却没有给她,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机身、电池、外壳四散。
    林朗进了书房,打开电脑,却发现网线已经被拔了,他懊恼地把键盘甩在的地上,这会儿他才想起来这台电脑还是叶晓楠送来了的,他伸手抚摸着电脑屏幕,整个人不能自制的颤抖。

    53 楚河汉界

     
    大美在叶晓楠家里住了下来,今早她把手机的电池板卸了,一副避世避难的模样,叶晓楠看不过眼,怕胡父胡母着急上火,于是给他们打去了电话,说大美在她家住下了,叫他俩放心。谁知怒火未灭的胡父却嚷:“你叫她死在外面算了,我们家没生过这种塌脑的女儿!”
    “你阿爸叫我处决你!”叶晓楠挂了电话转身对大美说。
    “好啊!最好下砒霜,不过咱可先说好了,要水煮鱼配砒霜,不然我可不吃!”大美又开始捣鼓色情小说了,这会儿正在电脑前码字。
    “我说胡双双同志,你的心脏是航天材料做的?如此坚不可摧?”叶晓楠说,她想起昨天李湘龙给大美来电话,扬言要杀了她,谁知她却回嘴:“你杀了我可以,你的裸照将在我死后各处流传,你要祈祷我长命百岁才行,杀我是个蠢主意!”
    瞧瞧,她这个职业广告人,蹩脚的作家,有时候还要客串一回女流氓。
    “李湘龙想干掉你也是可以理解的,你骗了他的房子,砸了他的面子,这等于就要了他的命。再说了你也没必要这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把他搞怎么难看?”叶晓楠道。
    “你又不是没见过他那个样儿,他给我灌了那么多年迷汤,让我把初恋当成我的终身事业!就算他不是罪犯,也是我青春的污点证人,不给点惩戒,他还得出去害姑娘!”
    “你那本什么登着李湘龙名字的房产证哪儿来的?”叶晓楠不禁好奇那本假冒的房产证。
    “我做的呗。”大美说。
    “你还有这本事?”
    “钞票都能作假,何况区区一本房产证!人家小志可是温州制图第一牛人!”大美暴露。
    “哦。原来你还有团伙作案,还有帮凶!”叶晓楠如梦初醒,三个臭皮匠把李湘龙这个诸葛亮也给撩倒了。
    “我操,这个肥晕烦居然和我抢扭!”大美突然大叫一声。‘肥晕烦’是她在城市交友论坛里认识的网友,此人取了琼瑶经典人物‘费云帆’的谐音,是大美在论坛里的死对头,专门和她抬杠、唱反调。
    “你那个‘金壁辉’又出去勾搭姑娘了?”叶晓楠推断,金壁辉是大美的网名。
    “有姑娘不知道金壁辉是川岛芳子的别名,还以为是个男的,一头栽进来爱我,我也没办法,我就是要死磕那个肥晕烦,让他又晕又烦。”大美说。
    “人家上论坛交友估计也是滞留大龄男青年,你何必为难他?小心作孽太多,自己也嫁不出去了!”叶晓楠劝道。
    “一命抵一命,我不亏!”大美却道。
    “我怎么感觉你和他有冤家变情侣的趋势,呦,你还拷贝他的小诗?勾搭指数突破历史新高!”叶晓楠凑到电脑前。
    “我就是选林小飞也不会选他,此人沙文猪一只!”大美说。
    “林小飞?呦,你储备量还真多,怪不得离开那个李湘龙眉头都不皱一下。”叶晓楠坐了下来开始穷打听。
    “吸引力这种东西不是每个女人都具备的,你赶紧回屋修炼去,去去去!别妨碍我收拾这个肥晕烦。”大美说。
    “我要知道林小飞是咋回事?”叶晓楠不依不饶。
    “酒后乱性。”大美实话实说。
    “几回?”叶晓楠又问。
    “还几回?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女色魔?还专吃那种嫩草?”大美没好气地说。
    “怪不得小飞还管我要你的小说,原来被你乱过性。”叶晓楠挖苦道。
    “我可告诉你,我对他没想法,叫他有多远,离多远!”大美转头正色道。
    “你的破事我可没兴趣管,不过你结婚的红包还给我!”叶晓楠说。
    “那是失恋救济金,恕不退还!”
    “人家都给退的。”叶晓楠反对。
    “你是至亲,不能统一标准!”大美说。
    “早知道你假结婚我才不包5千!我可是房奴,你人性不存!还吃我的住我的,卫生巾都用我了!”叶晓楠抱怨。
    “我说你唠叨的时候换点新词儿好吗?每次都拿卫生巾说事,恶心!害我吃不下饭,哦,对了,今天晚上我们吃水煮鱼,我想它了!”
