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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截棍

     
    11月11日,传说中的光棍节。

    这个节日,叫我看起来嘛,是两双筷子,或,四根牙签,瞧我多有居家的气质?可你却用文艺的口吻说它代表了没有着落的爱情,我颇有点儿饱汉不知饿汉饥的窃喜之情。可是退到你的身后,我却羡慕起你离去的身姿,你可以去狂欢,可以去买醉,可以傻傻地看天,可以做很多任性的事,可以演很多无稽的戏,而我却是不能的。
     
    “一”这个字,不论是横着的汉字体,还是竖着的阿拉伯体,它都好生简单俐落,就像一个单身的人,有一通到底的自由,有一通到底的快乐,哪怕是一通到底的寂寥。

    若你是“光棍”,那我呢?是啊,我这根光棍,和另一根光棍,被锁上铁链,成了一根双截棍。不再一通到底,而上头的锁链就是我的嫁妆,它们用最隆重的方式锁住我的心。
     
    可是,女人最大的不快乐,就是被锁在一个幸福的地方,幸福得让你没有理由离开。
     
    幸福?如果没有发生不幸能被视为一种幸福的话。
     
    幸福它像一颗火星,人类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去登陆它,登陆之后却发现,它空无一物。我们征服了它?还是被它嘲弄了?幸福这东西总是让自认幸福的人变得很自欺,因为幸福它是单调的。而不幸福则有一百样可能,那么我是应该对这样的人生充满感恩,还是苦笑呢?
     
    往后的日子,很多女人,包括我,都要用所谓的成长后的智慧去打通一些情感的脉络,比如更“豁达”,比如更“宽容”,比如更“糊涂”。
     
    双截棍上的铁链,它发着寒光,就像我们某日裸露的坚强,它却是冷的,已失去了热血的。可是那两截的棍子,一如我们的关系,它是最险峻的事业,若非双赢,便会两败俱伤。所以只能不断的幸福,“不断”是幸福。
     
    也许单调的幸福胜过鲜明的不幸N倍,所以光棍节我干嘛要写日志嘛?讨厌! 
     

    77 虾兵蟹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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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我突然想起来N个月前QQ上发过,最近论坛的朋友灌水太严重了,所以我准备搬那儿继续连载,博客的姐儿们有时间去留个言啥的。嘿嘿。78章已更新!)

    昨天叶晓峰给贾成文打来电话,主题是请她吃饭,他已经决定出国读博士了,要是签证一下来,那就是说走就走的事,电话里他说的挺感伤:“这饭吃一顿少一顿,这人见一面少一面。”让贾成文不忍拒绝,于是她今天来了,她和叶晓峰算起来也是青梅竹马吧。
    两人约在茶山车桥下的一家小饭馆,叶晓峰先到,且已经点好菜了,都是贾成文爱吃的,叶晓峰破天荒还叫了一瓶酒。
    “晓峰,你去了美国还回来吗?”贾成文问。
    “你想我回来吗?”叶晓峰被问的心头一热,他打心底舍不得放弃这最后一丝盼想。
    “如果你在美国干的好的话,还是在美国呆着算了,资本主义国家听说福利都很好,其实我也想出国,要不是为了我妈,我也出国去!这里让人窒息。”贾成文道。
    叶晓峰没再说话,他喝了一大口啤酒,手里的啤酒橙黄色,晶亮亮,却苦口如药!它多像坐在眼前的这女孩:看起来美丽,爱起来苦涩。
    叶晓峰正经历澎湃的内心戏,嘴里吐不出字句,他低下头,却见贾成文夹了一块芋头落入他的碗里,说:“不知道美国能不能吃上芋头!”
    叶晓峰抬头,落寞一笑,道:“那回头我去了再告诉你!”
    贾成文突然放下筷子,道:“对了!你可以帮我代购美国的化妆品,要不咱们可以弄一个网络代购,我当掌柜的,你帮我进货,没准还能发财!”
    “你应该不用做这种小买卖吧,你又不缺钱!”叶晓峰自然视其为玩笑。
    “少废话,我进货的钱都带来了。”贾成文从包里拿出一个鼓鼓的大信封。
    “你别呀,我签证下不下得来还不知道呢!”叶晓锋把信封挡回去。
    “这里头有十万,有一万可是我自己赚的!其他的是阿爸给你的。”贾成文说。
    “我怎么能拿你们的钱?”叶晓峰惊呼。
    “就当我借你的呀。你刚到美国一定特别难适应,省得你去打工耽误学习,回头毕业不了,老婆都娶不到!气死你阿爸!”贾成文笑道。
    叶晓峰接不上话,沉默片刻,道:“成文,谢谢你还拿我当好朋友!”
    “你才知道我这个人讲义气啊!这么多年白对你好!”贾成文道。
    “我姐那样对你,我真替她害臊!”叶晓峰闷声说。
    “过去的事我不想提了,反正她是她,你是你!”贾成文言辞略为苦涩。
    “昨天太子今天又来找我,看样子他是一定要和我姐在一起,我知道,我知道,他们挺对不起你的,可是那是我姐,不管他们是不是做错了,我还是希望她能幸福,如果那是她以为的幸福。”叶晓峰说。
    “你说什么?”贾成文闻此如晴天霹雳,原来叶晓楠依然是她的噩梦!她把父母的店面让给她,她用哥哥的鬼魂牵制她,叶晓楠还是顽强地去爱林朗,原来她对自己是没有情意的,一点点儿也没有!她恨她,比任何时候更恨她!
    贾成文回到家,贾父一只裤管卷着,小腿上贴着一段胶布。
    “阿爸,你脚怎么了?”
    “刚去打了防犬疫苗,呆那的,楼下阿聪家的狗,我还时不时拿牛肉喂它!今天下午阿聪拉我上他家喝酒,我说不去,他让我去,结果我俩拉拉扯扯,那狗扑上来狠狠地咬了我一口,呆那的,别人家的狗就是别人家的,怎么喂也喂不熟!”(呆那的:温州骂人语,类似他妈的。)
    “有些人还不如狗呢!”贾成文如做顿悟状。
    “对了,你把钱给晓峰了?”
    “他不要!”
    “那回头叫你阿妈拿去给他妈,晓楠也不容易啊,为了这个弟弟,听说新城的房子都想卖了,上次我给她的店面她死活都不收,你说这孩子,多实在,唉。”贾父说。
    “阿爸,可是她是别人家的人,你对她再好,她也未必把你当自己人!”贾成文道。
    “这个我不怕,说谁都行,可晓楠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就冲她对咱们家的这份情谊,全茶山找不出第二个了!”贾父说。
    的确!这么多年贾家碰上出点事儿都是叶晓楠跑前跑后给打点着,那年贾母割盲肠,她在医院照顾了一个多星期,连带端屎端尿,贾成文那会儿还捂着鼻子退出去三丈远,于是贾母逢人就说自己家的女儿还没叶晓楠好使。就连贾成文上高中、大学缴学费,甚至是开家长会,叶晓楠都替二老前去,她绝对不会因为怕别人指点而流露半点儿不乐意,她甚至甘之如饴。有一次贾父喝多了下楼梯给摔着了,那时候叶晓楠刚进贸易公司上班,特别忙,大家就瞒住了她,结果后来被她知晓,她泪眼婆娑地上门质问:“伯伯,你怎么可以不拿我当自己人!”那表情贾父不敢忘记,也舍不得忘记!人老了,不图什么了,就图有个小辈能知冷知热的。
    贾成文没再说什么,她进屋换了件衣服,开车出门了,她随便找了一个姐妹,两人约去迪吧,今天晚上她想喝点酒!
    姐妹还没来,贾成文点了一杯酒在吧台边坐了下来,这时候时间还早,吧里没几个人,她掏出手机把玩,有个长发男子在她身边走过,她转头看去,那个长发的背影,高高瘦瘦,竟形如自己的深爱的大哥,贾成文赶紧别过脸去,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过了一会儿姐妹来了,她们进舞池跳舞,贾成文一个转身,又看到那个长发男子,原来是个DJ。
    “阿哥!”贾成文惊呼出声。
    “啊,你说什么?”姐妹听不清她叫什么。
    贾成文急步绕出舞池,爬上舞台后方,那个长发男子正沉醉在爆棚的音乐里,没有理会她。
    “先生!”贾成文伸手推了他一下。
    “什么?什么?什么?”长发男子转过脸,贾成文定睛一看,其实也不是很像,鼻子没贾成文挺,眼睛也是单眼皮。
    “对不起,认错人了!”
    贾成文从后台下来,又回到了吧台边,姐妹取笑她:“你看上那小子了?外地的!长的还行,天天做明星梦!我劝你别招惹他,这种人为了钱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你瞎说什么呢?我就觉得他像一个人。”
    “像谁?”姐妹继续八卦。
    “回头带你去见见。”
    “好啊!帅哥我都喜欢,去哪儿见?”
    “坟场!”贾成文白了她一眼。
    “哎呀妈啊!你说鬼故事呢!”
    “我要那小子的电话号码!你去帮我要!”
    “为什么叫我去?”小姐妹不依。
    “这顿我请,打电话叫几个人来,请你们吃顿爽的!”贾成文说,这地儿她熟,她跳下椅子,找“粉干”去买K粉去了。
    第二天是大美30岁的生日,叶晓楠接到尉迟云帆的电话,说今天晚上在尉迟家摆了一桌生日酒,要给大美个惊喜。
    “他也来吧?”电话里叶晓楠问起林朗。
    “来!大美叫他来的,可说好了,你必须来,我和大美给你说道说道,要分要合,说清楚!你们这样憋着,不算是个事儿!”尉迟云帆道。
    “我。”
    “你什么你啊?大美的30岁,也算个小寿,可现在她家里这样,你再磨叽,可不像样了!”尉迟云帆又打感情牌。
    “行!我来,那,蛋糕我买!”叶晓楠说。
    叶晓楠刚放下电话,Grace拿着一封Email打印件进来了,“叶总,出大事了!”
    “这批秋装大衣意大利验货过不了!”Grace递上信件。
    “这单子是谁跟的?谁跟的?”叶晓楠气得把信甩在了桌子上,原来根据合同这批大衣的纽扣要用牛角扣,可是生产商用了塑料扣,跟单的本地验货员也居然没验出来问题,结果货到岸口,人家不签收,而叶晓楠可能面临是巨额的赔偿。
    “我们和生产商签的合同呢?”叶晓楠抬头又问。
    “这!签的就是塑料扣,所以我们也没法向他们索赔!”Grace又递上一个文档。
    叶晓楠接过合同,骂道:“是小如签的吧?天天搁外头上论坛,看爱情小说,还种什么菜!那些网络的破菜能当饭吃吗?能养活父母吗?去去去!把她给我叫来!”
    “叶总,她,你先别管了,你说现在现在怎么办呢?赔偿款,要20万欧元!”Grace又道。
    “最近卡吉诺先生的单子都快没了,就指望这一单能让我们手头缓一缓,现在倒好,砸锅卖铁也凑不上这个数!”叶晓楠悠悠地说。
    “要不我先写封信稳住那边先,看看能不能补救,如果将成衣折价,这样我们负担能轻点!”Grace道。
    “唉,亏着有你!不怕虎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你去把小如给开了,叫她马上给我走人!有多远给死多远!”叶晓楠扶着脑门说。
    叶晓楠准备下班,办公室外头已经没人在岗了,今天她火气大,大家都跑的急,她收拾东西,走到门口,看到门口躺着一张破报纸,这破报纸她中午吃饭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扔地上了,她当时边走边讲电话,没顾得上捡,可是办公室里5个人,来来往往一个下午了,也没人给捡一捡扔入垃圾桶?
    她蹲下身子,将报纸捡了起来,蹒跚到走向垃圾桶,那张报纸没用去她的举手之力,可是她内心的感知却重如千斤,贸易公司成立至今,事无巨细,她都要亲力亲为,包括像现在这样:扔垃圾!
    她走到助手们的工作台前,这个的案头摆着小仙人掌,那个的案头摆着公仔娃娃,公司对她们来说更像是游乐场吧,唉,这些把职场当游乐场的人便是她的战友!可惜她面临的战役却从来不是梦幻的!
    叶晓楠蹲在垃圾桶边,痛哭出声。当生活把她欺负透的时候,眼泪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帮凶:它毁了她的彩妆,更毁了她力不从心的最后一点伪装的坚强。
    叶晓楠离开公司,前往蛋糕店去买蛋糕,到了那儿却被告知蛋糕已经售罄,因为她没事先预定,这会儿蛋糕师傅已经下班了,不能给她定做,她怄着气又急急驱车去另一家,结果在温州大厦附近和一辆吉普车发生了刮擦。
    “老娘客你怎么开车的?你这么急插进来,你性饥渴呢!”对方是个中年男子,嘴巴有点不干净,下车找她理论。
    “对不起!对不起!”叶晓楠也下车,猛陪不是。
    中年男子不依不饶说自己是新车,无非是要赔钱,叶晓楠心里难受坏了:真叫一个祸不单行。
    这时候电话响了,一看,是尉迟云帆!
    “云帆,要不你去买个蛋糕,我车和人碰上了,我要迟点来了。那人老烦人……”叶晓楠走到一边,压着声说。
    过了一会儿交警也来了,那中年男子仗着叶晓楠违规,对叶晓楠破口大骂。
    “同志,说少一句啊!”交警大哥有些看不下去。
    “温州啊就是有你们这些无知的老娘客,就他妈知道打扮打扮,都是贱货!吃男人的用男人的,你们交通规矩懂咓?你们懂个屁啊! ……”中年男子估计在家和老婆处了什么矛盾,现在有点儿借题发挥。
    “我说你够了吧?”叶晓楠眼泪忽闪,她这个老娘客情无所依,想爱的男人不能爱,不敢爱;自己创点业吧,还得收拾手下一群虾兵蟹将搞出大大小小的篓子,包括扔垃圾;出钱给弟弟留学了,他还胳膊肘往外拐,倒骂她一顿。她心头林林总总的委屈,在被这个中年男子言辞鞭打之下终于爆发,她终于厉声叫嚷:“你他妈像男人吗?不就刮了你破车一点皮吗?老娘赔钱!”
    “你再说一句他妈试试看!”中年男子只需周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方才他可是一口一个他妈贱人骂着。
    “你他妈的!”叶晓楠骂道。
    “啪!”中年男子刮过来一个巴掌。
    叶晓楠怒火中烧,揪住中年男子的衣襟,也甩他一耳光,随即两人扭打成一团,她被生活逼疯了,疯了的女人适合打架!交警大哥加入拉架,三人拉拉扯扯,远远看去,一起破坏和谐社会的治安事件发生了!
    林朗下班时,接到尉迟云帆的电话,说叶晓楠在温州大厦附近和人撞车了,他飞车赶来,刚好看到这一幕。他车里后座有一个铁柄网球牌子,他没多想,拿上手,下了车。

