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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学不留爱 之标本
我准备转学。 这一学年的后阶段我一个学分都没修到,个中原由小P最清楚,于是他开始替我奔走,并给我找了一个办转学的中介,我交了600欧,填了一张表格,就算完成一切手续了。但等了一个多月,中介公司来了回复,说我现在申请太迟了,或是我雅思分数太低或是我没有专业背景,所以无法替我申请到学校,退了200欧给我,算是完事了。 我向来知道中介公司多猫腻,猫腻比猫屎可恶,他在我们未交钱时夸下海口,曰:“只要你想转什么学校,就什么学校,死也把你办过去。” 等交了钱后,就只管拖着,等到差不多的时候就说:“你不符合学校要求,我们已经尽力了,你另请高明吧。” 我再打电话过去时已是一个荷兰女人在重复地说着“对方已经关机。” 我无可奈何,最终投奔了小P的学校HBS。学校说我必须从大一开始读,所以我索性连专业也换了,报了图像设计,这是冷专业,竞争压力远不如IBMS,中国学生十有八九喜读商,而我投奔了HBS,觉得前途混沌,读什么专业已经无所谓了,这是种沦落,如小P般,我不禁问自己,留学为什么?答案是未明。 我带着未明的疑惑和忐忑踏进了HBS的大门。 临到开学,我发现吴慰留给我的卡里多了8千块,我用这些钱交了学费,并且搬了家,住进了CRB,与小P相邻。 “世界艺术史”是我们专业的必修科目,那天我们拿到新书,书有几万页,厚厚的一本。 我身旁的小方叫了起来:“比电话本还厚,咋整啊?” 小方是从戴尔夫特市转学来的,是位东北大哥,我们初次见面是在IO注册时,因为是同班而熟络。 小方和小P有些相似之处,他会主动向我暴露他的陋习和邪恶思想,但这样的男生反倒能让我更有安全感,记得发学号的时候,我的名字被缩写成:ML GAO 。[玛丽高],他竟然对我说:“你的名字好性感啊!make love Gao。” 所以很快他便成小P二号。 教我们世界艺术史的老师是我们的系主任,一个大胡子老头,我们私下都管他叫“胡大爷”。 胡大爷的第一讲是关于一个雕塑:“Woman from Willendorf”,接着他就这个裸女雕塑延伸开,讨论了一组远古、近代、现代的裸女像。 期间他叫了有个中国女生Tina上去做模特,便在她身上比画女性的身体比例。Tina回座,作恶心状,“这胡大爷变态!” “没办法,学艺术的男人都这个德行。”小方说。 “你也是哦!”我推推小方的肘子。 “哈!我本来就是那德行了,学了艺术就变本加厉了。”小方宣布。 过了几天,胡大爷把我找去了,说要找一个长发的东方女生拍一组平面照,他给我展示了前几届学姐的照片。 我一看,多半是半裸照。 我把这事和小方说了,他听说胡大爷有恋胸癖,找我去拍照,大概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系主任我等岂敢得罪,我还是硬着头皮去的。 我和小方坐在胡大爷的工作室外面等着。 “胡大爷说明了只拍头发,如果要你裸露什么的,你就是SAY NO,要懂得拒绝,知道不?”小方教诲。 “我们女生读这专业怎么这么提心吊胆啊!” “可能你们不太理解艺术。”小方一副先人之姿。 “裸体是人体艺术,做爱是行为艺术,贪污受贿还是交际艺术呢!” “哎,这就是大众情趣。”这种情趣很和他口味。 “大众情趣和狗屎有区别吗?” “没区别!”他如是说。 这时候胡大爷出来了,把我叫了进去,因为要清场,小方不能进去。他轻轻地说:“有事,你就叫,我在门口等着。” “恩。” 胡大爷嘱我脱掉外套,我照办,将其脱去,里面是一条白色的背心,这是他吩咐的。 接着依照他的要求我坐上一张椅子,将头往后仰,摆一个姿势。 我的头发像瀑布般泻下来,胡大爷走过来,拿梳子把我的头发梳理一番,甚是仔细。接着他叫我闭上双眼。 我感觉头部血液倒流,有肿涨的感觉,他还在慢悠悠地摆弄他的照相机。 接着摆二个姿势,他让我蹲在地上,曲成一团,把头发铺在地面上。 我们拍了整个下午,我走出工作室,小方迎了上来。 “胡大爷说下星期二再拍第二辑。”我苦笑。 “怎么样?”他问我拍摄过程。 “全然把我当一个标本,我是任其摆弄,被折腾得只剩下半条命了。”我耸耸肩。 “你是为艺术献身。” “为今之计只有把头发给剪了,干脆剃个光头,一了百了。”我说。 “你头发都美啊,剪了可惜。” “如果美是一种附累,不要也罢。而且胡大爷要我下个星期把眉毛剃了。”我想起胡大爷临走时对我的吩咐,说。 “你同意了?”小方惊讶于他的特殊审美情趣。 我点头。 “玛丽,你有自虐情绪!我观察你很久了。你的思想很消极、很灰暗。” 的确如此!现阶段我觉得生活索然无味,觉得自己的确是一只标本,是个实体,外表仍然光鲜,但内心已经空了。 引一句小P的话:“爱情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 我有内伤,在隐隐作痛,我以为我一伸手就那点伤痛挡住,但不知不觉它却溜进了我的身体,深入到骨髓。感情的伤痛与疾病无异,它来,它走,不是人能控制的,它赖着不走,我也无能为力。 第二个星期我借了小方的剃须刀,这刀曾经被我假借刮手毛为名来刮过脚毛,我对着镜子,把两片眉毛刮了下来。 小方推门进来,嚷:“鬼啊!” 我微微一笑,“我把脸丢了。”随即眼泪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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