    叶晓楠刚想开骂,手机响了,一看是林朗。
    “我在温州,我们见个面。”林朗道。
    “好。”
    “我在你家楼下。”
    “你不上来?”叶晓楠问。
    “不了,成文也在。”林朗却道。
    叶晓楠挂了电话,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下了楼。
    “阿姐!”林朗站在贾成文身边,他如此唤她,叶晓楠顿然觉得感观麻痹,这一声‘阿姐’就是他们的楚河汉界,他终于被贾成文温柔攻陷了?
    “你,你们回来了?”叶晓楠看着贾成文依偎在林朗身边。
    “是啊,我们是来给你送这个的。”贾成文从包里摸出一张大红色的请帖。
    叶晓楠接过手,翻开,上面写着林朗和贾成文婚宴的时间和地点,结婚?!
    “你们不上去坐坐吗?”叶晓楠问。
    “不了,我们还要去别的亲戚家。”贾成文简单地交代。
    “那,哦,恭喜你们!”叶晓楠伸出手和贾成文相握,然后再和林朗握手,林朗的手很冰,他用力的握住她的手,让她生疼。
    “有空过来坐!”叶晓楠带着微笑和他们告别。
    林朗的车子驶出了莲花小区,车里林朗怒喝:“你满意了吧啊啊?”
    “你冲我发火做什么?你可以不答应的!”贾成文却道。
    “你真是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林朗喃喃道。
    “那也是你们逼!”贾成文冷笑道。
    两人不再言语,车子往林家的方向驶去。
    叶晓楠上了楼,大美没正眼看她,只说:“去了这么久,水煮鱼点了吗?”
    “给,你的水煮鱼!”叶晓楠把喜帖丢给她。
    大美拿起来喜帖,惊呼:“张无忌要和周芷若结婚了?”
    “No Comment!”叶晓楠转身去厨房。
    过了一会儿大美起身去厨房,看到叶晓正靠墙而蹲。
    “你干什么?”大美扶起她。
    叶晓楠抬头,眼泪缓缓下流,没有言语。
    “你哭啥?离开一个错误的男人,我们要把幸福变成对他们的报复!谁哭谁无能!”大美说,“大不了,我把林小飞让给你,我把肥晕烦介绍给你,还有那个小志都让你。不就一个男人嘛!”
    叶晓楠起身抱住大美,哭得更凶了。
    当晚大美给林朗打去了电话,可是手机已经停机了,她终于看见了他的决然,他们的婚礼是板上钉钉,行定了。
    大美气得把手机摔了出去,“这个人渣,连个交代都没有!我非宰了他不可!”
    连续几天叶晓楠对林朗结婚一事不置一词,无疾而终也是终,她虽感此事有些蹊跷,可是终究无能为力。周末她和大美去看天天了,天天上个星期和同学在幼儿园打架,把那个小姑娘推倒在地,摔出了大血口子。小姑娘的父母闹到陈家,陈凯达是又陪不是又陪钱,好不容易才摆平了这场风波。
    “天哥,你一个老爷们怎么可以打女人呢?”大美正教育他。
    “她先打我的。”天天却道。
    “就算她打你也不能打她啊!你要记得男人不能打女人!”
    “可是我们还是小孩子,也不能打一下吗?”天天却道。
    “不行!”
    “那我不要做男人了,外婆打我,我爸爸打我,女同学打我,我都不可以打他们!”天天说的好生委屈。
    叶晓楠和大美笑了。
    “天天,以后要讲道理,你想打人的时候讲道理,别人打你的时候你也给他讲道理,知道吗?”叶晓楠道。
    大美在她耳边嘀咕:“你这是要他立志当牧师呢?”
    这时陈凯达从外面买了熟食,开门进来了,一声招呼:“吃饭了!”
     “凯达,你和天天平时都吃外卖啊?太多味精你可悠着点儿!”叶晓楠说。
    “我是特别交代他们别放太重的味,现在工作太忙,回来都挺累了,实在提不起力气还要买菜做饭。”陈凯达说。
    “有饭吃就不错了,只要别让他吃方便面。”大美转头对天天说:“天哥,要是你爸给你吃方便面,你要告诉阿姨,阿姨把你爸爸打一顿!”
    陈凯达嘿嘿笑了。
    众人吃过饭,叶晓楠和大美就告辞了,临到门边叶晓楠还不忘交代:“那个钙片你要记得给他吃,最好定时给他吃,千万别忘了!”
    “知道了!我上手机闹钟。”陈凯达说。
    叶晓楠走后,天天拿出一个袋子,递给陈凯达,“爸爸,这是晓楠阿姨给你的!”