    76 野生动物

     
    “双双,给我倒杯水!”房里传来了胡母的声音。大美倒了一杯温水,另端了一碗粥进房。
    “阿妈,我给你炖了粥,你吃点儿吧!”大美把粥搁在床头柜上,把水递给她。
    “还吃什么吃?饿死算了!”胡母接过水杯,悠悠地说。
    “阿爸会没事的!你也别太急了!”大美安慰道。
    “我巴不得他死咯!这个臭东西!”胡母却骂道。
    “其实,他的钱我们也有用,你就说点好的吧。”大美说。
    胡母重重地放下杯子,道:“我们娘俩过过好日子吗?你也不去打听打听,你阿爸外头的女人有多少,还有那个野种和那个贱人,拿了他多少钱?现在欧洲住豪宅,开名车,日子不知道多逍遥,凭什么冻结我们娘俩的钱,喝小米粥?”
    “什么野种?”大美大惊。
    “就是你阿爸在外头生的大儿子!一辈子就是为了他了,我们娘俩到头来算啥呢?要是你阿爸走得快一步,现在他们一家三口不知道多乐呵,就剩我们娘俩喝西北风去!”胡母越说越激动。
    “这事,你怎么不早说?”大美问。
    “早说有什么用?我也是盼啊他能念点我们的好,可,可到头来,我们娘俩在他心里屁都不是,这男人那,都是野生动物,圈不住,养不牢。”胡母叹道。
    “你把自己给气着了,心疼的是我!你给我吃点饭啊!”大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她端起碗递给胡母。
    胡母接过碗,“那个云帆今天来过?”她往嘴里舀了一口粥,又道:“这个人看着挺聪明,可就是太聪明,聪明的,有那么点阴险。你自己啊多多掂量掂量。你要想改造他啊,得趁他爱你的时候,过了时间啊,就晚了!”
    “阿妈,你为什么不和阿爸离婚?”大美却问。
    “离婚?为什么离婚?”胡母竟然反问。
    “他都在外面有孩子了!”大美说,不得不承认这个消息对她存在一定的打击。
    “女人那,如果把家看得很重,就要把这些个男女关系看得很轻。他外头女人再多,能领出见人的,可还是我!”胡母道。
    “没有感情也无所谓?”大美为母亲感到了悲凉。
    “感情?”胡母笑了,“他在外头有过多少女人啊!难道他感情就那么丰富?这男人啊到了一定的岁数,他能给你钱,能给你权,就是给不起你感情!我们年轻的时候,那叫一个好!那叫一个有感情。可也不是变得没感情了。”
    大美听她说着,心里顿觉冷飕飕的,胡母又说:“当初和你那个李湘龙断的时候,我觉得你傻啊!男人啊都一个德行,还是那句老话,要想把家看得重,就要把男女关系看得轻。他玩累了,始终会回来的。”
    “那阿爸会回来吗?”大美转头看向母亲。
    “我们的长寿坟可在一处,他逃不了,回头谁先到谁先等,你们不是常说什么婚姻是坟墓吗?唉,我们的婚姻就是一对坟墓。”
    大美站了起来,不想知道更多,也许这就是人世,只要成为人妻,都必须承担一个男人给予自己的幸与不幸。看得出胡母并没有绝望,她也许笃定地相信胡父对别的女人都是逢场作戏,就像胡父的任何一个女人一样,认为他对别人的女人也是逢场作戏,所以她们这一群女人相安无事过了这么多年,其实她们不过是一群被梦侵占了人生的傻女人。
    尉迟云帆下午去饭店请一个客户吃饭,竟在饭店楼下碰到张大权的女儿张露露,张大权是温州市有名的地产大鳄,而张露露几年前也在英国留学,准确的说她是在英国旅游的,考试次次不过,最后花重金买了一张假证书回来,美其名曰“镀金而归”。当年在英国,她可有个雅号,叫:花露水。声名颇狼藉。
    “尉迟!”张露露唤住尉迟云帆。
    “哎呦,露露,好久不见了!啧,又漂亮了!”尉迟云帆不阴不阳的笑着。
    “你英国回来都不找我!太不够意思了!”张露露道。
    “你大小姐日理万机,我也得找不着你才行!”尉迟云帆胡口找托词,这种富二代,每次聚会都是败财的项目,是没有收益可言的,顶多让你摸一回那对也不知道是否植了硅胶的豪乳,这种荤腥尉迟云帆向来不爱沾。
    “喏,我名片!三天之内,你不找我,我可要找你报仇哦!”张露露道。
    “行!准找你!”尉迟云帆说,然后两人告别,尉迟云帆走开几步,把张露露的名片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这小娘,两年前就想勾搭他了,对付她,他就要用商人的嘴:说的好听,做的不一定好看。
    尉迟云帆已经好几天没来见大美了,但是打了好几通电话来,问候得很真诚,可是见不到人总让大美有些失落,毕竟这会儿大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尉迟云帆这会儿正在书房里对帐,门铃响来,打开门,是大美!
    “你怎么来了?”尉迟云帆惊呼。
    “不欢迎?”大美面无表情地说。
    “绝对的蓬荜生辉!”尉迟云帆笑答。
    “网上的帖子我都看了,我没忍住!”大美道,来找尉迟云帆,她是带点负气的,因为她以为才跟她告白的恋人,是不可以在这个时候有意无意和她做切割的。前几天胡母的那席拆卸了她对男人的信仰,这会儿她对尉迟云帆也找不着安定感了。
    “你不应该看的,这种事,时间久了,就过去了。”尉迟云帆正给她倒水,回头道。
    “我家已经被封了!”
    “什么?”尉迟云帆手里的水洒了出来。
    “就是古装剧里的演的,株连九族,抄家封门,我现在是丧家之犬了。”大美说得倒很淡然,她已经做好一切的思想准备,她家的从来都是被她妈收拾成“清廉”状,“小金库”估计被父亲搁二奶或者三奶家了,她也懒得知道。
    尉迟云帆放下杯子,走近大美,蹲下身子,抱住她,“以后我养你!”
    “圈养还是放养?”大美推开他。
    “你在怪我这几天没去见你吗?”尉迟云帆问,“要不这样吧,我现在陪你出去吃宵夜。”尉迟云帆起身,看看手表,现在是晚上11点,他好像还没吃晚饭。
    “我借你的床躺躺,我没别的意思。我妈去我奶奶家了,我不想去,每个人的嘴脸都让我觉得讨厌!”大美说。
    尉迟云帆没说话,一把抱起大美,大美大叫:“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抱你回房间,然会把你吃了!”尉迟云帆笑道。
    “你别闹了,我想躺躺!”大美虚弱地说。
    “你吃过饭了吗?”尉迟云帆道。
    “没胃口!”
    “你能陪我下去吃夜宵吗?我还没吃饭呢!”尉迟云帆道。
    “你真的很忙?”大美看向他。
    “你以为呢?以为我怕惹祸上身而躲你吧?”
    “是!我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主动上门纠缠你!惹祸上门!”大美说。
    尉迟云帆浮上一个微笑,伸手把大美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摸摸,这是空的。”然后又将手移到他的胸口,“摸摸,这里是委屈的!”
    大美站了起来,抱住尉迟云帆,闭上眼,说:“树倒猢狲散,人走茶就凉。我阿爸进去了,我的家就空了,我突然挺害怕!”大美第一在男人面前流露自己的懦弱。
     “阿爸”是她这7年来,甚至是29年来很忽略很陌生的两个字,现在叫起来真有些戚戚然,虽然他是一个大贪官,它还做了很多对不起母亲的事,他将要被枪毙,他污浊的人生将被自己鲜血洗涤,这是群众们乐见的,可是作为女儿,她仍会心疼,群众重恩仇,她重血脉,所以死亡的价值都是不等,群众眼里死了贪官,那是廉价的,女人的眼里死了父亲,那是凄绝的。尽管他做的很多错事,可是她依稀记得小时候发烧父亲背她去医院,也没有忘记父亲给她讲解语文填空题的往事。作为女儿,她不能强迫自己像群众一样恨他,所以大美渐渐自我妥协了,她悠悠地对尉迟云帆说:“云帆,你能救救他吗?至少让他活着!”
    尉迟云帆半晌没接话,他明白大美的感受,不过这个请求他是无能为力的,他一个中小企业的老板搁在温州这座金碧辉煌的城市里,能算个屁呢!
    “你去吃夜宵吧。”大美松开尉迟云帆。
    “你陪我去。”尉迟云帆柔声地说。
    “你不怕明天你的照片上网吗?”大美微微一笑。
    “来!”尉迟云帆牵起她的手,“我能当名人,这是我的荣幸!”
    大美报以一笑,眼泪却忽闪,两人牵手下楼,去附近的一家排挡吃宵夜,里头没几个人,他们找了角落的位置,点了几样小菜,两瓶桂圆红枣多。这是尉迟云帆的规矩:和自己人吃饭,不喝酒,他只把胃献给事业。
    吃到一半,隔壁桌又进来几个人,他们在等菜,便开始闲聊,聊着聊着就扯到了胡父落马一事,某男先是辱骂了胡父几句,接着把胡家的祖先也挖出来言辞屠宰了一番。
    尉迟云帆看大美脸色沉如夜幕,于是急急起身埋单。
    尉迟云帆拉大美正欲离开,那男人已经在用污言秽语辱骂胡母,大美忍无可忍,随手将桌上的一盘炒茄子盖在了那男人的脑门上。
    尉迟云帆拉着大美拔腿就跑,那桌男人很快追了出来,两人头也不敢回,一口气跑到了尉迟云帆所在的大厦里。
    两人进了电梯,齐齐喘着粗气。
    “太悬了!幸亏,今天穿运动鞋!”大美抚着胸口。
    “你呀,太,胆子太大了!”尉迟云帆伸手指向她的脑门。
    “我就这么一个人,怎么舒服怎么来?”大美看着他,“你怕了?”
    “怕?就因为你这样暴力,我才不怕!你可以保护我啊!”尉迟云帆说。
    “切!。”大美含笑道。
    “你呀!太让人费神!我啊,我恐怕得不了老年痴呆症了。”尉迟云帆下评语。
    两人上了楼,大美洗过澡就睡下来,尉迟云帆还在书房里处理公务,前几天他们在上海的专柜给撤了,现在连北京广州的主要商场也撤柜了,日前有一名女顾客使用了他们公司的化妆品而起了皮疹子,好死不死那人刚好从事媒体工作,一篇笔锋犀利的网络日志引发了随后的连环效应,在网络里,坏消息能像长了翅膀一样,尽管现在公司技术人员出具了证明表示那名女记者的疹子不是使用产品的关系,可是被抹黑的形象已经无法再被漂白了。
    撤柜已经是事实!所以这两天尉迟云帆焦头烂额着,不仅有客户取消的订单,就连已经售出的产品都被有关部门要求召回检验,其实关于召回旧货的决议,也是尉迟云帆经过三思的,亏本保形象等于保市场,可是眼下工厂处于半停工状态,真是天大的麻烦!
    尉迟云帆在成立“朵丝兰生物科技”不仅以原来朵丝兰眼镜公司为抵押而向银行贷款,还有一些民间借贷,此外还有家族间的零散帐目。这会儿工厂停产,产品滞销,资金链马上出现了问题,他不得不打电话给林朗求助。

    75 破事儿

     
    “太子哥!”叶晓峰和林朗打招呼。
    “晓峰你好!来来来!坐下来喝一杯!” 林朗笑容可掬,这个未来的大舅子,他得先渗透了。
    “太子哥,我有点事找你谈!要不我们下去谈,这里太吵了!”叶晓峰说,林朗从高脚椅上跳下来,随他到地下室的洗手间里。
    叶晓峰扣上洗手间的门,林朗笑道:“你有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
    叶晓峰操起边上一根拖把,用力朝林朗的脑袋上挥去,紧接着,又是狠狠的几下。
    “晓峰你,干什么?干什么?”林朗被打的缩在了墙角。
    “干什么?你这个变态!你不喜欢女人,你干嘛娶她?”叶晓峰嚷道。
    “我是真心爱她的!”林朗以为他在说叶晓楠的事,急急表决心。
    叶晓峰又挥来一棍子,伴着叫:“你爱她?你爱她个屁?爱她还和她离婚?”
    这下林朗弄明白了,原来叶晓峰在为贾成文出气!
    “你听我说!你听我说!”林朗叫道,“我喜欢的人是你姐姐!”
    “少拉我姐下水!你这个变态!”叶晓峰就着自己的理说事。
    “你好歹大学生吧!你得讲理啊!”林朗站了起来,怒喝。
    “好!我让你讲,你讲啊!”叶晓峰把拖把一扔,靠在门边,等待林朗的“圆谎”。
    “我其实爱的人是你姐姐,叶晓楠!”
    “你少来,别他妈害完一个又一个!”叶晓峰道。
    “你听我说!”林朗便把自己母亲提错亲,已经自己和叶晓楠的种种说给他听,当然简略贾成文和裸照那些破事儿,转而说成贾成文是误会他和尉迟云帆“有染”才愤然离婚的,不过他重申:离婚对我们三个人都好!
    “你可以问你姐姐去!”林朗又说。
    “放心!我一定会问的!你要是敢骗我!我一定杀了你!”叶晓峰说完,开门出去了。
    叶晓峰直奔回家,叶晓楠已经在睡梦里,却听听急促的敲门声。
    叶晓楠起身开门,迷迷糊糊道:“什么事?我都睡了!”
    “姐,我有事儿问你!”叶晓峰走进屋子。
    “哎呀,明天再说吧,我还要早起呢!”叶晓楠很不耐烦,重新回床上躺下。
    “姐,你是不是和那个林朗好过?”叶晓峰问。
    这下叶晓楠醒了,“你瞎说什么?”
    “他刚才被我打了一顿,他说他喜欢你才和成文离婚的?”叶晓峰说。
    “你打他?你干嘛打他?你这瞎搅和什么呢?屁都不懂!”叶晓楠一骨碌坐了起来。
    “我就问你,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叶晓峰叫了起来。
    这时候叶母披着衣服进来了,“你们怎么还不睡啊?”
    叶晓楠给弟弟使了一个眼色,叫他不继续说下去了,叶晓峰却不依,反倒向母亲告密:“阿妈,成文是因为姐姐才离婚的!”
    “你说什么?”叶母问。
    “姐姐和成文的老公在一起!不信你问她!”叶晓峰嚷。
    “晓楠,你这怎么回事?”叶母问。
    “是!晓峰说的都真的,我和他,好过!可那是以前!”叶晓楠承认关系。
    “你?你怎么能这样?我的天哪!这,这叫什么事?”叶母哇哇大叫。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和他早没关系了,他和成文离婚还有别的原因!不关我一点儿事!”叶晓楠道。
    “姐,我觉得你真卑鄙!成文拿你当嫂子,你居然这样对她!”叶晓峰把话撩下就出去了。
    “砰!”楼下的房门用力的关上了,叶晓楠滑入被窝,闷声哭了出来,难道弟弟这叫帮理不帮亲?她心里头委屈着,这会儿刚要卖房子供他上学,他就来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卑鄙?虽然这是两码事,可是这一刻她已经分不清了,只觉得深深的委屈。
    第二天下午,大美接到叶晓楠的电话:“晚上能回来了?要不我去找你!”
    这几天大美回家陪胡母,胡父近日被人实名举报了,已经被纪检委请走了,这几天温州的各大网站铺天盖地都是胡父落马的消息,连带大美也被人肉搜索了。不消两天,大美的身份证都在网上曝光了,她写小说没红起来,这回托父亲的福,成名了。
    “我得陪我阿妈,她俩天没吃饭了。”大美说,这两天她也没去公司,家里这情况真是让人提心吊胆,她也不知道胡父到底腐成什么样,烂到第几节了?若是杀头大罪,她家老娘是受不住这个刺激的。
    过了一会儿尉迟云帆提着外卖上来了。
    “广告还顺利吗?”大美没有食欲,倒是惦记广告的进度。
    “你就别操心了!你阿妈呢?”尉迟云帆替她代开食品袋子,这两天胡家的伙食可都是他供应的。
    “搁床上躺着,一天没下地了。”
    尉迟云帆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电话卡,“这是新号码,你的手机号码已经被曝光了,别用了!”
    “这些人怎么这样啊?还让不让人活啊?”大美把手机卡往桌上一扔。
    尉迟云帆没帮着大美骂,只说:“咱们国内的群众还刚扯点儿民主的皮毛,力气不知道如何使,随他们叫去吧。什么叫言论自由,就是他们言论你,你也要自由!”
    “我都快憋死了,电脑不能开,电话不能开,坐牢啊!”大美说,“也怪我爸,搞那些破事儿!”现在她也不敢贸然走亲戚,怕给人家带来麻烦。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人下马,全家遭罪,当官,就这宿命。
    “你爸这事那是火烧连划船那!要真审查到底,温州也要翻天了!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尉迟云帆安慰道,他倒也明白“官官相护”中其它“官官”逼不得已性,搁官场,哪道关系不连点皮带点肉,可是现在互联网那是按也按不住的火苗子,各类匿名的帖子排山倒海而来,就胡父这个个体而言,已然凶多吉少了,证据确凿不说,而且纪检委也会迫于网络汹涌民意的挟持,而治他重罪。
    尉迟云帆下楼梯的时候,楼道上一个中年男子正拿着手机朝他拍照。
    “你干什么呢?”尉迟云帆叫,那男的落慌而逃,尉迟云帆心中有所警觉,看来下次送饭他要有所乔装了。
    到了傍晚时分,大美的前男友李湘龙的照片也上网了,有好事的网友整理了一个《胡XX独女性爱史》,文中绘声绘色把大美写成了一个荡妇淫娃,回帖无数,大家在意淫中骂成一片。
    网络让群众都成了记者,成了法官,甚至成了史学家,连胡家的老祖宗都被刨了出来,可是很多的时候,这些“记者”是没有职业道德的,因为臆想、猜想、联想都能成为他的段落。
    不明真相的群众的干涉,永远是最可怕的干涉,你不能不骂他,因为他们“不知道”。可是你不能骂他,因为他们真的“不知道”,
    尉迟云帆看罢这些花花绿绿的帖子,心里很不是滋味,某些作者用笔之险恶,主观臆测却形如亲眼目睹,这些将引导更多的不明真相的群众走向愤慨,真是让人看了想砸电脑。
    当然尉迟云帆也不免开始担心自己会否被波及,他是一个男友,同时他也是一个商人。名声这东西等同商机。
    坦白说,那天之所以替林朗去参加大美的婚礼,最初是奔着想认识胡父这个高官而来的,本来以为他和大美真心相爱,还使上让胡父在朝内的关系,来个锦上添花,而现在胡父都没缘得见,他的官职已经丢了,老命也悬着,唉,真是破事儿。
    尉迟云帆正在苦思如何应对这场网络恶战,手机响了。
    尉迟云帆接起来电话,大叫:“什么?你再说一遍?”
    大美当晚的晚饭是尉迟云帆的助手送来的。
    “云帆呢?”大美问助手。
    “哦,他有事!”助手支支吾吾。

    卖秘密的小女孩

     
    坦白说,我其实是一个很容易被表象所迷惑的人,而且我总是天真的以为:对我好的人,都是好人!
    最近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她很热情,很善良,很仗义,她愿意把自己苦痛和难堪向我展示,我以为我是她唯一的听众,因为“秘密”让我们成为了“密友”。
    可惜!她处理人际的方式非常的糟糕,她也许怕别人觉得她不够真心,她总是轻易地把自己的秘密赠送给别人,甚至是把别人的秘密传递给第三方,所以她的谈资有可能就是别人的苦痛秘密事!
    诉苦太多,你的‘苦’就贬值了,说的秘密太多,你的人就透明了。
    你为什么总是感觉汹涌的委屈呢?因为你把自己当成一个小女孩,你自觉你的无礼和莽撞都是可爱的,是一定会被赦免的,而别人的批评和忠告都是逆耳的,没有爱心的。
    你是一个卖秘密的小女孩,秘密像一根一根火柴,它一度点亮了你,可是火光熄灭的时候,你的脸依然会被溶解在夜色里。
    如果在10年前,我会因为你开启了我的秘密,而难受,甚至委屈落泪,可是现在我得到的是反思。
    在一个秘密里,我对你80%是信任,20%是测验。可惜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这个结果让我觉得很平和,因为也许在开始的时候我就已经猜中了结局。
    我的秘密它不是丑陋的,它只是有些疼痛而已,可是在被你开启的那一刻,它将变成一种流言,它会失去原来的美好,而这是让我唯一觉得难过的。
    我的小女孩,我对你没有任何的责怪之意,我甚至体会了你的价值,若以后我想宣传某事,我会将‘它’包装成一个‘秘密’,然后告于你知。

    还有就是,你不要再去追讨是谁人出卖了你,就像我不会介意你是否出卖了我一样,因为出卖我们的人,最开始是我们自己!你如果还在奋力地拆卸别人的过错来涂抹自己的委屈,而得到自我的宽容,你乃是没睡醒!反正,我已经醒了。伸个懒腰,我就会忘记昨日做过的乱梦。人生容许失误,不过你我都要反思!

