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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学不留爱 之洋葱
最后的四千五百块没有了,我们开始四处找工作。 经小P介绍,我们到乌特勒支市的一家叫“天外天”的中餐馆当周末工。 今年小P开始在餐馆打工的时候,吴慰说君子应该远庖厨,做什么也不能做这个。现在轮到小P数落他了,但吴慰说生活就是这样,有时候笑笑别人,有时候被别人笑笑。 我在吧台打杂,而吴慰在厨房里打杂,事实上我们属于周转人物,哪里缺人安插哪里。 下班后吴慰对我说:“我们是两根针。” “为什么啊?” “见缝插针啊!那个小老板娘可没一刻让我们闲着啊,累死我了。”他捏捏自个的膀子。 “才知道什么叫血汗钱,又流血又流汗的。”我抱怨,餐期的时候这里简直就是个战场。 我把的中指伸了出来,“口子不太大,大概明天会好的。” 吴慰托着我的手,说:“我看这工作你别做了。” “这怎么行呢!我们之前不是有协议吗?一起出来打工,不光为钱,也是锻炼嘛。” “可是才一天,你已经伤痕累累了,还这么累,我不同意你干下去。”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们席地而卧,下面只垫了一层薄薄的棉被,这是一个小房间,是老板娘临时腾出来,据说以前是杂物房,那股霉味还是阴魂不散的在这里房间里飘荡。 在一片漆黑中,我摸到了一摊水,热热的,是吴慰的眼泪。 “我真没用,让你受这样的罪。”他在我耳边轻轻地说。 “这是一起吃苦的幸福,是幸福。”我感到一股热流往上冒,是眼泪! “我突然觉得钱对男人是种信心,我现在一点信心都没有,甚至是对你,你千万不要离开我。”他把脸埋在我的发间。 “睡吧,明天我们一起把信心赚回来。” 第二天早上老板娘嘱我去擦门和窗玻璃。 “干什么呢?”吴慰在我身边冒了出来。 “清理门户。”我扬扬手上的抹布。 “我有东西给你。把手伸出来,左手!”他说。 “搞什么鬼啊?”我不解,但照办。 他在我那个受伤的中指上套了一个东西,“这是从我的手套的小拇指剪下来的,你戴着刚刚好。” 我看着这个黄色的手指套,上面还有一个用圆珠笔话的笑脸。 “你把手套剪了?你怎么办?” “我没关系,我进去了,如果肚子饿了,进来找我,我给你找吃的。”他走进厨房。 这时候跑堂的侍应生来了。对我说:“你现在把刀叉擦了吧。” 他摆明了欺负我是新手,小P有言在先,说擦刀叉之类的事是跑堂做的。 “对不起啊,我现在有事,要擦玻璃。”我推搪。 “玻璃等下擦,先擦刀叉。”他吩咐道。 “可是老板娘吩咐我了,我要先擦玻璃。”我以为他会不看僧面看佛面。 岂料他把我手里的布抢了下来,恶狠狠地说:“那干脆玻璃也让我替你擦吧。” 这时候老板娘出来了,问:“怎么了,你们?” “她叫我帮他擦玻璃。”跑堂的恶人先告状。 “你们这些大学生哪!上次那个也是这样。”老板娘说,看了看玻璃门,又说:“算了,你先把玻璃擦好再说吧。” 老板娘走了,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赶紧把头转过去,怕人看见。 擦好玻璃,我进冷藏室拿水果,在过道上看到了吴慰,他正坐在小板凳上剥洋葱。 “你哭什么啊?”我走近他,看到他被洋葱呛得直流泪。 “生活就像剥洋葱,总有一页让你流泪。”他擦擦眼睛,其实这话是我想对他说的。 星期天回家,我发现他的左手起了很多红色的小斑,大概是因为被厨房里的廉价洗涤液浸泡所致。我看看手指上的那截黄色手指套,充满了负罪感。 “你的手?” “这几颗红斑把我的手衬得真白,你觉得白不?”他不以为然,把手举起来,伸到我面前。 “对不起。”我第一次主动抱他,温情满满。 “傻瓜。”他回抱我,“我会为你挡住所有的伤害,就算有一天你伤害了我,我也不会伤害你,我只会伤害我自己,这是男人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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