    陈凯达接过手,里面居然有5千块钱。
    叶晓楠和大美回家的路上。大美还在叨叨:“咱可说好了,这五千块钱还是我的,我不是还给你,而是借给你。”
    “不行!下次你结婚,我再送,这次红包先收回,不过我估计你也嫁不出去了!”
    “我说你接济那个凯达做什么?”
    “唉,你是不知道那个摔伤的父母特别贱格,不就小孩子打架擦破点皮嘛,居然说会影响以后的发育,什么屁话,非要2万块钱了事,凯达是什么情况你也知道,难道你想他真给天天吃方便面啊?”叶晓楠道。
    “说的也是!不过你们男未娶,女未嫁,还有个孩子做调剂,不会有奸情吧?”
    “你放屁!有奸情我还用带你一起来吗?我为的就是避嫌!”叶晓楠说,“我是念着阿西姐的苦啊!”
    “我要去买张供桌。”大美说。
    “做啥?”
    “把你供起来呗,菩萨心肠那你!”大美嘿嘿笑着,叶晓楠白了她一眼。

    53 落地豆腐

     
    今天是大美大婚的日子,伴娘叶晓楠昨夜就睡在她家。
    胡家早上6点就来客人了,到了下午这里已经储了一屋子的人:大美的外婆、三叔、大舅、表嫂等等等等。
    大美在去影楼化妆盘发前给李湘龙打去了电话:“那个婚庆公司的主持人回头会安排一个求婚仪式,需要表演,流程他已经打印出来给我了,我放在你车的抽屉里,你记得背一背词,出了洋相,自己收拾!”
    “知道了,老婆大人!”电话那头的李湘龙愉悦应声,“我回头去你家接你,你叫你的姐妹,特别是那个叶晓楠,叫她不要为难我的哥们。”
    “这我可管不了!”大美挂了电话,给叶晓楠使了个眼色:“出发!”
    大美化好妆,并领进更衣室换婚纱,叶晓楠正帮她拉后背拉链,她边拉边抱怨:“你那碗该死的排骨面难道就不能等到穿了这礼服再吃?人家结婚都会减肥,你倒好,还胡吃海喝,这上个星期量的尺码又容不下你现在的水桶腰了!”
    “日子就像给胖子上拉链,一咬牙就过去了。”大美却还在咏叹。
    “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朋友,缺锌少钙!”叶晓楠咬牙扯拉链中,好不容易,拉链终于合上了。
    两人走出影楼的大门,叶晓楠转头对大美说:“我觉得以你的性格应该踢掉高跟鞋,飞奔离去,白纱在风中飘荡。”
    “你鼓励我做一个落跑新娘?”大美大笑,“那我把你赔给李湘龙好了!”
    华灯初上,李湘龙领着一众车队已经来到了大美家的楼下,清一色的奔驰跑车,李湘龙这回信誓旦旦要为大美铺一场极致圆满且奢华的婚礼,以雪她7年前狼狈离家与他同居的前耻,临了临了,他才想起了要保住这爱情的‘晚节’。
    大美掀开窗帘,怔怔地望着窗外,身后的叶晓楠问:“出了这个家门,你就算清算了你的青春,你不后悔?”
    “不后悔!”大美道。
    “高兴?”叶晓楠又问。
    “不高兴!”
    “悲伤?”
    “不悲伤!”大美转过身子,又道:“绝望太尽,再也生不出喜悦,哪怕悲伤。”
    叶晓楠不再说话,只听到楼下鞭炮声已经响起,李湘龙已经进门了?
    皇朝大酒店的5楼,李湘龙和大美的婚宴已经开席了,大美挽着胡父走进了大厅,两家亲友大力鼓掌,是起哄也是祝福。
    胡父把大美的手交在李湘龙的手上,那一刻叶晓楠感动莫名,一切加注在李湘龙身上的偏见和厌恶在这里一刻都似乎可以暂时被原谅。
    林小飞坐在靠近门边的位置,婚宴他也在被邀请之列,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并一饮而尽。
    烈酒烧喉,妒火攻心。
    大美那一身素净,那一脸微笑落在他眼里都成了苦涩。他们不过一夜交欢,可他竟然对她上了心,就在前几天他还假模假式地找大美告白了:我挺喜欢你的,你何苦嫁给那种不靠谱的男人!