    74 乘虚而入

     
    林朗和尉迟云帆在酒吧喝到半夜,这一天尉迟云帆高兴啊,大美许他爱恋了,林朗也乐着:家里的两个女人终于都惹不出什么祸端了。
    两人互相劝酒,终于喝高了。
    林朗酒量一般,离开酒吧的时候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尉迟云帆叫了辆车送他先回家。两人到了林家,尉迟云帆替他开门,可对他家地形不熟,灯的开关也摸索了半天,两人弄出不小的动静,贾成文听到声响,起床出门查看,看见林朗横卧在沙发上,尉迟云帆刚从卫生间出来,摸索着正扣皮带,他醉眼迷蒙,蹒跚地走到门边,回头:“啊,我送阿朗回来,我走了!”
    “云帆,你娘的走什么走?回来!继续喝!”沙发上的林朗挥手叫道。
    “你娘的,10瓶都顶不住,还叫什么叫!我回家自己喝去!”尉迟云帆回头道,然后跌跌撞撞进了电梯。
    次日下午,尉迟云帆竟接到了贾成文的电话,她要求见面,而且心急火燎的说要马上,尉迟云帆心想着是不是林朗和叶晓楠的事已经败露了?还是她想搁他这儿打听点内情?他多方位猜想,并给林朗打去了电话以报备,随后他们约在了他公司楼下的茶座。
    “成文,找我有事?”尉迟云帆进了包厢,放下公文包。
    “你和阿朗什么关系?”贾成文劈头就问。
    “啊?我们是好哥们啊!认识是很多年了,不过他的私事我不太清楚。”尉迟云帆道。
    “你们,你们搞Gay是吧?”贾成文直言不讳,算算日子,林朗已经很久没碰她了,不过最近林朗一碰她,哪怕是睡眠中不小心踢到她,她都会犯恶心,而自行退避。
    “哈哈。这事你怎么问我?是不是最近夫妻生活质量下降了,你有所不满?”尉迟云帆玩笑道。
    “敢做还不敢当吗?你们这些Gay都这个德行啊?”贾成文语气渐行渐恶,这个23岁的小女生,涉世未深,她只有直觉式的智慧,撑死还带点儿直面式的勇敢。
    “好!好一句敢做不敢当!那我问你,你做过的事,你敢当吗?”尉迟云帆道。
    “我能做什么事?”
    “小玉,认识吧?”尉迟云帆说得慢悠悠,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不知道你说什么?”贾成文故作冷静。
    “我这儿有盘小玉录的DV,口口声声说了你叫他干的什么事儿,你给他汇钱的帐号还记得吗?我倒可以给你开张汇款证明。”尉迟云帆指指桌上的公文包,又道:“你叫他干了什么事儿啊?那么值钱?也介绍我干干嘛!”他纯属故弄玄虚,不过足以吓到贾成文。
    “你,你瞎说什么?什么小玉?干什么事了?”贾成文死命抵赖。
    “如果我把这些东西交给你婆婆,然后你婆婆再转交给你妈,你猜会怎样?恐怕不止离婚这么简单吧?回头我私人送你张机票,去非洲,要不南极!”说到这儿,尉迟云帆站了起来,瞟了她一眼,又道:“我先走了,这茶你自己慢慢喝!不过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小心摄入太多茶碱,晚上睡不着!”
    “你给我站住!”贾成文慌了神,“你想我怎么样?直说!我不怕你!”
    “主动和林朗离婚,而且要让他免去你方亲友的滋扰,一点儿也不可以!否则,唉,否则他拿DV提离婚,让他的亲友滋扰你去。”尉迟云帆落下最后一句话,推门出去了。
    “好歹毒的尉迟云帆,抢走了林朗还羞辱我!”贾成文在内心愤然谩骂着,可是她现在骑虎难下了,她必然斗不过尉迟云帆!她承认自己缺少智慧和计谋,李爱凤那一出仅仅她受到了陈冠希的艳照公害的启发,当时她只是意气用事,想不到到头来砸的是自己的脚!她伸手抓起茶杯砸上地板,门外的服务员听到动静,推门进来,关切地问:“小姐,怎么了?”
    “看什么看,你给我死出去!”贾成文气急败坏地叫。
    过了几日,叶晓楠接到了贾母的电话,电话说贾成文要离婚,叫她来劝劝,叶晓楠听得只冒冷汗,支吾着找了理由推搪,最终没去,不过她倒是给林朗打了个电话,那天话说来后,他居然恬不知耻的把自己的新号码发到了叶晓楠的手机里。
    “你们怎么回事?离婚?”叶晓楠问。
    “哦。她提的,我同意。我妈随我,她妈不同意!”林朗说明情况。
    “随便你们,我不想知道!”叶晓楠道。
    “那你还打电话问我?”林朗有点儿来气,叶晓楠这小娘专干掩耳盗铃之事!
    “我,我总不能问成文吧,指不定她怎么想我。”叶晓楠回嘴。
    “反正事情已经到这地步了,我可不怕她给我搞什么阴谋诡计,等手续办了,我就带你见我妈!”林朗说出自己的打算,这回他是铁了心了。
    闻此,叶晓楠把电话给撩了。
    周末叶晓楠回叶母那儿吃饭,弟弟叶晓峰研究生快毕业了,可就业前景不明朗,现在大医院,博士学历都快成“门槛线”了,他自己居然打算留校任教,而叶父却不同意,于是一家商谈再三,决定资助他出国读博士。叶晓峰早早已经收到了美国一所研究院的录取通知书,可是就算有奖学金,去美国那可需要一大笔钱,这不,趁叶晓峰不在家,叶晓楠又被招回来商议。
    “阿妈,我想过了,我现在把手上那房子卖了,我搬回来住,这样我不用月供,而且还能挪出一笔钱。”饭桌上叶晓楠说出自己的打算。
    “那怎么行?”叶母说。
    “怎么不行?等晓峰以后当大医生了,我这下半辈子归他养,我不吃亏啊!”叶晓楠笑道。
    “我觉得晓楠这想法行!搬回来住也好,家里也热闹。”叶父重男轻女,对叶晓峰偏爱有加,晓楠有这打算,他觉得再合适不过了。
    “随便你吧!”叶母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她给叶晓楠夹了一筷子菜,又道:“成文她妈今天来找我,说成文离婚了!她找没找你啊?”
    “我不大清楚!”叶晓楠说。
    “那你可得找时间去看看,不然说不过去!”叶母说。
    “我知道。”叶晓楠有些回避这个话题。
    不料叶母却越说越起劲,“听说那个阿朗喜欢上男人了,作孽哦!”
    “阿妈,你听谁瞎说的?”叶晓楠看向她。
    “成文她妈说的呀,不然也不会同意他们离婚的嘛,唉,你说现在的这些年轻人怎么这样啊?”叶母说。
    “这算什么?简直变态!”叶父助骂。
    叶晓楠不再言语,低头扒饭。
    饭后叶父打电话给叶晓峰,手机却不通,此时的叶晓峰正在酒吧里,今天他接到了贾成文的电话,电话里她哭哭啼啼,说自己离婚了,想死。叶晓峰便飞奔出学校,找她来了。
    “成文,你别喝了!”包厢里叶晓峰夺过贾成文手里的酒瓶子。
    “晓峰,你说我有什么不好?他为什么喜欢男人不喜欢我?”贾成文泪眼朦胧,她想找姐妹诉苦,可是拉不下这个脸,数了一圈也就叶晓峰这个小学同学可以说说话:人老实嘴巴严实。
    “不要再想那个变态了,是他瞎了眼。”叶晓峰安慰她。
    “我离婚了怎么办?我都没脸见人了!”贾成文又哭啼道。
    “成文,我,我,我其实一直很喜欢你。”叶晓峰鼓起勇气,准备乘虚而入。
    贾成文却意识清醒,抵住他的示好,“对不起晓峰,我从来把你的哥哥。”
    叶晓峰傻笑道:“恩,我知道,我是说,我是说,我一直很喜欢你这个妹妹,以后不管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我都会陪你的!”
    叶晓峰回到茶山,去不蓝舍管林小飞要林朗的电话,却不想林朗刚好来找林小飞做“季度帐”,正在吧台边坐着。
    仇人见面,份外眼红!

    73 鱼与熊掌

     

    林朗把李爱凤约在酒楼的包厢,他先到便先点了菜,并要了一瓶红酒,自己先喝了2杯,作为儿子,去直面母亲的性事,那里头除了难堪更多的悲凉,他得壮胆提气!
    “又吃什么饭?又不是过年过节的!”李爱凤走了进来,语气不太好,最近被小玉闹的,有点儿寝食难安。
    林朗给她倒了一杯红酒,“今天晚上我们坐车回去,喝个痛快!我叫阿爸来接咱们。”
    “叫他干什么?有什么好见呢?那个死样子!”李爱凤说。
    林朗起身叫门外的服务员上菜,菜还没上来,李爱凤已经一杯红酒下肚了,林朗给她夹了冷盘里的糯米红枣,说:“女人吃红枣补血!你多吃点儿!”
    “你是不是要钱啊?要钱直说,每次都搭台子,费钱!”李爱凤把红枣放进嘴,问,钱钱钱!她身边的男人就爱冲要钱!她现在烦这个。
    “阿妈你谈过恋爱吗?”林朗却说。
    “喏,就和你那个死样的老爸,当年追我啊,从老屋那里走了好几里地看来我,说了几句,又走回去!”李爱凤道。
    “看不出来啊!”林朗一笑。
    “总归是男人女人,也有犯傻的时候。没钱的时候,患难夫妻,有钱的时候啊,落难的感情,唉……”李爱凤说。
    “阿妈,我有事和你说!”林朗终于鼓起了勇气。
    “什么?”李爱凤不以为意。
    林朗的电话却响了,一看是林父,林朗起身出包厢接听。
    “阿朗,我现在过来,几号包厢?爱凤她情绪怎么样?”林父道。
    “17号,她挺好。”林朗说。
    “广东那件事,你就别提了,她已经主动找我帮忙了,这种事你们孩子别掺和,阿爸搞得定,那个小玉我已经叫人抓住了。你放心。所以这事你务必当不知道!省得她下辈子心里憋根刺。”林父说。
    原来几天前李爱凤求助于他,这顶变相的绿帽子却让林父心里涌上了对林母的愧疚。他现在五十多岁了,有时候半夜醒来,莫名会感时伤怀,他这个岁数已经渐渐把性爱和美色看得淡了,他才知道曾经和李爱凤打拼事业时那种相濡以沫的可贵,曾经彼此激励的辩论和商议,曾经他累倒在车间,李爱凤给他批上一件外套的“举手之劳”,这些“曾经”就像被一个病人健康时所忽略的健康一样,在他虚弱弥留的时候才觉得可贵。
    坦白讲,温州这座城市,给一个女人历练的空间不太大,城里头的那几位著名的女强人,谁没有一本血泪史,李爱凤小学毕业,她走到今天,除了女人斗,还要和男人争,他每次看到她,都会在她的脸上看到一种很深的疲倦,就那一眼,他常常无法把自己的头抬的高一些。
    李爱凤曾经是他的战友,他们一起拼生计,拼财富,拼梦想。
    而他枕边的年轻的女人,她向他索要钱财,并给予他性爱,她温柔妩媚,百般取悦他,在她那里,他如帝王一般,可他和她没有共过患难,他在生理上喜欢她,却在精神上瞧不起她,而相对李爱凤,他在生理上瞧不起她,可是在精神上他尊敬她。
    那个年轻美貌的女人像鱼,精明能干的李爱凤如熊掌,鱼与熊掌,男人都会选鱼,贪鲜是男人的本能,在有了鱼之后,他可能还想要熊掌,因为贪心是男人的潜能,可是当年李爱凤演不了这三个人的戏,所以他们离婚了。
    林父进了包厢,林朗打了电话给尉迟云帆,叫他来接自己,好给父母腾出点单独共对的时间。
    林父送李爱凤回家的路上。
    “那人我找到了。”林父漫不经心地说。
    “把他怎么样了?”李爱凤看着前面的路,内心非常不安。
    “弄死了。”林父说。
    “事情搞的太大,回头你不会有麻烦吧?”李爱凤转头看他,眼中流露关切之情。
    “不是我的人弄的,他做坏规矩,自然有人弄他。”
    “那照片呢?”
    “放心,我都给处理了!”
    “我真,真没脸见人!”李爱凤说。
    “不能怪你!怪男人!”林父声音有些发涩,这个男人也包括他自己吗?
    李爱凤不再接话,两人静静并排坐着,直到车子开入了李爱凤所在的住宅前。
    李爱凤打开车门,回头对林父说:“要不你上来坐坐吧,我有东西给你!”
    “好!”林父点点头。
    这是林父第一次来李爱凤的住所,进门,他环顾四下,道:“两户打通的吧,挺宽敞的!”
    “所以啊不让阿朗他们搬出去,不然一个人呆着怪冷清的。”李爱凤给他递了一杯水。
    李爱凤打开自己的房间的门,却不想林父跟了进去,李爱凤有些不好意思,道:“房间乱那!早上出门走的急!”
    林父看着床上扔满了衣服,笑道:“我还不知道你吗?起来迟了,还惦记打扮,每回不那样?”
    “做生意门面不重要吗?还记得不,当年借钱给你买雷达表,还不是冲这个!温州人一讲关系,二讲门面!”李爱凤接嘴,她打开柜子,从里头拿出一个纸袋,“这个给你!”
    “什么?”
     “以后少喝点酒,不然死酒桌上了可没人抬你回家!”这话是李爱凤风格,泼辣有余,温柔不足,可这会儿林父听出来了,那些话是用蜂蜜和川贝做的伪劣砒霜,他打开袋子,里头有几瓶降血脂的药丸。
    李爱凤转身收拾摊在床上的衣物,回头看到林父拿着她放在玻璃柜上的一张照片。
    “我说你怎么乱翻我东西啊?”李爱凤一把夺过他手上的照片。
    “这照片你还留着?”林父指着说,照片是他和她一张合照,他们是离婚了,可合照该如何处置?烧了?撕了?温州人都图吉利,烧照片那一定是苦大仇深的主儿了,而李爱粉把他们的合照给藏了,藏,这个收纳的动作里多少还带点情分,记得他俩离婚的时候,李爱凤口口声声骂他去死,可是真点火烧结婚照的时候,她却下不了手,真正爱一个人,离婚是一条将他放生的路!
    李爱凤把照片扔进了垃圾桶,似在表清白:“也不知道哪里掏出来的?这个阿朗和你一个德行,就喜欢乱翻我东西!上辈子你们都是耗子!”
    林父笑着,从垃圾桶捡起照片,道:“你不要,那给我!”
    “行行行!你快走吧!回头我该成狐狸精了!”李爱凤白了他一眼,林父已经再婚了,和其中的一位狐狸精。
    林父拿照片的手微微的颤动,走到门边,回头,“那我走了!”
    前妻!这个被他离弃的曾与他患难的女人,永远都会是他心底一道甜蜜又耻辱的伤口。
    “你走走!赶紧走!”李爱凤头也没回。
    林父是个成功的商人,在这座城市里,放眼望去到处都是酒瓶子,都是是女人,都是冲他笑的脸,可是他再没有走几里路去看一个姑娘的甘之如饴,再没有躺在废纸箱上盖着老婆外套沉睡的那种安稳香甜。
    情感上没有片刻的欢愉,这样的人生形如精神上不举。一个人开始念旧了,说明他老了,他老了,行动力更弱,内心戏却多了。
    林父在心里用力地感叹:原来人老了,才知道“对不起”是怎么一回事!
    林父上了车,掏出手机,给林朗打了通电话:“早点回去陪你阿妈!”
    其实潜台词里他也何尝不想儿子也陪陪他,可惜他已经失去被陪伴的资格。有些甜蜜去而复返,可是有些人却已经失而不得了!