    结果大美却说:“你别傻了,你喜欢我这回事就像一篇盲文,你摸着我的奶子才能下笔,我摸着你的下体才读明白你那意思。”那意思就是她料定彼此只有肉体的好感,不管爱情什么事。
    这也不能怪大美,人家李湘龙堂堂大学毕业,和她有7年的革命情感,也还是堕入了别个女人的温柔乡,何况是他这个没有正当职业的小混混,他早已经弱在了根上。
    林小飞自斟自饮,只听台上的主持人正说着:“李湘龙先生你愿意娶胡双双小姐为妻吗?无论贫穷和富贵,健康或疾病,不离不弃,携手一生。”
    “我愿意!”李湘龙道。
    主持人继续问:“胡双双小姐你愿意嫁李湘龙先生胡为妻吗?无论贫穷和富贵,健康或疾病,不离不弃,携手一生。”
    “我,我不愿意!”大美道。
    台下亲朋一片哗然,李湘龙转头轻声问大美:“改流程了,我不知道啊?”
    “后加的后加的。”婚庆公司的女司仪压声提醒。
    男主持人又问:“胡小姐,能说说你的理由吗?”
    这时候女司仪已经打开了台上的投影仪,全场的灯暗了下来,大美做旁白:“大家请看,这张照片是我和湘龙离开学校,在上陡门租住的房间,不到15平米。”
    地下的宾客深深被投影银幕上照片所撼动,当然包括叶晓楠,那时候大美从不请朋友去家里坐坐,原来那个家里塞满了各种难堪,温州这个富足的城市居然还有如此艰难的爱情?
    “7年前我们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社会关系,没有亲朋的援助,我们只有爱情,只有勇气!”大美握着话筒道,李湘龙被勾起往事,颇为动容,他紧紧地抓住了大美的手。
    他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那时候我曾经在那个房间里向双双许下诺言,有一天我会让她过上好日子。”
    投影机已经跳到了下一张照片,是辆自行车,大美接着说:“这辆自行车是我用我一份工资买的,那时候湘龙早上要7点起床,骑一个小时的车去公司,他用它扛过大米,也扛过煤气罐……”
    李湘龙凝视着大美,眼中泪光忽闪,往事回潮,他感动了他自己。
    投影机断续放映着他们的过往记忆,拼接出的是一场相濡以沫的爱情,让人动容,更让人唏嘘。
    “现在我们有了房子,有了车,有了公司,有了真正的家,我要感谢湘龙,也要感谢我自己。”大美带着微笑道。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这时候在放幻灯片的小志放入下一张照片,台下再一次哗然,李湘龙和一个陌生女人裸体交缠的照片赫然出现在大银幕上。
    “大美你!”李湘龙楞在当场,小志的朋友已经疾步上台,强行把挣扎中的他拖到了后台。
    台上只剩下大美一个人。
    “请大家看看!这就是我不能嫁给湘龙的理由!我耗去全部的青春去陪伴他成长,助成功。可是他却在锁着密码的电脑里收藏这和别个女人的鱼水之欢,你们知道吗?这张照片摄于我和他去拍婚纱的日子。这是对我,对我付出的7年青春的极大讽刺,那被我认为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我和他的关系却只是穿着租来的婚纱的关系,他和别的女人的关系是脱了衣服的关系。一件租来的婚纱就是我全部的爱情家私吗?幸福都是演技吗?他的衬衣,我来熨平,又供别的女人揉皱?我不要再做他的保姆了!”
    大美走到台上的香槟塔前,抽出最下面的那杯香槟,哗啦哗啦!香槟杯塔瞬间倒塌,大美举起杯子,道:“请大家为我干杯!为我离开一个错误的男人而干杯!”
    “双双,你疯了?”胡父率先冲上台,试图拉她下台。
    大美饮尽香槟把杯子摔在台上,越过胡父飞奔出大厅。
    宴会厅一片混乱,叶晓楠却没多想,起身追了出去。
    在酒店的门口,她终于追上了大美。气喘吁吁道:“大美,你有种!”
    “惊世骇俗吗?”大美回头。
    “比穿比基尼更惊世更骇俗!”叶晓楠由衷地说。
    “那陪我去喝酒,庆祝我失恋又失婚。”大美道。
    “你阿妈那儿就不收拾了?”叶晓楠觉得不妥当。
    “他们生出我这么个女儿,我本来就是摔在地上的豆腐,难收拾。随他们去吧。走!”大美伸手挽着叶晓楠。
    “不过你这行为简直就是饮鸠止渴,竭泽而渔,你是真不给自己留一寸退路啊!”两人上了叶晓楠的车,叶晓楠说。
    “你知道我最崇拜的人是谁吗?”大美却道。
    “虽然我不知道他是谁,不过多半是个疯子。”
    “是的,她是个狂徒,她是一个汉奸,她是一个间谍,她是满洲国妖姬,她自认越堕落越英雄。”
    “川岛芳子?”叶晓楠惊呼。大美点点头。
    “我代表人民处决你!”叶晓楠一拳打过去。
    川岛芳子,据说是个狂徒,也是一个小女人。
    这厢,李湘龙正瘫坐在地上被自家亲友一阵念叨,他现在也是块难收拾的落地豆腐,稍有醉意的林小飞突然冲了进来,只见他提脚把李湘龙踹倒在地。
    打人不需要名义,因为爱一人也没有名义。
     

    52 惊世骇俗

     
    这几天叶晓楠被大美领着跑遍了温州大大小小的婚纱店,原因无它,就冲大美说的那句:“我要选一件惊世骇俗的婚纱!”