    72 抓小三儿

     
    早上十点,尉迟云帆和李雪然已经准时在雅尚的会议室侯着了,大美还没出现,连带小志也没影了,雅尚老总扶着脑门暗自叫娘,这大美没能耐临阵擦枪,临阵脱逃的本事可强了,这会儿手机不开,还把主要骨干小志给拐走了。
    “再等10分钟吧!”尉迟云帆看了李雪然一眼,照昨天晚上大美那个状态看来案子是废了,不过他断然不愿相信大美没个交代就卸甲而去了。
    话音刚落,小志推门进来了,“抱歉,我们迟到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老板质问当下。
    “连夜搞了模拟图,整合了一些场景,双双姐,该你了!”小志回头对大美说。
    大美抱着电脑走进会议室,冲尉迟云帆点点头,目光坚定,尉迟云帆心中微微被撼。
    小志以最快的速度给大美安好设备。
    “我这次的创意主题是‘抓小三’!”大美语出惊人。
    “抓小三?”李雪然扯动了一下嘴角。
    “小志上图!”大美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拉开了序幕,“最初我们会有一个铺垫剧情,女主角的老公外遇了,奸情被女主角的闺密所知,闺密前来告密,这会儿老公正在和小三在某餐厅幽会!女主角妒火中烧,满屋子找凶器,准备杀到餐厅去。”
    “我们这是一个化妆品的广告!”李雪然掐断她的话。
    “主题马上就出来了!女主角去厨房找了刀、锅铲、甚至扫把,最后选了一把水果刀,不过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下这个美丽的家园,她放下刀,在梳妆台上拿了朵丝兰唇膏。小志,出slogan!”大美小手一挥。
    “给你点颜色瞧瞧!”大屏幕上跳出字幕。
    “这是20秒的广告,剧情过于冗长!”李雪然站了起来。
    “李小姐,我们已经模拟演绎过了,小志上模拟片!”小志打开电脑播放器,大美同期讲解“剧情铺垫5秒,房间内陈述,找凶器,特写3处,7秒,回望屋子,动情处慢镜头,定!余下的都是朵丝兰的身影了!然后大团圆结局!”
    “胡闹,简直胡闹!”李雪然走上前,一把夺过大美手上的稿子。
    雅尚老板起身,做歉意状:“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
    “胡闹的好!家庭伦理,演绎出女人的自强和内心的勇敢!把我们产品的知性内涵也一并给传递出去了!好!”李雪然回头冲大美一笑, “尽快请财务做预算吧。”
    尉迟云帆带着微笑看向大美,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不过内容敏感,审批可能存在问题,线条要润化。”李雪然推推鼻梁上的眼镜。
    “那是那是,我们会尽力的。”雅尚老板起身道。
    大美交了档,留下助手在公司跟进,自己请假回家补觉了,她走入停车场,刚开车门,身后响起了尉迟云帆的声音:“大美!”
    大美回头,尉迟云帆已经走近她了,他给她递上一袋食物,说:“你的夜宵、早饭兼午饭!”方才小志说他们从凌晨3点修片子到9点45分,滴水未进。
    “你什么时候该送外卖了?”大美接过袋子。
    “我还兼职做司机,来,我送你回去!”尉迟云帆道。
    大美没拒绝,她把车钥匙递给他,然后开门入坐,车子驶出了停车场,大美拿出袋里的饭团开始吃了起来。
    “你要发表成功感言吗?”尉迟云帆笑着问道。
    “感言?能有啥感言?预想很美好,实施很艰苦,得到了,唉,甚至乎有点儿无谓。”大美如是说。
    “好哲啊!”尉迟云帆道。
    “谢谢你!”大美咽下食物,由衷地说。
    “谢我?你该谢的是你自己!”
    “那,谢谢我们!”大美笑了,午后的阳光照在大美的脸上,蔓延出一车子的朝气,让尉迟云帆为之炫目。
    “大美,你,我昨天和你说的话,你可以考虑一下吗?”尉迟云帆收回目光。
    “你昨天说了什么话?哦?合同谈定了,我请你吃饭那事?”大美装疯卖傻。
    “做我女朋友!”尉迟云帆说的直截了当。
    “停车!”大美大叫一声。
    “你干什么?”尉迟云帆转头看她。
    “你先停车!”大美继续叫,尉迟云帆只得把车子停在了路边。
    “你过来!”大美冲尉迟云帆勾勾手指,尉迟云帆凑上前去,只听大美说:“你看仔细了!我有眼袋,有鱼尾纹,发线后移,往后几年老化将更为迅速,我这德行,搁你身边躺着,你做的出春梦吗?……”
    此刻的大美没有上妆,加之熬夜半宿,样子确实有点儿残败,可尉迟云帆不做他想,凑上前,吻住喋喋不休中的大美,大美瞪大眼睛,错愕当场,许久,尉迟云帆松开她,竟道:“饭团里有肉松啊?”
    大美找不到词儿了,垂下脑袋,羞答答地不看他,半晌没接话。
    尉迟云帆启动车子,转头看了她一眼,说:“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定什么定?”大美如梦初醒。
    “现在我是你男朋友!刚才可盖过章了。”尉迟云帆失笑。
    “有你这样的吗?臭流氓!”大美反击。
    “只要你肯压寨,我臭魔王都当!”尉迟云帆继续调戏于她。
    “不对啊!晓楠家不走这道!你带我去哪儿?”大美看向前路。
    “尉迟山寨!”
    “你家?”
    “啊,夫人,也是你家啊!”尉迟云帆故作咏叹调。
    “你算有钱人吗?”大美又问。
    “小本经营,勉勉强强算是吧。”
    “那能一下给我买10个LV吗?”大美道。
    “这有何难?你好这个?”
    “唉,我离开我的前任,我曾经对天发誓,我要找个能一口气买10个LV包的男人,并用LV把叶晓楠砸个半身不遂!”大美说。
    “你就这点儿出息?那晓楠又怎么你了?”
    “唉,人穷志短,活这么大我一个LV包都没拥有过,老借晓楠的,我觉得自己必须生出点儿庸俗的气质,好和温州这座庸俗的城市兼容。”大美说。
    “我很荣幸以后可以为你缔造庸俗的生活!”尉迟云帆道,然后左拐进了人民路,直奔LV专卖店。
    大美回到家已是是大半夜了,双手提着大包小包,进了门,叶晓楠愣了,“你发财了?全是LV?A货吧?”
    “A货?我这种身价的人能买A货吗?”
    “你广告签了?奖金全挥霍了?你脑子进水了吧?你不攒钱买房了?”叶晓楠一溜儿数落。
    “这5个给你,都是新款!穷寇莫追,横财莫问,我洗洗要睡了。”大美把几个袋子丢个给她。
    “难道你中彩票了?”叶晓楠被惹得好奇极了。
    “晓楠同志,我不能和你分享男人,但是可以和你分享男人带来的幸福,什么叫姐妹,这就叫姐妹!”大美说。
    “浴池子?”叶晓楠悟了。
    “是,本姑娘要去开澡堂子了!”大美风骚一笑,这一刻她感觉到的不是幸福,而是充盈,就好象流落街头的贫困户突然分到了房子,缴不起学费的贫困生突然得了助学金,她感觉到的是一种“着陆”的踏实。
    再过32天她就整30岁了。一个30岁的女人,爱情是比LV还LV的奢侈品,所以没有方向是最好的方向,没有感觉是最好的感觉,没有目的是最好的目的。而被爱就是大龄剩女最名贵的皮草,用它批身上,虚荣等于温暖。
    “那小飞呢?”叶晓楠又问。
    “我和他已经掰了!”大美说。
    “够快的呀!唉,你和他那一出算是画饼充饥吧?”
    “画饼充饥?”大美若有所思,喃喃道。

    71 对话模式

     

    方才叶晓楠见尉迟云帆空手出去,便意识到自己被他骗上来了,她走到门边,却发现门已经被反锁了!
    叶晓楠面带懊恼,回头,对上林朗的眸子,问:“这是你的主意?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和陈凯达。”林朗欲言又止。
    “我们很好!”
    “我不好!”林朗接嘴,话语里带些负气。
    “你赶紧给云帆打个电话,别闹了!”叶晓楠急急岔开话题。若我们有一天瞎了,一定会觉得光明比黑暗更让人恐惧,当我们有一天失去了拥有另一个人的资格,会觉得有他在比他不在更苦涩。
    “难道我们无话可说?”林朗问。
    “我想是的!”叶晓楠道。
    “我结婚是有苦衷的!”林朗道。
    “我不想知道!特别是过去的事!”叶晓楠答。
    林朗快步走到叶晓楠的面前,抓住她的手,凝视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你必须知道!”
    大美回到家,打开电脑继续撰她的企划案,今天这两天在公司和同事密集开会,提了几个点,可是都不痛不痒,定然挠不出李雪然的好感,距离明天上午10点的推介会还有12个小时,箭在弦,可发也是虚发。
    这时候门铃响了,大美起身开门,以为来者是叶晓楠,见到的却是尉迟云帆。
    “晓楠呢?”大美把他拦在门口。
    “你不请我进去坐坐?”
    “坐什么坐啊?我这水深火热中,没空陪你聊天喝茶!”大美说。
    “晓楠有事办去了。我叫我回来和你说一声。”
    “哦。知道了!”大美欲关门。
    尉迟云帆伸手抵住门,“你真不请我进去坐坐?”
    “坐坐没问题,你可别烦我!”大美收回手,转身去了客厅,在电脑前坐了下来。
    尉迟云帆悄悄走近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移动盘,“给!”
    “什么东西?”
    “这是博思格的广告创意案。”尉迟云帆漫不经心地说。
    “什么?”大美抬头,“你叫我剽窃他们的创意!”
    “你想剽窃我还不许呢,权当给你参考!他的创意非常优秀,实在不行,你可以借鉴,取其精华,加入你自己的风格,柔化线条。”尉迟云帆说。
    “这和剽窃有什么区别!”大美接过移动盘,问道。
    “你是要输赢还是要对错?”尉迟云帆道。
    大美放下移动盘,道:“我既要输赢更要对错!”
    “你呀果然不适合做生意!”尉迟云帆笑道。
    “博思格的创意我不看!我放弃!”大美把移动盘塞到尉迟云帆的手里,然后起身。
    尉迟云帆一把拉住她,“大美,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的。”
    “明白什么?”大美故作纯情。
    “我可以丧失点原则,可以耍点阴谋诡计,只是想让自己喜欢的女人喜欢她自己。”尉迟云帆道。
    “这算示爱吗?真狗血!”大美却笑了,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尉迟云帆把大美拉入怀里,说:“如果你拒绝我,请在一分钟以后!” 语气霸道,不容人反驳。
    大美没挣扎,埋首在尉迟云帆的怀里,他身上那股淡淡地古龙水味道让她顿觉心神荡漾,她闭上眼,把自己的一切烦恼都停顿在这里,一分钟而已嘛。
    尉迟云帆把大美抱得更紧一些,怀里的大美竟然睡了过去。她已经两宿没睡安稳,这会儿她真的很需要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男人用怀抱兜住她作为一个女人的弱势,高职高薪?去他的,其实乃是高压锅一样的工作!
    “大美,大美。”尉迟云帆轻轻地唤她,却得不到回音,他抱起大美走向睡房,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替她脱去拖鞋,并盖上被子,他轻轻抚摸大美的脸庞,这个单纯的女魔头啊,吸引他!为此他做了很多事,很多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事,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爱情?他身子一倾,在大美的额头烙以一吻。
    尉迟云帆带着未退的甜蜜回到家,林朗和叶晓楠已经不在了,客厅里一片狼藉,一只玻璃瓶碎在地上,边上还有鲜血点点,他慌了神,赶紧给林朗打去了电话。
    “你在哪儿啊?到底怎么了?晓楠人呢!”尉迟云帆急急追问。
    “她就在我身边。”林朗答。
    “谁流血了?”
    “我。”
    “怎么了?”
    林朗笑了,道:“被杯子划破了手。”
    “你们到底咋了?”电话那头的尉迟云帆被那血迹惹得发怵。
    “我以死明志呗!”林朗笑着转头看向旁边的叶晓楠,她却白了他一眼。
    “你还笑得出来啊?”尉迟云帆安下心来,看样子事情基本解决了。
    “回头再说!对了你书桌上一个盘,你听听!”林朗说完挂了电话。
    林朗把手机放回口袋,此刻他俩正在江边的长椅上并肩坐着,刚才叶晓楠被告知一切,荒乱中她夺门而出,林朗起身追来,下了楼,在这处公众场地他们也不好过分拉扯,恢复了对话模式。
    “你现在看知道我家的家丑了!要么你让我杀你了灭口,要么你成为我的家人!”林朗看着对岸的江心塔,用肩膀去撞了一下叶晓楠,气氛凝重,他费力卖笑。
    此刻叶晓楠的心情无比复杂,她再无法接纳任何信息了,若不是方才林朗将和贾成文和小玉昨天通电话的内容播给她听,她实在无法相信这一切。
    原来事情超出了贾成文的控制,现在吸上毒的小玉也开始“富贵险中求”了,勒索完李爱凤,也来招贾成文。
    当然对林朗来说也还有一个好消息:贾成文的手里果真没有照片的备份了,这个消息让他一则喜一则负罪感顿生,至少他见识到了贾成文是毫无保留地在经营这段婚姻。唉,这到底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原来贾成文并不是一个百分百的坏人。
    “我先回去了,以后再说吧。”叶晓楠站了起来,她得找一处清净的地方想想这事,尽管她愕如晴天霹雳,可是不能否认的是在这个消息里夹着一丝她的喜悦,至少她扳回了一些被遗弃时的尊严,至少她庆幸林朗对自己的感情并未变质,原来叶晓楠并不是一个百分百的好人。
    人性从来立体多面,杀妻犯也许是个孝子,慈善家可能虐狗,好人和坏人从来都有一个相对值。
    大美终于醒了过来,床头灯亮着,她支起身子眯眼看向半开的房门,唤了一声:“云帆!”
    没有回应。
    “晓楠!”
    依然没有人搭理。
    大美下床走进客厅,她打开壁灯。
    “哇!”大美被吓了一跳:叶晓楠正披头散发坐在窗台上。
    “你,你怎么了?现在几点了?”大美揉揉眼,走近她。
    叶晓楠回头,“你的案子还没完?”
    “唉,它没完,我完了,三天了,就弄了一个非常寒碜人的企划,明天乃是俺的死期!”大美说。
    “还明天?现在都三点了!”叶晓楠看表,提醒她。
    “那你怎么了?三点还不睡?悟什么生命的苦禅呢?”大美问。
    叶晓楠浮上一个苦笑,把今天从林朗那里听来的种种说于她听,大美听罢居然笑了,道:“好一个虐恋情深,情节之狗血,慌腔啊又走板!真是让俺们开眼了!”的确,同一件事,不同的受众有不同的观感,叶晓楠被贾家的亲情咯着心,林朗被母亲的裸照顶着喉,贾成文死命地自我悲剧,奋力地自我演绎复仇女神,看似各人都有个人的难与苦,可是却叫大美一语总结了:“你们啊,都想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你甭给我雪中送砒霜了!赶紧弄你的案子去!”叶晓楠见得不到同情与安慰,开始充满戒备。
    “我跟你说,你现在走到这份上了,只能把寸心炼成刚!做一名铁石心肠的小三儿!”大美没有消停的意思,继续发表她的大论。
    “你说的轻巧!小三儿可是要被群众鄙视的!要被网友人肉的!”叶晓楠变相受了鼓励,情绪也上提了一些。
    “怕啥?只要有爱情,小三儿也是正义的,你看看,琼瑶阿姨也是个小三儿,还有那谁,许戈辉!陈红!徐帆!哪个不是小三儿?加你个叶晓楠,我看行!”
    “你让我静静,你去睡觉!别搁我这瞎咧咧!”叶晓楠白了她一眼。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呢!我有了!”大美突然拍大腿叫道。
    “有什么了你?”叶晓楠纳闷了。
    “我要出去一下!”大美边走边说,回房换了一套衣服,把书桌上的文档扫入背包,开门出去了。

    70 抓小三儿

    70 揠苗助长

     
    中午尉迟云帆正吃饭,接到了林朗的电话:“赶紧出来,大事不妙!”
    “电话里说,我下午要见客户。”尉迟云帆不依。
    “我阿妈被人,勒索!”林朗吞吐道,今天他监听贾成文,却在客厅里意外录得李爱凤和小玉的对话,原来那小玉还存着她的裸照片子。
    “瞧瞧这个笨蛋贾成文!干的真是他娘的蠢事!”尉迟云帆道,“是那个拍照片的人吧?”
    “恩。”
    “这个其实也不难对付!你把那人的资料给我,我找几个人过去。”
    “过去有什么用,人早跑了!”
    “和尚跑了,庙总在的吧,实在不行把他父母请来住几天,看他孝不孝?”尉迟云帆放下筷子。
    “你怎么越看越像杜月笙遗落在民间的私生子!”林朗吐了一句。
    “滚滚滚,吃顿饭还让我不安生!”尉迟云帆怒喝,又道:“不过也吃不准那家伙会不会用假身份,所以你务必多弄点线索过来!”
    “看来我和我妈得谈谈了。”林朗只得勉为其难。
    晚上尉迟云帆约了大美,明天是大美二度创意推荐的大日子,坦白说他心里也没谱,他得探探虚实,也免得大美明天输得难看,连累她日后在雅尚的行动力。
    停车场,尉迟云帆给大美打开车门,问:“你今天请我吃饭?要请也是明天请啊!”
    “择日不如撞日!先请了,如果明天我兵败,我也不打算再见您老人家了!”大美说,其实她自己也没底,这两天她思考过度至失眠,爆了一脸的“压力痘”,就冲尉迟云帆那句“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可是她估摸着还没杀死敌人,倒把先自己耗死了,这两日她在公司密集地开会,她得出来缓缓,这会儿她一脑子浆糊!
    大美坐进了车里,尉迟云帆作期待状,问:“那请我吃什么好吃的?”
    大美从包里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几张优惠券,朝他扬扬,答:“请你吃自助餐,喏,我有优惠券!”
    尉迟云帆笑了,却不评论。
    “嘿,你笑什么?这自助餐贼贵,没打折钱150一位!打折了还要110呢!”大美道。
    “行行行,就自助餐!”尉迟云帆说。
    “什么就自助餐?难为你了?要不,改道去喝豆浆?”大美说。
    “哎哟我的姑奶奶!”尉迟云帆喊天。
    这厢叶晓楠下了班,接到大美的电话:“今天晚上本小姐请你吃自助餐!”这会儿她已经到了酒店楼下,远远地,她却看到王肖磊挽着一个大肚女人朝这边走来。叶晓楠踩着小细跟落荒而逃,若是碰到王肖磊她该说怎样的对白?恭喜他当爹,然后被问你什么时候当妈?
    叶晓楠小跑进了酒店,终于跑进了电梯,安全了!电梯的门缓缓关上,她回头透过门缝看着那短短的一段来路,它却让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颠沛流离。
    “晓楠,这边!”大美和尉迟云帆已经在位置上坐着了。
    叶晓楠仍然带点喘,快步走了过去,坐定,问:“云帆也在啊?”
    尉迟云帆笑问:“我们三个人?到底谁是第三者?”
    “当然是你!”大美道。
    “大美,你的广告案签了?”叶晓楠又问。
    “明天才知道,相信能的。”尉迟云帆接嘴。
    大美不说话埋头吃东西,叶晓楠还没去拿食物,饿的慌,就起筷子夹了一块大美盘里的食物。
    “哇,咸!难吃!”叶晓楠皱眉头,抬头问大美:“你吃的下?”
    “自己选的,难吃也得吃,谁叫自己没眼光!”大美还在吃,“不过真的很难吃!”
    “那就别吃了!不过罚钱嘛!”尉迟云帆建议。
    大美不说话,夹了一大块那个难吃煎鱼,咀嚼起来,突然她含糊不清的说:“晓楠,别回头,王肖磊来了!”
    “什么?”叶晓楠本能地回头,见着王肖磊和他新婚的妻子正往这儿来,她和王肖磊四目相对,避无可避。这下坏了!仇人见面分外脸红!
    “晓楠!真巧啊!”王肖磊快步走了过来,那邪恶地笑脸,形如持刀而来。
    “恩。”叶晓楠起身应了一声。
    大肚女人也跟了过来,甜甜一唤:“阿磊,你朋友?”
    “这是我老婆小柔,这是叶晓楠!”王肖磊为她俩介绍。
    “你就是叶晓楠?”小柔似笑非笑,话里的意思也似敌非友。
    “恭喜你们!宝宝几个月了?”叶晓楠强作友善。
    “5个月了,托关系照了B超,是男孩!”王肖磊得意地说,又问:“你也结婚了吧?”
    尉迟云帆听着云里雾里,大美凑过来轻声说:“这男的就是晓楠解约的那位!”
    “我还没有!”叶晓楠如是说。
    “现在有工作吗?我听人说你前阵子换工作了!”王肖磊满身找叶晓楠的疼痛点。
    “恩,换了工作,还是做贸易。”叶晓楠应承着这等同逼问的话语,她心虚了,她发现原来自己没有勇气让旧爱检阅自己的落魄。
    “晓楠,这俩是?”尉迟云帆站来起来,走到叶晓楠身边,伸出手,“你好,我叫尉迟云帆!”然后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名片夹,抽出一张名片,递上:“小本经营,多多指教!”
    王肖磊接过名片,看了两眼,朵丝兰?好像哪里听过!他又把目光转投到大美的身上,故作热络地唤:“大美!好久不见!”
    “肖磊!”大美也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哦,你的婚礼我没来!”王肖磊道。
    “没事儿!我下一次结婚一定发帖子给你!”大美却不没半点不自在,脱口而出。
    王肖磊和众人扯了几句,便找了台桌子吃饭去了,这场景谁羞辱谁还不知道呢?叶晓楠有个衣冠楚楚的先生护着,大美的脸皮向来刀枪不入。
    饭后,尉迟云帆领着大美和叶晓楠出了酒店的门,后头的王肖磊和他媳妇追了出来,“尉迟先生,这怎么好意思呢?你给我们结帐了!”
    “呵呵,不用客气!”尉迟云帆没有和他再言语的意思,转身就走。
    大美挽着叶晓楠,轻声道:“把钥匙给我!我开你的车回去!”
    “啊?”叶晓楠没缓过神。
    “啊什么啊!叫浴池子送你回去!”大美压着声,叶晓楠从包里掏出钥匙递给她,她不知道大美是想躲尉迟,还是把尉迟借给自己好对付屁股后头的那对“幸福”的人。也是,如果大美和尉迟云帆一道走了,落单的她“寂寞的馅儿”可就全露出来了。
    大美拿了钥匙,对众人说:“我先走了!有机会联系哦!”又装模作样道:“尉迟晓楠谢谢你的晚饭!”
    尉迟云帆早已经被大美布置成了背景道具,他拉着叶晓楠往自己的车边走,他给叶晓楠开车门,留王肖磊和他媳妇在门口伫立呆望他们的离去。
    叶晓楠看着后视镜,落寞的笑了。如果我们相爱过,请你不要在后来的某一天拿你自己的幸福去比对我的幸福!那是对我们的过去最可悲的贬低。旧情人的派出幸福乃是刺向我们的凶器,王肖磊!我们彼此彼此。
    “不好意思!”叶晓楠转头对尉迟云帆说,她想起那次开同学会也借了林朗当“幸福的道具”,这种朝不保夕的幸福,让她越发觉得自己的悲凉,她可以借到一个男友,可以借到一件华服,却借不到幸福,借不到旧时光。
    “这从何说起!”尉迟云帆笑道,问:“送你回家还是你要哪里?”
    “回家!”
    “你晚上还有别的事吗?”尉迟云帆问。
    “没啊!”叶晓楠说。
    “哎呀,明天大美的推介会我有个东西还没给她,怕她要用,我能先去家里头拿来,再去你家,好吗?”尉迟云帆道。
    “好!”
    尉迟云帆将车掉头往江滨路开去,尉迟云帆下车,对车里的叶晓楠说:“要不你上去坐坐!”
    “你不是很快就下来吗?”
    “我想上个WC,上来上来,路过都是客!你难道还怕我怎么你啊?”尉迟云帆盛情相邀。
    “成!那我倒要看看你家是不是狼窝?!”叶晓楠道。
    两人上了楼,尉迟云帆开门,把叶晓楠引了进去,“你坐会儿,我马上就好!”尉迟云帆进了洗手间。
    叶晓楠站在旷阔的客厅里,环顾四周,回头却看到林朗从厨房走了出来。
    “晓楠?”林朗大为吃惊,他这几天每天晚上都来尉迟家谋策他们的“孙子的兵法”,尉迟云帆索性给他配了一把钥匙,以便他进出自由。
    “好久不见!”叶晓楠支吾着。
    “喝,喝什么吗?”林朗走过来离她更近一些。
    “不了,我马上就走!”叶晓楠目光退避,内心翻涌,两人静默对望,被尴尬架住了骨骼脉络,动弹不得。
    “阿朗你来了?”尉迟云帆从洗手间里出来,出声打破他俩的僵局。
    “我是回来拿东西给大美的,然后送晓楠回家!”尉迟云帆说明情况。
    “既然你还要出去,那我先回去了。”林朗说,并瞄了叶晓楠一眼。
    “你不是有话对晓楠说吗?”尉迟云帆却道。
    林朗不可思议地看向他,问:“什么?什么话?”
    “就你和贾成文那事!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讲个清楚!我去见大美!”尉迟云帆道,走到门边,回头道:“可能不回来!”
    “砰!”门关上了,尉迟云帆掏出钥匙将门反锁,林朗这种瞻前顾后的温吞性子,如果不适度的替他揠苗助长,永远结不出幸福的果实。

    67 此仇不报,非流氓!

     
    林朗边开车边给尉迟云帆打电话,气急败坏地嚷:“云帆,你是不是找人弄小飞了?”
    尉迟云帆气定神闲,答:“啧啧,你以为我有一个打手集团搁屁股后跟着?而且他们的交通工具还是火箭?这才几分钟啊?你娘的!居然质疑我的人品?24小时内别找我,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尉迟云帆说完就挂了电话,林朗的车子已经驶到了梧田,梧田医院当年可是贾成武的常驻地,隔个三五六日就要来缝两针。他走进急诊楼的那一刻,心头突然涌上了旧事回忆,一群人的年少,一群人的无知。
    对他来说林小飞代表过去,而尉迟云帆代表将来,当他们的存在已经形成抵触的时候,林朗扪心自问其实情感的天平早已经偏向了尉迟云帆,一对哥们成长的方向若不能一致,至少也不该相异过大,因为感情会在共融中深厚,也可能在互异中单薄。人与人,都逃不出这种天数,兄弟也罢,夫妻也罢,到最后我们剩下的关系其实是回忆、是责任:因为你是我的什么人,所以我要扮演你的什么人。不过必然的,“扮演”二字已经让感情失了真。
    而这一刻当林朗在内心深深地嘲笑了自己的旧年的轻狂,他知道此刻他来到这里不过在扮演一个“兄弟”的角色,而这个念头突然让他觉得有些羞耻。
    林小飞被扎了两刀,已经动过手术,这会儿在病床上躺着昏睡着,林朗混过这道,知道小混混们打架,兴用“砍”,砍只能破皮肉,流点血,缝两针就过去了。而“捅”则是仇恨的升级版,捅破了内脏,就不是流血缝针那么简单了,一个不小心就是一条人命。所以若是道上的“日常事务”,大家都不主张用刀捅,可是林小飞这次却确实被人捅了。
    “阿忠,谁做的?”林朗问道。
    “几个外地人,我们在大排档里喝酒,小飞哥今天火气大呀,先是吵嘴,后来就打起来了,那几个人太狠了,不要命的主。”阿忠说。
    “他娘的,时代不同了,现在混道德都不知道分寸轻重了!打电话给熊哥,此仇不报,非流氓!”林朗说。
    “太子,你就别管了!这种破事儿我们自己处理!”阿忠道。
    林朗楞了一下,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刚才在提款机娶的一沓钞票,塞到阿忠的手里,“不够给我打电话!”然后离开了医院。
    次日,大美要在雅尚给尉迟云帆的化妆品公司“朵丝兰”的广告专案人员进行广告创意推介,脑袋上包着白色纱布的尉迟云帆早早就在会议室坐着了。
    大美走了进来,坐在尉迟云帆身边,问:“你头怎么了?”
    “没什么!昨天回家的路上叫人给抢了,钱包没了,贞操还在!”尉迟云帆转过脸,淡然一笑。
    “是林小飞做的?”大美追问。
    “现在工作时间,回头你再审查这起抢劫案件,成吗?”尉迟云帆道。
    大美收拾好文件,起身去摆置幻灯机,客户落座,助手关灯,大美开始就着幻灯片,滔滔不绝讲述自己的创意点。
    “外观效用和本质效能?”朵丝兰的广告专案负责人李雪然打断大美的话,“概念不错,可是太过生硬,太过学术,.创意必须以消费者心理为基础,而且顺着你的思路,广告演绎起来不够灵动,胡总监,你有备选的创意吗?”
    尉迟云帆说的没错,这个李雪然是严苛的主,可是人家够能耐,还是尉迟云帆花重金从北京请来的,她的谱向来很大,她居然不让大美把话说全了,中途就把她的这个创意给“毙”了。
    “我,我没有准备其它的。”大美有些发懵。
    “要不我们改日再谈。”李雪然站了起来,做退席状。
    “也好,时间有点儿短,构思还不成熟,我们改日再谈。”尉迟云帆附和。
    李雪然和尉迟云帆出了雅尚公司,李雪然首先开腔:“云帆,这个胡双双我看不行,没有扩散思维,我看还是小家碧玉,难登大典之堂。”
    “你的意思是还是考虑那家博思格?”尉迟云帆问。
    “博思格的创意和广告预算表我都看过了,非常不错!”李雪然道,原来她已经有了合意的对象,要不是碍着尉迟云帆的面子,她才不愿进雅尚这座小庙来听人念经。
    “雪然,要不再容胡小姐两天!”尉迟云帆劝导。
    李雪然推推架在鼻梁的眼镜,笑道:“一个成功的商人,最忌把红颜变成祸水。”
    尉迟云帆失笑,“你教训的是!不过一次半次让我过把瘾吧,算我这个做老板的拜托你了!”
    “你言重了,这样吧你再给她3天时间,到时候我们再来一趟。如何?”李雪然作为一名员工,哪怕是高级的员工,也必然有低声下气的时候,所谓君臣有别,尉迟云帆的良臣只要忠心、能干、适度谏言就够了,忤逆,可就奴大欺主了,李雪然可是明白人。
    尉迟云帆点点头,道:“耽误你的进度,我请你吃饭去!”
    “您还是先去安慰一下胡小姐吧,乘虚而入比什么都强!”李雪然褪去工作时的严肃,调侃起他来。
    “那先记着,回头变两顿!”尉迟云帆道。
    这厢大美仍坐在会议厅里,埋头在桌子上,她战败了,从此将四面楚歌,刚才老板对她投来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助手幸灾乐祸地问她要不要把文件拿去存档。
    尉迟云帆走进会议室,走近大美,拍拍她的肩膀。
    “小志,你让我静一静!”大美没有抬头,声音透着沮丧。
    “是我!”尉迟云帆提示。
    大美抬头,“你?你怎么还没走?”
    “你居然没哭?真坚强啊!”尉迟云帆笑道。
    “哭?哭能哭出创意吗?哭能出幸福吗?我不相信眼泪!”大美站了起来,耸耸肩,“不好意思让你们白跑这趟了!”
    “三天后我们还来第二趟!”
    “什么?”
    “我相信你可以给出完美的答卷!”
    “你是嫌我死得还不够难看吗?”
    “要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不相信眼泪的你,还在乎卖相吗?”尉迟云帆浮上一个大微笑。
    “你,你不会拿你的贞操和李雪然换我的第二春吧?”大美问。
    “贞操?这个年头,贞操还那么值钱?”尉迟云帆反问。
    “你的头是不是林小飞给敲的?”大美又问。
    “他还没联系你?他好像也进医院了。”
    “什么?难道他也?”
    “住院了,应该比我严重!”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你还是自己问他吧,我先走了,三天后再见了!”尉迟云帆把话撩下就退出了会议室。
    大美托小志给她请假,也离开了公司,她给林小飞打了电话,却没人接,她只得给阿忠打去了电话,被告知林小飞人在医院,她便飞车前往。
    林小飞正躺在病床上啃苹果,大美推门进去,林小飞故做冷淡,别过目光,其实阿忠刚才接大美的电话,故意开了免提,他句句听得清晰,这会儿他其实心里挺乐:心上人终于来了。
    却不想大美劈头问:“你是不是把我朋友打了?”
    林小飞转过脸,问:“是我打的又怎么样?我真后悔我没打死他,留着他给我打小报告。”
    “你简直没睡醒!你和你的人生都没睡醒!”大美嚷道。
    边上的阿忠赶紧上前劝大美,“大美姐,你看小飞哥刚动过手术,你就别刺激他了!”
    “他被谁打的?”大美软下来语气,问阿忠。
    “几个外地人,不认识的。”阿忠如实说。
    “唉,也难保不是那个你的什么朋友叫人干的!”床上的林小飞故作哀叹。
    “林小飞你从来血压比智商高!”大美说完,扭头就走。
    林小飞怔怔地看着大美走掉,他甩开手上的苹果,大叫了一声:“这他妈算什么回事?”这是来探病的吗?简直就是来补刀的!
    林小飞不知道,当她不懂你的时候,你可以强迫她爱你,可是当她不再爱你的时候,你不能强迫她懂你。

    68 回马枪

    晚上,林小飞来到叶晓楠家的楼下,6楼的窗户里透着光亮,也不知道是叶晓楠在家,还是大美在家,或者仅仅只是防贼的“幌子灯”,叶晓楠从来有这嗜好。他已经有3天没见着大美了,尽管那天不欢而散,尽管大美羞辱他是农民,尽管他发誓永远不再和大美联络了,这会儿他还是来了,爱情里,自己劝自己是最没效的。
    林小飞来是来了,可是架不住上回面子摔地上的羞耻感,便坐在花圃边的石椅上,抽了闷烟,一根一根再一根,直到看到穿着睡衣的大美和一个男人走下了楼。
    “云帆谢谢你给我送的资料,不做功课,我一定死得特难看。”大美说。
    “你就不怕我借故来亲近你?”尉迟云帆笑道。
    “美色本来就是我的武器。”大美故作轻佻的拍了一下尉迟云帆的肚子……
    突然林小飞疾步奔来,挥拳将尉迟云帆打倒在地,尉迟云帆被打闷了,完全失去了反击的意识。林小飞又提腿狠狠踩向他的肚子。
    大美先是错愕,再是盛怒,拉住林小飞,大叫:“小飞,你疯了!”
    林小飞回过头,看向大美,他痛心疾首地举起食指指了指大美,然后掉头奔向小区的门口。
    大美扶起尉迟云帆,“你没事吧?”
    “他那是什么皮鞋?够,够硬的。”尉迟云帆捂着肚子,试图站起来,“呃!”却开始呕吐起来。
    “我看还是去医院吧。”大美慌了神。
    “不,不用了。我去车上坐坐就没事了。”尉迟云帆吐歇,被大美抚着走向他的车子。
    尉迟云帆歇了一阵,转头问大美:“你男朋友?”
    “是前男朋友!”大美面无表情的说。
    “你所谓的前,不会是一分钟前吧?”
    “过去的,一分钟前,和10年前有什么区别?”大美说。
    “你的嘴比你前男友的皮鞋还硬!”尉迟云帆笑道,“只是皮鞋都是软牛皮做的,不过是外观连累了本质!”
    “外观?本质?”大美却突然失神默念这两个词。
    “你怎么了?”尉迟云帆不免追问。
    “云帆你太有才了!太有才了!”大美激动得抱住他,“广告的创意有新的突破口了!”
    “敢情我被你的前男友从肚子里踹出金点子了。”尉迟云帆失笑。
    大美随即开门,下了车,一溜小跑上了楼,明天的广告创意推介会的稿子她还摊在案上,一团乱着呢!
    尉迟云帆超车窗外看去,笑意更深了,却不想有黑影贴了上来。
    “下车!”是林小飞。
    “你,你干什么?”尉迟云帆做梦也没想到林小飞会杀他个回马枪。
    尉迟云帆伸手欲按锁车门的按钮,可惜已经来不及了,林小飞一把揪住他的衣服,把他拖出了车外。
    “开个小破车,你弄人家的女人是吧,我先弄死你!”林小飞揪起尉迟云帆,把一块砖头甩他脑门上。
    “救,救命啊!”尉迟云帆大叫,他感觉头顶一阵热乎,怕是见红了。
    林小飞丢掉砖头块,揪住尉迟云帆,凑到他面前:“小子你给我记住了,你再来找她,我一定弄死你!”
    “救,救命啊!”尉迟云帆继续大叫。
    林小飞挥拳把他打倒在地,他一回头,看到一个门卫正小跑而来,他见势收手逃窜了。
    “先生,你,你没事吧?”门卫扶起尉迟云帆,关切地问。
    尉迟云帆费力地吐出一句话:“帮我拿一下手机,在车里。”
    尉迟云帆给林朗打了电话,并被送去了医院,入了急诊,缝了5针,出院后,林朗送他回家。
    尉迟云帆扶着脑袋,龇牙喊疼,“他娘的,那个护士跟我有仇啊?麻药太轻了,下手太重了!”
    “谁打的?我找小飞帮你弄死他。”林朗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可别!”尉迟云帆苦笑道。
    “不会是他打的?他娘的,你们两个加起来一百来岁了,为个女人?一个拍砖头?一个成包头鱼了?叫我夹在中间怎么做人?”
    “你就当不知道不就完了?”
    “那你不就被白打了?这可不是你的性格,你不会自己找人弄他吧?”林朗问。
    “就当他帮我演一出苦肉计。我从来不和莽夫做对,太没技术含量了。”尉迟云帆道。
    “你娘的,装什么得道高僧,以后你们这些花花绿绿的事别让我知道,红颜祸水,还火烧连换船,我不想掺和!”
    “不要天真的以为你可以左右逢源!你要是左右逢源了,你和谁都处不出真感情!你无视你兄弟的失意,那么彼此的友谊就贬值了,懂不?”尉迟云帆笑道。
    “好你个尉迟云帆,你真是杀人不见血啊!敢变着法的威胁我?”
    “大美我要定了,再说了她和那个莽夫合适吗?就冲你,和那个林小飞也早断早好,无益的朋友只会加剧你的幼稚!”尉迟云帆道。
    “你这套理论纯属在泄私愤,我当你放屁!”林朗说。
    “拳头是最愚蠢的力量,伤了别人,自己也手疼,像这种不用脑子的男人,你知道该叫什么吗?叫工具。有时候可以被对手利用。你还别不信,我现在一通电话,他就上黄龙山了!”(黄龙山:温州劳教所所在地。)
    “你也就耍耍嘴皮子。只用脑子不用拳头的男人,你知道叫什么吗?叫电脑!”
    “你娘的,脑袋都破了,甭给我提脑字,想起来那个面目可憎的曼秀雷敦(小护士),我就脑袋疼!”
    林朗送尉迟云帆到家后,驱车来到茶山的不蓝舍,林小飞却不在店里,连阿忠也不在,他刚出门,却接到了阿忠的电话:“太子,小飞被人捅了!在梧田医院。”