    “我说差不多行了,人长得难看,婚纱再好看也没用,还要营造什么惊世骇俗世纪婚礼?用如此恶劣的形容词?你缺心眼儿呢?”电话那头的叶晓楠准备今天罢工,不愿再陪她去淘了。
    “就因为我这婚姻假冒伪劣,我才要把自己打扮得美若天仙,来反讽它。我的美丽将是最疼痛的修辞方法,让历史记住那一刻吧!”电话那头大美却还有吟酸诗的兴致。
    “得了得了,你干脆穿比基尼得了,够惊世!够骇俗的!”叶晓楠道。
    “这主意不错,可以考虑。不过今天你无论如何得陪我去江滨路那家看看。”大美倒是不依不饶。
    “我说你还真把李湘龙当个宝?图什么?你这条件嫁富豪高官是有点儿悬,不过低头一找,能拉回来一卡车如花少年。你至于这样贱卖贱卖吗?”叶晓楠却急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婚我是结定了,你爱来不来!不来!红包也得来!”大美说。
    “你这不是逼捐吗?”叶晓楠一笑,温州结婚红包明码标价,友人“人情红包”一千人民币起底,要是发小、闺蜜那还得往上加价。
    大美嘿嘿一笑,挂了电话。
    晚上叶晓楠接到林朗的电话,原来贾成文已经去了杭州,不过叶晓楠并没有提起几天前她来找过自己的事情。林朗这个张无忌性格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与其一人多情三人累,还不如一人无情三人都解脱,不过念在大美婚期在即,她也不想惹出什么事端,和林朗胡乱扯了几句,便道了晚安。
    林朗把玩手机,样子颇为失落,方才一通电话他感觉不到自己是被叶晓楠所相思的。
    这时候贾成文走进了客厅,给林朗递上一瓶药丸和一杯水。
    “什么东西?”林朗抬头问。
    “鱼肝油,阿妈托人在澳大利亚给你买,你来的时候她忘了给你。”贾成文来杭州便用了这个理由,虽然牵强,那是那一丝温暖却不容被抹杀。
    “你邮寄过来不就行了,再说这些东西吃不吃都无所谓,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吃这些干嘛?”林朗接过瓶子往茶几上一扔。
    “我来杭州是想陪陪你。”贾成文坐了下来。
    “陪我?你不闹不吵我就阿弥陀佛了!”林朗冷笑。
    “你是叫我现在回温州?”贾成文悲从中来。
    林朗没说话,笑了笑,一副‘你要舍得死我就舍得埋’的冷冽劲。
    贾成文站了起来,哭音尽显,“好歹我也是和你摆过订婚酒的,你在外头有别的女人也就算了,我现在就是想留在你身边,你也嫌我?”