    67 贱招拆招

     
    这几天林朗和尉迟云帆频频见面,尉迟云帆诡计百出,让林朗早出晚归,甚至不归,并且电话不定时关机,他就是要林朗兵行险招,让贾成文疑神疑鬼,逼着她反击,尉迟云帆说她“反击”等于“自首”。林朗因为有所顾忌,所以态度不明确,基于属于半推半就。
    尉迟的居所位于江滨路,是一处大户型,却只有他一个单身汉住,林朗说他急需一个女人,尉迟云帆接嘴:“女人?洗地板的阿姨刚走!”
    林朗打开客厅的冰箱,回头:“只有矿泉水,酒没了?要不咱们去酒吧喝两瓶!”
    “还喝?不行了!一肚子的豆浆,再喝流质,我要喷了!”尉迟云帆摆摆手。
    “豆浆?”
    “刚才大美请的!谢谢我替她介绍工作!”、
    “你还赖着那个女魔头?”林朗笑道,“她可不好惹!小心吃不到羊肉惹得一身骚。”
    尉迟云帆抬起胳膊肘嗅了嗅,道:“嗨,我现在还有嫩草的清香!”
    “你还惦记安妮?”林朗轻声问。
    尉迟云帆落寞的一笑,转身道:“我去楼下买啤酒,喷死你得了!”
    林朗看着尉迟云帆开门走去,往事却一股脑儿的撞门而来:六年前尉迟云帆还在英国上学,他有一个同居了2年的女友安妮,某晚尉迟云帆的同学生日,一群人去酒吧狂欢,大家玩的欢,尉迟云帆喝高了,迷糊迷糊和一个鬼妹亲了几口。过了几日,尉迟和安妮和那群同学一起聚餐,同学当着安妮的面叫尉迟去洗碗,说否则就将那晚的事告诉安妮,安妮是个敏感多疑却又很脆弱的女生,一句玩笑话让她陷入了被背叛的煎熬,她开始胡思乱想,整日歇斯底里地追问尉迟那天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尉迟百口莫辩,后来也终于恼怒了,开始和她冷战,安妮渐渐抑郁成疾。
    那天尉迟云帆手持玫瑰,推开他们睡房的门,却见到了绝望的一幕:安妮化了精致妆,抱着他们的合照,手腕处渗出的鲜红的血将洁白的床单染红……
    尉迟云帆慌乱中叫来救护车,安妮却生息已断。
    林朗心里头清楚,尉迟云帆还没放下旧事,上次在酒吧尉迟看到红色的西瓜汁急忙别过脸去了,也许在他的内心深处一直有个雷区,有处禁地。
    而相反的是,大美的身上似乎有一种永恒的向阳性,面对背叛,她会用潇洒甚至是带点疯魔的方式去反击,而这是尉迟云帆觉得可贵的。
    尉迟云帆买来啤酒,进书房给林朗又端来一个大盒子,“给!”
    “什么东西?”林朗接过手。
    “窃听器和监视器!”尉迟云帆做旁白。
    “什么?”林朗从盒子里掏出一个物件,端详起来,抬头道:“这,这不会太过下三滥了吧?”
    “这叫贱招拆招!我琢磨过了,只得这么办?”尉迟云帆说。
    “你娘的,像北非谍影似的!”林朗说。
    “明天下午2点,我去你家,帮你装监视器,你呢一定要把你妈和贾成文拦在外头。”尉迟云帆道,他又从盒子里拿出一个小铁片,道:“这是手机监听器,你找准机会,把它插在贾成文的手机里。这是说明书!”
    林朗接过说明书,道:“云帆,你是人是鬼啊?你太让人后背发寒了。”
    “我做生意,还有用过比这更烂的招数,只要目的伟大,谁管你行为卑鄙!”尉迟云帆道。
    “你娘的,我迟早被你卖了!”林朗把说明书往茶几上一扔。
    “商界本来就是人鬼不分!你冲我天真,冲别人你只能故作天真!”尉迟云帆道。
    林朗举起酒瓶子,道:“哥们不得不祝你早点死大美手里!”
    “听说大美谈恋爱?那男的谁啊?”尉迟云帆给自己开了一瓶酒,坐了下来,故作淡然。
    “我兄弟小飞,和我合伙开酒吧的,人挺仗义,要不领你见见情敌去?我还有好几瓶黑牌威士忌在他那儿存着,咱们现在去喝!”林朗道。
    “我见他做什么?大美吧,我不想耍贱招,我累了,不想去追一个人,不想去等一个人,不想去求一个人,只想碰到一个人。”尉迟云帆喝了一口酒,几年前他回国从他父亲手里接过一个小眼镜厂,他耗尽心力,才撑起现在这个场面,管他自己的话说那就男人的脊梁骨只能断不能软。
    “你娘的就演吧!不追人家至于给她介绍工作吗?还借职务之便,一起半夜喝豆浆?”
    “你娘的,这叫栽培!”尉迟云帆道。
    “但愿到了秋天,你能吃上果子!”
    “你给我放心了,一个开酒吧的,我还斗不过吗?”
    “你可别冲我说这个,小飞也是我兄弟,唉,手心手背都是肉,要不然,大美我给追了,你们两个都歇了!”林朗故作为难状,转头又问:“你说这大美有什么好?”
    尉迟云帆做陶醉状,“这丫头简直没心没肺,不过活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
    “老男人怀春,就跟老太婆怀孕一样,很勇敢!很可贵!还很稀有!”林朗道。
    “要不现在咱俩去包厢弄俩小妞,中和一下现在这个纯情的小模样?”尉迟云帆笑道,他放下酒瓶子,又道:“先别说零头了,你先把你家的钥匙给我,省得忘了。”
    林朗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包,递给他:“我吃不准明天有没有钟点工来家做清洁,明天等我电话,省得你给当贼打了。”
    “要不,明天你在家,你只要保证你家的女人不在家就成了,这样安全系数比较高!”尉迟云帆寻思道。
    “那也好!”
    尉迟云帆叹了口气,“这温州古话说的好,宁可给聪明人提鞋,也不给蠢人出主张。”(主张通主意。)
    第二天中午林朗和尉迟云帆回到林朗家,两人合力一阵捣鼓,在林朗的睡房里装好了监听器和监控器。
    “大功告成,现在客厅厨房睡房都装了,你就差你妈房间和浴室了,要装不?”尉迟云帆问。
    “你个臭流氓!”林朗白了他一眼。
    突然房间外头有了声响,“糟了,不知道谁回来了。”
    “盒子盒子!”林朗指向床上的装监听器的工具盒,尉迟云帆不做多想,拿起来盒子,望窗外扔了下去,回头道:“里面好像没什么重物,不过要是还是砸死了人,坐牢你去!”
    “你娘的还有心思说笑!”林朗把床上的一条透明胶带扫入了床底。
    门外响起了贾成文的声音:“阿朗你在吗?”
    林朗硬着头皮把门打开,“哦,你回来了?”
    “你锁门干什么?”贾成文问,却又见到尉迟云帆正在林朗身后杵着,“云帆?”
    “哦,我,来拿东西!”林朗吞吐道。
    “给我拿东西,借领带!我今天晚上有个重要的约会,所以叫林朗给我参谋参谋。”尉迟云帆机智救场。
    “这样啊?”贾成文一笑,心里却涌上疑虑,“选了吗?”
    “还没,我们刚到,要不你帮我选吧。”尉迟云帆笑道。
    “好啊!”贾成文欣然受命,最后给尉迟选了一条灰色斜纹领带。
    尉迟云帆拿着领带和林朗下楼,尉迟云帆忍不住大笑:“刚才真有一种抓奸在床的感觉!”
    林朗回头给他白眼,“还孙子的兵法?孙子都要病发了!”
    尉迟云帆摸了摸口袋,笑容顿止,嚷:“他娘的,莫非我的手机在那个盒子里?”
    “自作孽!”林朗道。
    尉迟云帆窜进楼下的花圃,心急火燎地在找那个盒子,林朗站在边上冷眼旁观,尉迟云帆回头,骂:“你娘的,快来搭把手!手机都是客户电话号码,那是我的第二生命!”
    林朗从口袋里掏出尉迟云帆的手机,“你的第二生命,拿钱来赎!”
    “你娘的!林朗你活腻味了?”尉迟云帆回头怒喝!
    林朗抬头,看向自家的窗口,道:“我估计真的活腻味了!”

    66 狗肉上不了席


    叶晓楠下班回到家,却见到大美正要出门,“你打扮的花枝招展,有何贵干呢?”
    “林某人今天请我吃烛光晚餐,你不用羡慕,我刚才已经去好又多买了一箱方便面,在厨房,晚上你爱吃几包吃几包。”
    “又穿我的衣服?你个小风骚!”叶晓楠笑道。
    大美套上鞋出了门,她得先去茶山接林小飞!回市区的路上,林小飞坚持要开车,结果车子驶到河庄,和一辆小面包发生了刮擦,林小飞骂咧着,跳下车要揍那个司机,大美赶忙拉住他:“你别动不动喊打喊伤的,交警来了,理亏的是你!”
    林小飞却理不直而气壮:“他们也就两个人,难道我怕他?我抽死他!”
    大美拉林小飞上车,嚷:“你讲点道理好啊?是你超车!你还好意思打人家?你是倒三滥你了不起啊?”
    “你是我女朋友!你帮着外人对付我?好好好,我是倒三滥,我不讲道理!”林小飞也嚷上了。
    “吵死了,要吃饭吃去,不吃,滚回家去!”大美发动车子,不再搭理他,林小飞翻着白眼,在心里暗骂,不过也安静了下来。
    两人进了江滨路一家西餐厅,位子是大美订的,今天是他们交往整一个月,特此以烛光晚餐的形式庆祝,很多女人都有“烛光晚餐”的情结,而大美刚好也有。
    大美点了两份套餐,林小飞不发一语,还在心里追讨大美方才没有外人面前表现出自己人的立场。
    “干杯!”大美见他脸还僵着,举杯和他相碰,欲缓解他的不良情绪。
    林小飞也举起杯子,“砰!”用力过猛,杯子裂了。
    “你还气什么气?这么大的人了,还麦麦一样!”大美放下杯子不悦的说。
    “我哪儿气了?”林小飞厉声反问,他自觉只是使力过度,觉得大美乃是诋毁他。
    大美不再言语,拿起刀叉开始享用盘里的食物,却不想林小飞把刀叉一丢,说:“这算吃饭吗?你是存心借着这破刀叉欺负我是农民的儿子吧?”
    “那你站起来叫服务员给你来副筷子啊!”大美抬头说。
    “恩, 再上一盘水煮鱼好吗?”林小飞笑道,这会儿他缓过神来了,不得不强颜欢笑,否则这么有意义的日子就被那辆无关紧要的小面包车给刮擦坏了。
    大美却不领情,不接话,“专心”吃着盘中餐。
    坐他们隔壁的一对男女,叽里呱啦在聊什么,林小飞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位先生居然举起杯子,用英语说:“Cheers!”
    “你说什么?”林小飞站了起来,嚷:“你妈才去死!”
    “小飞,你癫的?人家是说干杯?”大美赶紧起身拉住他。
    “他明明骂我去死!当我是聋的?”林小飞挣扎着要去打那个小子。
    那位说英文的先生一阵错愕。
    “这是高级餐厅,英文懂吗?你别用农民的标准去衡量别人!”大美压着声劝他。 “好好好,这里高级餐厅,高级人呆的地方,装B的人呆的地方,我一个破农民,我这就滚!”林小飞被大美脱口而出的话戳中了自尊,他踢翻椅子,跌跌撞撞奔出了餐厅。
    大美盛着一肚子的火回到家,叶晓楠正在电脑前赶一份公司的合同,回头开始收集八卦资料:“晚上吃什么好吃了?那家伙有送你什么礼物吗?”
    “狗肉!”
    “狗肉?不是去法国餐厅了吗?”叶晓楠自然是不解。
    “狗肉上不了席,我要把那小子给踹了,往土星上踹。”大美把包一扔,瘫坐在沙发上。
    “我说嘛烛光晚餐准能吃出祸端,你压根不该带她去什么法国餐厅,去吃云南过桥米线不挺好吗?”叶晓楠笑道。
    “晓楠,你是不是觉得我和林小飞特别不合适。”大美作顿悟状。
    “我说不合适,我拉得住你吗?你这个人不吃过苦头,不会珍惜别人给你的甜头,我们认识十几年了,这还不知道吗?你呀就是一个缺心眼,你现在和他谈个烟花盛开又怎样?回头拖他去见你阿爸阿妈,还不是死路一条!”叶晓楠如是说。
    “怕啥,他没房,我贴他房,他没车,我贴他车,我养的起他。”大美还在垂死挣扎。
    “乡下的毛胚房?二手奥拓车?你现在一没工作,二没投资,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劝你啊先踏实下来,找工作可比找男人重要。你们这一对,看着让人揪心!你呢游手好闲,他呢胸无大志,这小飞你再怎么使劲鞭策,撑死一个小商小贩。”叶晓楠说的语重心长。
    “你在布施马克思的资本论吗?咋这么不朴实?”大美道。
    “我只能说,你的天真是很可怕的勇气!好也一天,坏也一天,这就是日子,我就是怕你以后后悔,别被一个李湘龙弄的因噎废食,犯不着。”叶晓楠道。
    叶晓楠说着说着,大美没了声响,叶晓楠以为她在深刻反思,起身一看,她睡着了!
    第二天大美原来广告公司的老板给她打来电话,要求她马上复职,大美正待业家中,苦无去处,便去做了一番商谈,结果老板提的待遇不错,她便把工作合同签了,她将于下星期一正式上班。
    大美去人事部重新办了上班胸卡,职位略有上调,现在是创意总监了,搁公司那可是大官儿。
    临离开公司前,大美去领了上班后她将接手的第一个广告案,她打开卷宗,居然是尉迟云帆公司的化妆品广告,上限可达千万。
    “尉迟云帆,我要见你!”大美合上资料,马上给尉迟云帆打去了电话。
    “好!你说地方。”
    大美望向窗外,随口指了楼下的豆浆店:“永和豆浆!”
    “啊?吃晚饭?”
    “请你吃包子!”大美没好气地说。
    “成!你就请我吃炸弹,我也给咽下去。”电话那头尉迟云帆嬉笑着。
    大美先到先等,她靠窗而坐,把玩手机,林小飞已经24个小时没和她联络,说不惦记那是骗人的,惦记他的不好,那也是惦记啊!
    尉迟云帆进了豆浆店,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轻声问:“大美!包子呢?”
    大美抬头,面无表情地说:“打狗了!”
    “狗呢?”
    “宰了,做包子馅了!”大美道。
    “好大火气啊!是不是因为我们公司广告的事?”尉迟云帆不打自招。
    “我有男朋友了!你这一招对我无效!”大美道。
    “你太敏感了!我去你们公司看过你以前的企划,我喜欢你的创意,仅此而已!”尉迟云帆一本正经的说。
    “别睁眼说瞎话了,你们公司这么大的案子,温州有几家能接?何况我们一个小破庙?你不冲着给我扬名立万的机会,你会来我们‘雅尚’吗?”
    “你不敢接受挑战?”尉迟云帆却问。
    “我不需要别人可怜我!”大美话语中有些感伤。
    “你怎么会这么想?”尉迟云帆又问。
    “别人越对我好,我越觉得自己孬种,这感觉你懂吗?”大美天生一副强大的自尊心。
    “那你接受我对你的好吗?没有任何企图的对你好!”尉迟云帆说。
    “这话从你嘴巴里说出来格外有感情啊!”大美失笑,这话算是默许了?尉迟云帆笑了。
    “我还没和雅尚正式签约,下周的创意推介会,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尉迟云帆又说。
    “你等着吃我做的狗肉包子吧。”大美道。
    “还有你这头发!”尉迟云帆指向大美的黄毛。
    “不好看吗?”
    “不不不,很有艺术家的气质!”尉迟云帆笑道。