    “你看看!又来了?怎么这么没完没了?”林朗站了起来,迈步去睡房,他走开几步,回头,道:“你想住就住,我又没撵你!”说完他钻进房间。
    半夜,林朗听到外头的厉声的关门声,他下床查看,贾成文不在客房,也不在客厅,她今天穿来的靴子也不在门口了。
    林朗打开门,追了出去,贾成文还在电梯边站着,她脸上化着精致的妆,衣着光鲜,林朗想着她那外套里头指不定穿着哪件小低胸。
    “三更半夜你去哪儿啊?还穿成这样?这可不是温州!”林朗冲她嚷。
    “我睡不着,出去走走。我带钥匙了,不用你给我开门。你睡你的就好!”贾成文语气平和,但是挑衅意味十足。
    “你真是无可救药!”林朗说完,转身进屋。
    贾成文也不再言语,走进了电梯。
    林朗上了床,可是再也睡不着,他想起贾成文那张嚣张又美丽的小脸他就怒火上涌:一个姑娘一点自爱意识都没有?想着想着,他又想起来在温州时有一次她喝得醉醺醺地被她的朋友送回来,他突然感觉到了一丝恐慌。
    “不行,怎么说她也是阿武的妹妹!”林朗给自己找了一个伟大的理由,火速穿衣拿了车钥匙出门。
    林朗下了楼,可是没有方向感,他不爱夜蒲,他也不了解贾成文的喜好,他只得摸出电话给她打了电话,电话却无人接听。
    林朗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拔了车钥匙,又上了楼,临近门边,他又给他贾成文拨去了一个电话。
    楼道却传来来了声响。
    林朗推开楼道的门,却惊见贾成文正坐在楼梯上。
    “成文?”林朗唤了一声。
    贾成文回过头,楼道桔黄的壁灯照出了她那张流着泪的脸,脸上的彩妆已经被眼泪晕开,像毕加索的画像。
    “你干什么?”林朗蹲下身子。
    “我想我哥了。”贾成文似在自言自语,“我要告诉他,我被生活欺负透了!”她一语双关,掐灭林朗储了一夜的不耐烦。
    林朗伸手右手,柔声地说:“起来吧。不早了。去睡觉。”
    “我要左手!”贾成文却道,“你是左撇子,左手力气大。”
    林朗笑了笑,再伸出左手,贾成文把手交给她,贾成文站了起来,走上一步台阶,却道:“我腿麻,你抱我回去,可以吗?”
    “你真是长不大!”林朗说,抱起她,“以后别这么任性胡闹了,明天你就回温州去,阿妈不在温州,你要抽空去门市部看看。”
    “我回去可以,不过今天晚上我要和你睡?”贾成文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你不嫌我脏吗?“林朗问。
    “爱情让我变得很卑微,不管是怎样的你,我都喜欢。”贾成文说。
    林朗已经走到了门边,放下贾成文,他拿钥匙开门,门开了,他回头道:“如果让你留下来,我们就可以分床吗?”
    “我哪里比不上叶晓楠?”贾成文叫道。
    “你哪里都比得上她,可是我心里有了她,就再装不下你了。爱情不是优胜劣汰,我想就是一种情感的偏执,你应该明白的!你对我何尝不是一种偏执?”
    “既然我牵不到你手,我一定会打断你的腿!”贾成文大叫,眼中凶光尽显。
    “你要吵架,我可不奉陪!”林朗厉声回嘴,踢掉鞋子,径直进了睡房。
    浴室里贾成文打开水龙头,然后摸出手机,给远在广州的玉郎打去了电话。
    “小玉,我要这个星期就拿到照片,我不能等了!”贾成文压着声道。
    电话那头的玉郎声音慵懒:“她很小心,从来不留宿,再等等吧。要不只能下药!”
    “我管你下药不药,我只要照片!”贾成文不耐烦地说。
    贾成文已经不再拥有爱情了,她却仍然不愿意放弃对爱情的证明,而爱走偏锋,恨便从中来。

    采访手札 半碗牛腩面的救赎

     

    今天中午在公司叫了一碗外卖的牛腩汤面,分量很足,我只吃去了一半,另一半冻在了冰箱。下班后约了乌特勒支的叶小姐做采访,从鹿特丹去乌特勒支市大概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我6点下班,可我们约了7点半。我想着必须在路上把晚饭问题给解决了,于是我把那半碗汤面装入了便当盒带上了火车,同事见之,大笑我抠门。
    我也没向他吟诵“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酸诗或是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节省不可耻,浪费血汗钱才可笑”之类的大道理,而是细细盘算待会儿上车得找个僻静的角落把那面给快速地解决了。
    话说我在外过工读多年,“抠门”早已经是一种深入我骨髓的气质了。
    然,我上了火车,放眼望去,人头攒动,我心中顿生中忐忑,我寻思要不要拿出那碗“二手”的汤面,饕餮于人前。我三思、四思,决定还是作罢,我父取名予我,中字为“雅”,我若当着广大荷兰群众的面拿出便当盒和筷子呼噜吃面,可能要改名叫“不雅”,套句现在年轻人的流行话来说:我这样的行为会‘雷’得荷兰群众挫骨扬灰。
    我强忍着来自胃部的深情召唤,用理智压制我的饥饿感,一路愁眉不展,终于到了乌特勒支市。
    下了车,我就提着背包直奔和叶小姐约好地点。
    见到了叶小姐,我们简略寒暄,直奔主题,待我往背包里拿电脑和纸笔,悲剧发生了!
    便当盒的汤面已经按捺不住寂寞,在我的背包里大肆流淌。我惊呼出声,然后用去了我全部的纸巾,却也吸不干那寂寞汤面委屈的眼泪。
    可怜的叶小姐给我打着下手,一一帮我擦拭我背包里的零碎物件。
    电脑有皮套包裹得以保全,不过我的手机已经和汤面之“汤”发生了亲密关系,成了“落汤机”。
    本来心事重重的叶小姐竟被我逗得挺乐,说:“卢小姐,你下次还是带炒面出门吧!”
    我逗她:“吃炒面还得买瓶Spa Blauw(矿泉水)配着,不然太干了,汤面还能省下一瓶水的钱!”
    做过餐饮的她大笑,又道:“你果然比只吃Nasi Bami(炒饭炒面)的荷兰人聪明多了!”
    接着我们越扯越远,叶小姐本打算和我倾诉的愁苦,在那一刻居然无从说起。
    叶小姐在荷兰多年,她因为失婚,后自闭,而抑郁成伤,好几次她给我们栏目打来电话,嚷着要死不活,我用怜悯的语调劝慰她,她依然愁苦,我不经意惹笑了她,她居然显现了明媚。
    采访终于没有成型,可是在我们告别的时候,她微笑着,她对我说:“我以前看你的专栏,觉得像你这样的人太爽了,可以随便打打字就可以赚钱就有很多人喜欢,可是原来你也需要为生计奔波,为一碗汤面郁闷。活得都不容易,所以都要释怀。离开那个男人,我以为全世界都孤立了我,你来看我,晚饭都还没吃,如果我还要死要活的,我真是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的汤面。”
    我尴尬地笑了笑,心里却生出了小小的成就感,我的出糗,换来她顿悟,我没有费去太多的解说,而让她的内心变得澄明。
    原来上天隐隐间借用半碗汤面给了我们无限的启示,眼前这名女子已经不再如花年少,她被心爱的男人背叛,失去青春和钱财,打击协同不自信,让她失去了一切正面的思维方式,她渴望被人关怀,却又质疑别人给予的关怀,她已经没有了爱的能力,而只剩下无穷无尽地对爱的证明。
    其实我们活着都不容易,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都有自己的糗事,可是我们还会在艰难的时候、出糗的时候接到别人递上的一帕纸巾,来擦拭我们的眼泪或者牛腩汤汁。这样的我们都应该相信自己不是孤独的。也许我们的人生只剩下半碗的美好,可是依然要虔诚地给予这半碗存在的尊严和盼想。
    我回家的路上,提着一个散发着牛腩香味的背包,步履轻盈,因为我刚刚见证了一场新生。感念神的旨意,让我一再被选中做一个接受故事和派送故事的人。

    51 死于一场爱情

     
    叶晓楠打开门,见到却是大美那张憔悴的脸。
    “你哪里野回来?”叶晓楠问,她看到大美身上穿着一件男装。
    “我独自去偷欢,谢绝你监管!”大美进了门,踢掉了鞋子,又说:“借你的床躺会儿,头疼!”
    叶晓楠还没来得及拦住她,大美已经疾步窜进了叶晓楠的睡房,她衣服都没脱,倒入了床褥,却惹来一声尖叫。半裸着身子的林朗坐了起来,惊呼:“大美?”
    “林朗?”大美也坐了起来,恶狠狠地吐出一句:“你啊!你怎么还没得艾滋?还没死?”
    林朗还没缓过神,大美已经操起手边的枕头,砸向林朗,她狠命地用枕头摔他,林朗终于被打落了床。
    “你癫了?”叶晓楠扑上去拉她。
    “癫的是你们?是你们!一屋子的男盗女娼!……”大美尖叫,然后扯过被子蒙住头,奋力地叫了一声:“你们给我滚!滚!”
    林朗摇摇头。29岁才失恋的女人,不会潇洒地咏唱旧欢如梦,却笃定的裁决旧欢如仇。
    一个女人年少时可以把幸福当成一种选择,而色衰时会把幸福当做一种命运。
    林朗洗漱完,穿好衣服,对叶晓楠说:“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小心。”
    林朗走到门边,叶晓楠唤住他,说的却是:“你别来了。”然后转身不看他。
    “为什么?因为她吗?”林朗拉住她。
    叶晓楠转身,落寞一笑,道:“你不觉得我们已经得了情感的艾滋吗?一个女人,最孬种的死法就是死于一场爱情。”
    “大美这个人真是有毒的!咱不听她的。”林朗却道。
    “不!是你有毒!你不觉得自己像候鸟吗?一再逃去温暖的地方,然后让我们这些女人拿出青春和爱情为你筑巢!”大美这个旁观者的一阵怒吼,却把叶晓楠给唤醒了,她越发理解一个小三的爱与哀愁了。
    “我今天就和成文她家人说清楚,好不好?”林朗柔声地问。
    “你就别给我添乱了,我先去看看大美,你,最近你没事就别来了,好吗?”