    65孙子的兵法

     
    林朗下了山,没去贾家接贾成文,倒是给尉迟云帆打了一通电话:“出来!喝酒!老地方!”
    电话那头尉迟云帆正在和助理谈事,推得也直截了当:“忙呢!正经事!约明天。”
    “去你娘的正经事,不来就永远别来了!”林朗嚷完挂了电话。
    尉迟云帆被骂的莫名其妙,拿着手机寻思了片刻,笑,回头对助理说:“小李,这事咱们明天再谈吧,我要去给林朗那小子洗洗胃!”
    “洗胃?”
    “这小子小日子过着过着,犯恶心了,不给他吐一吐,他准憋死了!”尉迟云帆道,这2个月林朗频繁拉他喝酒解忧,可是他也就听了林朗说几句话,听出半截意思,并不知道他到底为何事所扰,今天他打定主意要问个清楚。
    尉迟拿了车钥匙出了公司,半路给林朗打电话:“你娘的,我现在可出来了,菜先点上。”
    “去忙你的正经事吧,我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电话那头的林朗显然已经缓过神来了,已经褪去了方才的歇斯底里。
    “你娘的,我放下百万生意来陪你,别装婉约派了,今天不醉不归!”尉迟云帆道,他一个生意人喝酒多半是为了应酬,那些时候酒只是道具,是桥梁,甚至是套交情的迷汤,诺大的温州城里,他尉迟也就剩下这么一个朋友,彼此凑一块的时候酒仅仅只是酒。
    尉迟推开包厢的门,边走边说:“你一个已婚男士来和我这个未婚男士厮混,你将你家里那口子置于何处?庭院深深处?”
    “别和我提她!”林朗嚷。
    尉迟云帆算是摸着他的情绪爆破点了,可他偏继续挑衅,“怎么?肾亏?家里那口子伤及你的男性尊严了?”尉迟云帆在林朗对面坐了下来。
    “你娘的!人话会说吗?”林朗叫完,递给他一瓶冰啤。
    尉迟云帆把啤酒放桌上,道:“我先吃口饭,这破胃不行了,不养着,早晚死酒桌上。”
    林朗听他这一说,端起酒瓶子一顿狂饮,有点儿视死如归的派儿。
    “你还来劲了?活腻了?”尉迟云帆用筷子指他。
    林朗抿嘴苦笑,“想死可真没那么容易!”
    “你不痛快总有个中心思想吧?你这每回都避重就轻的,我又不是半仙,我可帮不上你!”尉迟云帆道,送了一块鱼肉送到嘴里,又问:“因为女人吧?你小子可别对不起人家成文,现在好女人糟蹋一个少一个。”
    “你放屁!”林朗又怒。
    尉迟云帆抬头,“我放的屁也没你脾气臭!你最近更年期了吧?老是不着调?”
    “我想离婚!”林朗一字一顿。
    尉迟云帆放下筷子,“小朋友,收收你的性子,啊,离婚可不好玩!再说了你们哪儿触礁了?看着不挺举案齐眉的吗?”
    “云帆,我是有苦衷的,真的。”林朗道。
    “苦衷?恐怕是叶晓楠吧?”尉迟云帆做半仙状。
    “你瞎扯什么?”林朗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们认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就你那点儿破事,想瞒谁啊?上次吃饭瞧你和她别扭的。不过你们这奸夫淫妇可不好当啊,这关系整个一团浆糊!”尉迟云帆道。
    “贾成文拿事儿要挟我!”林朗打断尉迟云帆那臆测性的说教。
    “什么要挟?要挟你什么?”尉迟云帆看向林朗。
    林朗终于放弃抵制,放弃对云帆的戒备,将事情的原委如实相告,听得尉迟云帆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你们这小日子演的太他娘的像恐怖片了!成文果真那样?我不相信!”尉迟云帆一时半会儿没法消化这个消息。
    “现在我就怕她手上还有照片的备份,我能拿我老妈的命做赌注吗?不然我早让她滚蛋了,至于像这样打不的骂不的,逆来顺受,他娘的像个傻逼!”林朗道。
    “你有什么打算?”
    “选日子去医院结扎,回头我老来凄惨,死了没人埋,借你儿子给我送一终!”林朗苦笑。
    “你知道烙心和凌迟有什么区别吗?”尉迟云帆却说向别处。
    “你娘的还有心思说文言文?”林朗拿起桌上的湿毛巾丢向他。
    尉迟云帆接住毛巾,道:“我的意思是老爷们儿死也要死的痛快点!大痛一时半刻,小痛悠悠一辈子!你自己选!”
    “那要是有个万一,我阿妈那儿怎么办?”林朗说出自己的顾及。
    “所以这事只能智取不能硬来。”尉迟云帆做智者状,喝了一口酒,不再言说什么。
    “你快给我说说。”林朗如遇救星。
    “就你这破脾气一点儿沉不住气!”尉迟云帆嘲他,“你吧性格优柔寡断,脾气又急又躁,死女人手里!该!”
    说到这儿,贾成文追来电话了,林朗看向尉迟云帆,望他给个主意:接还是不接?不想尉迟云帆一把夺过手机。
    “喂,成文啊,我是云帆,林朗上厕所去了,今天哥几个聚一聚,要不你来?”尉迟云帆三言两语就把林朗给搭救了,有时候人证、旁证比当事人说一千道一万都有效,特别是对爱瞎怀疑的老婆大人。
    尉迟云帆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对林朗说:“你信的过我吗?”
    “你有什么馊主意?”
    “以迂为直,以患为利!”
    “不懂!”
    “跟你这种不会下象棋的人没法交流!孙子兵法听过没?”尉迟云帆白了他一眼。
    “哥们求你给句明白话!”林朗投去求知若渴的眼神。
    “你想想如果这事穿了,贾成文也受害,婆媳关系废了,你们的婚姻完蛋了,她娘家人也理亏了,利益都归于你。她现在走到这一步,她得比你还要捂着这事,所以你就让这事穿了,让你妈知道,让她父母知道,逼她狗急跳墙!”
    “还是什么狗屁兵法?你孙子的兵法吧?破罐子破摔?”林朗说得很泄气。
    “其实你不用太惧怕,网上色情照片太多了,移花接木的,真真假假的,再说了也不是她随便往哪儿发都成的,网络它有管制,你阿妈又不是明星香港小姐。哦对了,贾成文电脑操作怎么样?”尉迟云帆又问。
    “好像电脑内存分区都不会。”
    “那就好办了!你先别自己吓唬自己,一切反对派都是纸老虎!你现在一定要逼她跳墙!”尉迟云帆说。
    “云帆,你让我想起一个人。”林朗突然为他的形象下批。
    “谁?”
    “大美啊!你们挺有夫妻相的!真的!”
    “夫妻相?”
    “都有一颗疯魔的心!”林朗道。
    “哈哈哈!”尉迟云帆大笑,笑歇,问:“你不同意我的做法?”
    “你让我想想吧,兹事体大。”林朗说。
    “你不用孙子的兵法,你就只能一辈子做孙子。我现在一想,贾成文这犯罪手法太不完美了,留下那么一大截后患,害人也害己,你当时怎么就不和我商个量,还傻的去结婚?你真是,人头猪脑!”尉迟云帆骂道。
    “你娘的,不是你妈,你说的轻巧!”林朗怒喝。
    “行行行,我娘的,我们从长计议!干杯!”

    64 坐如针毡

     
    叶晓楠周末回家看父母,晚饭吃到一半,外头响起鞭炮声,对门小洁今天结婚,人家才26岁。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个没完没了,让叶晓楠坐如针毡,父母闷声吃饭,用很蹩脚的演技在演出淡然,叶晓楠拨着饭粒,一阵难受。突然电话响了,是贾母!电话里她说上个星期和贾父去普陀山旅游的照片洗出来,叫她来看。叶晓楠赶紧放下碗,逃出了门。
    叶晓楠进了贾家,刚脱一只鞋,抬头看去林朗正在客厅里坐着,他边上还坐着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长得有点儿像?赵忠祥!
    “阿姐。”贾成文端着一盘葡萄从厨房里走出来。
    “有客人啊?”叶晓楠压着声问她。
    “荷兰来的,我表哥的堂哥。”贾成文说。
    “那我回头再来吧。”叶晓楠把那只脱掉的鞋重新往脚上套。
    “阿姐!”贾成文拉住她,“我阿妈特别介绍你们认识的!”
    叶晓楠抬头,做吃惊状,“他?”
    “人挺好的!”贾成文压着声嘀咕。
    这时候贾母的声音响起:“晓楠你快进来啊!”
    叶晓楠脱了鞋,硬着头皮走向众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她扫了林朗一眼,瘦了。
    “吃葡萄!”贾母拿了一串葡萄递给叶晓楠,接着说:“这是阿勇,刚从荷兰回来。”原来是个华侨。
    “晓楠听说你做外贸的,卖什么的?”阿勇扮热络,不过这问法颇让人哭笑不得。
    “成衣!”叶晓楠说。
    “好赚不?”阿勇以为找到了话题,继续傻问。
    叶晓楠笑了笑,说:“一般吧,肯定没你们在欧洲赚欧元来的快。”
    “也没啦!”阿勇显出一副颇为得意的神情,随即他转过头问贾母:“阿姨今天欧元汇率有95吧。”怕是想要加剧叶晓楠对自己的好感。
    叶晓楠笑了笑,贾母问:“晓楠你晚饭吃过了?”
    “吃过了!”
    不会儿话题又断了,两种价值观的男女,话题基本靠“凑”,有贾母这个巧嘴在也白搭。阿勇在肚里里寻思了一圈的话题,终于语出惊人:“我们四个人,要不,打麻将?”
    “我不会!”叶晓楠说,这时叶晓楠的电话响了,是大美打来的,她借故走去厨房接电话了。
    客厅里,贾母问阿勇:“阿勇,你觉得晓楠怎么样?”
    阿勇明显情绪不高,淡淡地说:“看起来脾气不太好,长得也一般吧。”
    旁边的林朗心如刀割,他努力维持镇静,今天来贾家当他碰上这个所谓的堂哥,知道贾母要把他介绍给叶晓楠,他一顿晚上都好像在吃苍蝇,恶心!
    这个堂哥虽是个华侨,可是离过婚,而且已经38岁的高龄了。他真的无法忍受叶晓楠沦落如此,自己心爱的女人像一个被人贩卖的二手货落在一个二手男人的手里,这种感觉形同凌迟,现实这把小刀一点一点宰割他的回忆。
    “人挺好的!勤力,孝顺!”贾母还在替叶晓楠说话,越美言,叶晓楠越贬值。
    叶晓楠接完电话出来了,扯谎:“阿姨不好意思,我有事,要先走了。”
    “那,阿勇你给送送。”贾母对阿勇说。
    “不用了!不用麻烦了。”叶晓楠连忙摆手,逃出了门。
    叶晓楠才回到家,贾母的电话又追了过来,说明天大家要去爬大罗山,叫叶晓楠同去。
    叶晓楠坐在沙发上,想了半天,如果想个对策,贾母这热心肠子一定没完没了,就算走了这个“赵忠祥”,没准明天来个“崔永元”。
    第二天一大贾成文、林朗、阿勇、大美、林小飞都已经在五美景园门口集合了,叶晓楠迟迟没来,众人打了几通电话,她终于来了,并带来陈凯达。
    这用意昭然若揭,贾成文看向林朗,林朗面无表情。
    相较昨天的便装素颜,今天的叶晓楠薄施脂粉,整体气质有所提亮,阿勇这个视觉系的动物,马上对她表现出了较昨天更多的热络,可是陈凯达横在他们之间,不得不让他放弃了盼想。
    一群人爬着山,林小飞和大美走在最前头,叶晓楠和陈凯达随后,阿勇跟着他俩,贾成文这个大小姐走到半山腰就嚷着走不动了,林朗只得留下来陪她。
    “我说你歇够了没?他们人影都看不见了,快起来!”林朗去拉她。
    “要不我们别去了!下山吧!”贾成文正坐在台阶上,抬头看向他。
    “照相机还在我这儿呢?还有这些吃的!”林朗觉得不合适。
    “那你送上去吧,我真走不动了,走上山还要走下来,想想都可怕!”贾成文说。
    “那你放心我。”林朗欲言又止。
    贾成文却笑了,“就是要考验过才放心!去吧!”
    最后林朗独自上山,并好不容易赶上了他们,行至天河水库,已近中午,大家找了处地方,摊上一块桌布,席地而坐,把带来是食物饮品往地上一放,开始午餐了。
    “要是有点儿音乐就好了。”大美啃着鸭翅膀嘀咕了一句。
    林小飞从兜里摸出手机,按了三两下,给她播了一首歌,大美甩甩她的黄毛,一脸的幸福。
    “哎呀!” 陈凯达突然闷叫了一声。
    “怎么了?”叶晓楠问,原来陈凯达刚才掰开卫生筷,竹削扎入了他的手指。
    “我看看!”叶晓楠托起他的手,“真扎进去了,那得有针才行!”
    “没事!又不疼,回去再说吧。” 陈凯达一笑。
    林朗别了脸不看他们,心里却如潮翻滚。
    饭吃到一半,阿勇起身去方便了,林小飞和大美说要去前面的坝上拍照片也走了,这儿就剩下叶晓楠、陈凯达和林朗三人。
    陈凯达见阿勇走远了,对叶晓楠说:“就是这个华侨吗?长得还没我好看呢!”
    叶晓楠看了林朗一眼,林朗在喝水,面无表情,陈凯达继续叨叨,叶晓楠也在接话,林朗开始坐如针毡,过了一会儿林朗起身朝大坝走去,这一席地就是他的伤心地,还是眼不见为净吧!
    林朗在大坝边一个人枯坐了一个下午,把一包万宝路都抽完了,他站了起来,腿有些生麻了,他一回头,看到叶晓楠站在对面超她用力的挥手。
    “我们回去吧!”叶晓楠用力地喊,林朗起身走向他。
    叶晓楠有点儿不耐烦地问:“你躲哪儿去了,大家都在找你!”
    “我就在那儿啊!”林朗用手一指,“你干嘛不打我手机?”
    “大哥,那要有信号才行啊?”叶晓楠说。
    “他们呢?”
    “去找你阿,回头你给狼狗给叼了,我们拿什么赔给成文!”叶晓楠继续气呼呼地叫。
    “下山?”
    “不早了,你还真想留下来喂狼啊?”叶晓楠说,她环顾四下,看到大美他们正站在远处,她们彼此挥手,示意下山。
    “我帮你拿包!”林朗向叶晓楠伸出手。
    “我自己来。”叶晓楠目光闪躲,林朗只得放弃殷勤。
    两人往山下走,没有再交谈,不一会儿就赶上了大部队,阿勇要来替叶晓楠拿包,叶晓楠却把背包挂在了陈凯达的肩头。
    林朗走在他们的身后,看着叶晓楠的背影,那一束马尾左右的晃动着,像上了弦的钟摆,摆得他心绪难安。
    叶晓楠突然踩了一脚空,“小心!”林朗惊呼,欲伸手去拉她,却不及陈凯达眼明手快,他已经扶住她了。
    叶晓楠把心一横,伸手抓住陈凯达的手,对他微笑示意:咱们牵手吧!陈凯达会心一笑,叶晓楠昨天晚上给他打电话,细说原委,要他来做冒牌男友,也对!小情侣不牵手,的确有点儿假冒伪劣。
    林朗生生地缩回自己的手,他已然是一个局外者,可是这会儿他的内心却有强烈的抗拒和不妥协,更有汹涌的醋意,他恨不得一脚踹向陈凯达这个小子,踹他滚下山,摔得他爆脑浆!
    他甚至觉得叶晓楠变得面目可憎,她水性杨花!是烂货!是婊子!嫉妒燃烧了他的血液,虽然他早就知道总有一天他会被告知一条关于叶晓楠的喜讯,可是现实入眼,他真的无法用理智抵挡这些不良的情绪。
    他努力压制自己的愤怒,加快脚步,越过他们,飞奔下山。
    “太子是怎么了?”林小飞喃喃道。
    大美回头看向叶晓楠,叶晓楠松开了陈凯达的手,原来她做的这出戏不是给阿勇看的,而是林朗,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真相!
    叶晓楠突然感知到了一些未退的爱恋从心头漫溢而出,忘形翻滚。
     