    “好吧。可你别胡思乱想,好吗?”林朗道。
    叶晓楠点点头,“开车小心。”
    林朗回到家,却看到贾成文正斜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她只穿着一件短袖的睡衣,没遮没盖的。正如叶晓楠所说的:女人最孬的死法是死于一场爱情,成文何尝不是!
    “成文!”林朗蹲下身子轻唤道。
    贾成文睁开了眼睛,笑道:“昨天晚上我一直在祈祷,醒来之后会不会看到你,你终于回来了!”
    林朗站了起来,回想昨夜她歇斯底里地摔东西,与他抵死纠缠,这会儿她又复辟温柔,让他无所适从。贾成文惯来都是打他一顿再给个枣吃,唉,一阵无力感涌上了林朗的心头。
    林朗转身,道:“我昨晚在晓楠家里过夜。”
    贾成文闭上了眼,“我不想听!”
    “甭管你爱不爱听,我今天就去和你爸说清楚,我们再耗下去,你不癫我也快癫了!”林朗回头。
    “那我就死给你看?”
    “死?你一天说一次,你多说一次,我对你绝望一次!你让我觉得我们剩下的只有债务关系!我欠你,然后我要还你,不管爱情屁事!你懂不懂?你懂不懂?”林朗怒吼。
    “我不懂!我们已经订婚了,我不能再接受你的筛选!”贾成文叫道。
    这时候李爱凤从房里走了出来,骂:“从晚闹到早,加起来都半百了!有意思啊?”
    “阿妈,我今天当着你的面和她说清楚,我要解约!”林朗道。
    “你们的事自己解决,我晚上去广州,不想听!”李爱凤昨晚被贾成文拉着哭了一宿,她也是去了耐心,久病床前无孝子,常吵夫妻无拉架。
    林朗走进了睡房,开始翻箱倒柜整理衣服,贾成文冲了进去,试图阻止,林朗转身抓住她的胳膊,嚷:“我去杭州,不是去偷情!你给我清醒一点!”
    贾成文的胳膊冰冷,整宿寒夜她都在受冻,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是一场忠贞的自虐,她将紧握偏执的刀锋,悄然被放空生息,渐渐然死去,死于一场爱情。
    贾成文抱住林朗痛哭出声。
    叶晓楠回到家,大美已经醒了,正坐在电脑前,手边还摆着几碟食物。
    “回来了?我叫了外卖?吃不?”大美回头问。
    “不吃!”叶晓楠答。
    “我的剩饭你不吃,别人睡过的男人你就要,又双重标准了。”大美看着电脑屏幕说。
    叶晓楠放下背包,不搭理她。
    大美继续说:“认为男人爱你,是很危险的天真。”
    叶晓楠终于开腔了:“本姑奶奶拒绝接受说教!”
    “为你完美扮演一只鸵鸟而干杯!”大美举起手边的可乐罐。
    “大美,你不是我觉得,我特丑陋?”叶晓楠坐在沙发上,闷声问道。
    “不,你只是一个伟大的蠢货,越伟大越蠢货!”大美放下可乐,回头,两人对上眸子,一切尽在不言中。
    叶晓楠眼波流转,大美却已经收纳好悲情,说:“我邀请你加入我的婚礼筹委会,干不干?”
    “房子到手了,还结婚?”叶晓楠纳闷。
    “结!一个女人眼泪流尽了,城府就深了。我要以身试法去!”大美站了身。
    “莫名其妙!”叶晓楠骂。
    “你不筹备就来观礼,这婚礼保证有名有秒。”
    当晚叶晓楠接到林朗的电话,他说要去杭州,要呆上一阵,一是为公事,二是为了避难,李爱凤去了广州,家里没人拉架,必然是困兽之斗。
    林朗才挂了电话,叶晓楠家的门铃就响了,开门,来人是贾成文。
    “阿文。”
    “阿姐。”贾成文没有化妆,一脸的憔悴。
    叶晓楠领贾成文进屋,问道:“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我来找你是有事求你。”贾成文开门见山,“我不求你离开阿朗,可是请你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林朗去了杭州,这段时间求你不要和他联络。”
    “你,你要去杭州找他?”叶晓楠料定。
    贾成文点头,“如果这次他不能回心转意,我,我放手!”贾成文艰难地说。
    叶晓楠脑子一团浆糊,贾成文已经跪于她面前,泪眼婆娑,“阿姐,求你看在我阿哥的份上,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吧。”
    叶晓楠干忙去搀她,“你别这样,是我错了,我,我放手!”
    “真的?”贾成文问。
    “真的!”叶晓楠说得很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