    63 醉里挑灯觅男人

     
    大美和林小飞进了大排档的蒙古包,他们点了几道热菜,老板娘和林小飞相熟的,也不见外的说要等一会儿,周末人多,他们手上还有几个单子没做。
    老板娘先差人送来一碟冷盘:香菜拌豆腐干,大美夹了一筷子,开始吃。
    “稀奇了!”林小飞说,大家都知道大美一吃香菜就犯恶心。
    “我饿!”大美边吃边说,突然连自己都觉得诧异,饥不择食原来这德行。
    “你怎么染成了个金毛狮王?”林小飞又问。
    “好看吗?”大美停下筷子,期待他的评论。
    “难看!你没睡醒吧?”林小飞嘲她。
    “这叫潮!你啥都不懂,一边儿去!”大美筷子一挥。
    这时叶晓楠给大美来电话了:“你回不回来睡啊?我可锁门了!”
    “我今天不回去睡了。”大美说,边上的林小飞听去了,故作镇定,喝了一口冰啤。
    “喂,我今天去你家睡行不?”大美放下手机,转头对林小飞道。
    “什么意思?”林小飞抬头。
    “我静若处女,动若脱线。我晚上要动动,醉里挑灯觅男人!就你了!”大美举起啤酒杯。
    “我不陪你玩!”林小飞低声说。
    大美突然站了起来,“这可是你说的!我找别人去!”
    林小飞起身抓住她的手,“大美你别这样!”
    “我哪样啊?”
    “别玩了,回家睡觉吧!”林小飞说。
    “你前几天还说有点儿喜欢我呢?怎么觉得我太老了,太残败了,还配不上你了?”大美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林小飞平日能言会道,关键时刻却结巴了。
    “我回家了,谢谢你的夜宵!”大美转身。
    “我喜欢你,是想和你结婚的那种喜欢!”身后的林小飞突然叫了出来。
    大美回头,笑道:“苍蝇飞,你没睡醒吧?”
    大美走出蒙古包,看到旁边有个卖橘子的小摊,一个黝黑的中年妇女正坐在边上打盹。
    “我买橘子。”大美走了过去。
    中年抬头,高兴地问:“要多少?我们这橘子可甜了。”
    “那怎么知道甜,你给挑几个甜的!”大美捡起几个橘子。
    “小姐,我们这个品种普遍很甜,可是您要叫我看外表挑出甜的,我就算卖了10年的水果,我也没这能耐啊!”中年妇女道。
    “那随便吧,来2斤。”大美放下橘子。
    “好!”
    大美买了橘子,回头看到林小飞站在她身后。
    “大美,我,我真的不想玩。”林小飞道。
    大美一笑,提提袋子,“我买了橘子,我才做了美甲,你给我剥开!”
    林小飞接过袋子,也笑了。
    大美在林小飞家住了一宿,第二天下午才回叶晓楠的住所,才见门叶晓楠就甩过来一个靠枕。
    “你野哪儿去了?人家尉迟等你等到12点!你怎么染成了个小太妹?”叶晓楠说。
    “呦,他陪你到12点呢?没干啥坏事吧?”大美含笑。
    “人家那么有诚意,你就不能对他待见点儿吗?”叶晓楠道。
    “诚意?诚哪儿了?”
    “反正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是个好男人,退一万不讲,就算他是一位伪君子,那也是个好条件的伪君子,比你满大街相亲那些多点儿硬件设备,反正只是认识交往,又没叫你嫁他!”
    “你要觉得他好,你从了他啊!别老拿我说事儿。再说了就我这破条件,我也不招惹好男人,我这辈子是没指望中彩票,嫁好男人了。”大美往沙发上一坐。
    “哟,你也有自卑犯难的时候?稀奇了!”叶晓楠挖苦道。
    大美转头,落寞一笑,“理发师说我发线后移了,美容师说我肤质35岁了,我要还没点儿自知之明,我不是缺心眼儿吗?”
    “你前天和尉迟出去看Alex歌友会,不说他挺好的吗?”叶晓楠问。
    “就是太好了!我觉得特虚!”大美有气无力地说。
    前天Alex来温州走秀,尉迟亲自来接大美,然后直接把大美领到了他的休息室,人家天王巨星还起身给她让座,差点儿没把她吓傻,尉迟长得好,又有钱,还能和明星称兄道弟,和他走一块儿,大美说:与有荣焉!
    而反观自己,基本情况是:大龄、待业、解约、有身高没胸、有腰没屁股。想到这儿大美还不忘自嘲:“我也算一个四有青年吧,有年纪!有一份极其不稳定的工作!有污点的情史!有赘肉和眼袋!”
    叶晓楠已经听不下去了,出声阻止她精神自虐:“那不管浴池还是浴缸,都不要了!你们的事儿,我保证以后绝对不掺乎!”
    大美回头一笑,问:“你觉得苍蝇飞怎么样?”
    “他?”叶晓楠叫道。
    “我发现和他一夜情不够,昨天晚上有补了一觉!”大美倒是大言不惭。
    “你阿妈好像有高血压吧?你还是买两斤降压药在家里备着吧。”叶晓楠苦笑。
    “其实橘子甜不甜,外表看不出来,我觉得林小飞他。”大美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他怎么样?”
    “不酸!”大美吐出两个字。
    “你给我也买两斤降压药得了。”叶晓楠说。
    大美没再说话,她和林小飞在一起很快乐,可是他是一个初中毕业且混社会的小流氓,虽然是一个单纯的流氓,这感觉就像穿反了袜子,线头在外面,脚其实很舒服,只是心里不舒服。

    62 对镜贴花黄

     
    星期五下午大美去车行取了新车,路过体育馆,被红灯拦下在十字路口,她正等绿灯,看到前台头某发廊广告牌上斗大的标语:美丽人生,从“头”开始。她一摸自己的头发,再一看表,有了个主意:先去整个新发型。
    尉迟云帆晚上要来!
    昨晚她又参加了一场相亲大会,散席后,同车的小丽可说了:“高龄剩女找男人就要来者不拒,生冷不忌,宁可吃坏胃、拉肚子,也不饿死。”
    “尉迟就尉迟。练练!”大美浮上一个微笑。
    大美泊好车,进了发廊。
    “小姐,有指定的老师吗?”发廊的前台小妹问。
    “没有。随便吧。”
    “小姐,您稍等。”前台小妹为她去休息室请发型师,大美坐定,有洗头小妹给她洗头,过了一会儿,出来一个发型师。
    大美一看他的胸牌,三号!她在心里暗骂:“娘啊,我这儿从头开始,这一开始你就给我找个小三儿!呸!”
    三号发型师是位先生,不过看着很娘态,他娘腔道:“小姐,你要怎么剪?”他让大美想起李申东,她一阵难受。
    “我想剪个新发型,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大美说。
    三号端详了大美小一会儿,说:“我建议你剪个碎刘海。”
    “有刘海烦人!”大美道。
    “小姐你的发线有些后移,我觉得刘海散下来,比较好看。”三号建言,说白了就是刘海遮住发线,显年轻。
    “你拿主意!”大美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小姐,你建议你再染个发,暗棕蛮适合你的气质的。”三号又道。
    “暗棕色?”大美问,她想起她结婚前几日胡妈拉她去染发,那处发廊的发型师就对她妈说:你有白头发,只能染暗色,黑色太死,暗棕色不错!”
    三号本来无心一说,可落在大美耳朵里却很是刺耳,大美指向她手边的染色板,道:“我要这个明黄色,编号2312。”
    三号耸耸肩,“好!”
    待大美顶着一头黄毛出了发廊,一看表,已经是晚上6点半了,叶晓楠下班且已经到家了,方才还给她来了条短信:尉迟公子7点到,你快点回来对镜贴花黄!
    大美上了车,对着车内的后视镜捋了捋刘海,她再抚摸自己的脸,冲着镜子一笑,眼角一条浅浅的鱼尾纹竟现了出来。
    大美拔出车钥匙,下车,串进了边上的一家美容院。
    尉迟云帆到了叶晓楠家,脱了外套就扎进厨房帮叶晓楠炒菜了。
    “尉迟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模范丈夫的不二人选啊!”叶晓楠道。
    尉迟云帆正切葱,边切边说:“在英国那么多年,自己做自己的保姆,哪个留学生不是这么过来的,林朗那小子可没少来噌饭。”
    叶晓楠一笑,不知道如何接话,这会儿听说林朗的往事真有点儿狗尾续貂之感,她有意终止此话题,道:“大美最喜欢炒年糕,今天你掌勺!”
    “谢谢你给我表现的机会,咱们都备的差不多了,要不你给大美打个电话,我这马上下锅!”尉迟云帆兴致勃勃。
    叶晓楠洗过手,掏出手机,拨通了大美的电话,电话的那头却传来大美不耐烦地声音:“我在蒸脸,回头打给你!”
    “怎么说?”尉迟云帆一脸期待地看着叶晓楠。
    “在美容院做脸。”
    “什么时候回来?”
    “估计得还好几个小时,这个家伙越来越没谱了。”
    “那不等她了,我们自己吃!”尉迟云帆道。
    “让你见笑了!”叶晓楠笑道。
    “是咱们俩让她见笑了吧!我长得是不是特别像骗子?”尉迟云帆道。
    “我觉得你长得像厨子!”叶晓楠道。
    这厢大美蒸脸、修眉、去黑头、去死皮,敷面膜,一阵捣鼓,弄完已经快十点了,临走前她银行卡一甩,花了5千办了一张美容季度卡。
    一个晚上,3个美容师室轮流上阵,边给她做脸边在她耳边叨叨:女人需要保养,你的肤质已经35岁了。
    即便是谎话,三个人说了三遍就成真理了,这让大美笃定的相信自己已经人老珠黄,需要砸钱狠命保养。
    这会儿林小飞正坐在酒吧里点了一盏小台灯在看书。
    “苍蝇飞!来杯酒!”大美冷不丁唤了他一声。
    林小飞抬头,“大,大美?”
    “你鬼鬼祟祟地在干什么呢?”大美走进吧台,抢过林小飞手上的书,一看是自己写的小说,“你都叔叔辈的人了还看这种袖珍小说?”
    “挺好看的,我还推荐给这里的大学生看呢!”林小飞说。
    “你是怕我的书卖不出去咋地?我还没吃饭呢,有钱的话请我吃夜宵去,没钱的话借钱请我吃夜宵去。”
    “你把我卖了得了。走!”林小飞起身和酒吧里的侍应生交代了几句,领着大美出了门。
     

    61 青蛙与王子

     

    大美的旧同事小丽又给大美罗了几名相亲对象,两人约在茶座,这会儿大美正在听小丽念叨她的心情故事。
    小丽比大美少一岁,也是奔三的剩女,亦是圈内著名的相亲达人。
    这阵子小丽给大美介绍了不少男青年,大美见了几个,观感是:惨不忍睹。
    “小丽,你捡靠谱的成吗?上次那个肥男,恶心地我好几天不想吃饭!”大美诉罪。
    “我也是管我朋友打听的,抱歉抱歉!人家目测说是160斤!我哪儿知道有多肥?”小丽说。
    “那人视网膜脱落了吧?活脱脱160公斤!”大美道。
    “双姐,这次准好!这个张小伟政法毕业的,是个律师,长得也不赖,见见?”
    “167CM?比我还矮一公分,我去见他,他还不乐意呢!”大美拿起来小丽做的笔记看了看。
    “他可是本着优生的原理专找高个子下手。”
    “你都说优生的原理,我能找个矮子吗?张律师咱不要!”大美却道。
    “这个不错,公务员,175,就是祖上贫困了点儿。”
    “我可不想再耗个7年去赚个房子,栽培个男人,没婚房,免谈!”大美说。
    “你太现实了吧!”
    “现实?我要现实,我能被姓李的搞得这么落魄吗?我算琢磨出来了,现实的女人得到幸福,不现实的女人追求幸福,我吧现在就想坐享其成!”大美道。
    “那这个看看,李申东,有车有房,工作好,身高也够了。”小丽又提出一个男人接受大美检验,“就是曾经订婚,后来解约。”
    “这个和我背景相似,一定有共同语言。就他了!”大美好不容易相中一个。
    次日晚上,大美和李旭东在小丽的安排下见面了,小丽一直高唱:兵贵神速。
    两人约在一家西餐厅,大美先到先等。
    “胡小姐,你好!让你久候了!”李申东终于来了,人长得比照片更白净。
    “李先生,你好!”大美假模假式回礼。
    “我们这样挺像革命同志见面,要不你叫我申东,我叫你双双吧。”李申东的第二句话让大美顷刻生出好感。
    “我朋友都叫我大美,你可以叫我大美。”大美抛出诚意。
    “谢谢你已经把我当朋友了。我家人叫我东东,你可以叫我东东。”李申东嘴皮子也很利索。
    “谢谢你准备把我当你的家人。”大美笑道。
    两人相谈甚欢,谈了谈童年,论了论美食,又说了说汽车。饭后,李申东送大美回叶晓楠的住处,大美下车时,赶巧叶晓楠正下楼丢垃圾。
    大美和李申东告别,才转身就看到穿着睡衣的叶晓楠站在楼梯口。
    “你扮鬼呢?也不出声!”大美吓了一跳。
    “我不是看到你有男性朋友在场,我这居家老娘客的造型就不出来吓人了!这谁啊?奥迪A6车款,有派啊!”叶晓楠道。
    “我家东东!”大美做风骚状。
    “哇塞!你相亲个把月了,还真结出硕果了。”叶晓楠道。
    “唉,要吻过N只青蛙,才能吻到一个王子。那个过程真让人犯恶心!”大美如是说。
    第二天是周六,叶晓楠本约定了尉迟云帆来家吃饭,可是这会儿大美已经被李申东约出去了,于是这饭局自然也就撤了。而叶晓楠给尉迟的台词是:大美和家人吃饭去了。
    星期一叶晓楠带Grace飞广州参加广交会,在那头呆了一个星期,叶晓楠回来的时候,却惊闻大美已经和李申东分手了。
    “电话里说分手了,啥情况?被你家东东甩了?”叶晓楠进屋,放下行李。
    “唉,因为误会而结合,因理解而分开!”大美抱着一桶爆米花躺在沙发上看影碟。
    叶晓楠环顾室内各处,推断:“你这个宅女造型有几天了吧,我家被你密集地糟蹋过!”
    “我需要做几天邋遢大王来匹配这个肮脏的世界!”大美有气无力地说。
    “你!你不会被那个东东给奸污了吧?”叶晓楠高音八度。
    “狗屁!我倒是想把他奸污了!可惜啊他是个Gay!”大美白了她一眼。
    “不会吧!那还出来相亲?祸害乡里!”
    “他又想性爱自由,又不想破坏社会形象,于是四下搜寻无性婚姻。起初啊装的那个绅士得体,比起那些见面就打听家世背景的男人遭人喜欢多了。唉,想不到是这样的结局!”
    “你怎么知道他是Gay?难道在那方面你有侵犯他的意思?”
    “千年狐狸也有露尾巴的时候,何况是人。”
    “那你就怎么样散了?兴许人家是双性恋,你未必争不过一个男人。”
    “这叫什么事儿?结个婚,这对象要跟女人争,要跟男人抢?”大美叫嚷起来。
    “我说吧,盲目相亲,只能密集受挫。你还是歇几天再战江湖吧!”叶晓楠拍拍大美的肩膀。

    60 水中捞月

    发新章之前,我要嚎啕大哭三声:苍天那,大地那!新入的Nokia N97被我刷成砖头了那!
    他没活过2个星期,我对不起小七,我对不起我自己!每个月45欧的固定拨打下限,2年的合同,我为小七付出了1080欧的代价!
    血泪的教训,刷Nokia不要用该死的NSS,用凤凰!
    我是刷过2部手机老刷子啊,我这就给新生命生生给刷死了!哭泣
     
    ————悲伤D分割线——————
     
    叶晓楠走进美食林的包厢,尉迟云帆已经侯着了。
    “小李怎么没来?”叶晓楠坐定,问。小李是尉迟云帆的男助理。
    “我没叫他来,我们说说话嘛!我们也算俩高层!”尉迟云帆故作一本正经状。
    叶晓楠笑,“云帆,你是不是和每个女人说话都架势?”
    “什么架势?”
    “贫!”
    “大美她在家?”尉迟云帆随即又问。
    “你要惦记她,直接请她吃饭不就完了?拉我过来虚耗时光做什么?”
    “我倒是想啊!可她太那样了。”尉迟云帆抿嘴。
    “哪样?”叶晓楠追问。
    尉迟云帆吐出四个字:“灭绝师太!”
    叶晓楠大笑,“你不是挺喜欢重口味女青年!今天这灭绝师太可去相亲了,你要是真对人家上心,也该出狠招了!”
    尉迟云帆笑了笑,举起酒杯和叶晓楠相碰,岔开话题,“我们公司的事劳你费心了!”
    “瞎说,你不是照顾我们小公司吗?对了,听说你们的代言人Alex要来温州举办歌友会,”
    “你也追星?”
    “我才不!我都老骨头一把了,我吧现在听歌都捡丑的听,省得别人说我没深度,喜欢偶像派。不过Alex是大美学生时代的偶像,她兴许有兴趣。”
    “票是小事。”尉迟云帆道。
    “送票是大事。”叶晓楠仙人指路,两人同笑。
    叶晓楠不抗拒和尉迟云帆做朋友,也不抗拒他成为大美的男朋友,叶晓楠这会儿不禁扪心自问:难道就是为表现出对林朗朋友的热络以证明自己对林朗没有特殊的避忌了?多愚蠢且可悲的证明啊!
     “晓楠,你有心事?”尉迟云帆问。
    “没!没心事!”
    “那你夹块姜吃?”尉迟云帆道。
    叶晓楠回到家,却发现大美已经回来了,这会儿正在沙发上坐着,啃着鸭脖子。
    “晚饭装淑女,没吃饱吧?”叶晓楠笑话她。
    “饱啊,一肚子气!”大美抬头,苦笑。
    “Grace也气着了?”
    “我就是被她给气的,她!年纪轻,工作好,众星拱月!”大美又道。
    “那你呢?”叶晓楠坐了下来,也拿了一个鸭脖子在手上。
    “我?水中捞月差不多!”大美咬了一口鸭脖子,继续说:“4个男的,一个26岁,两个27岁,一个28岁。那个态度,差点儿没管我叫大妈。”
    “你事先没打听对方清楚年纪三围啥的。”叶晓楠问。
    “说了,说30来岁。我就冲这个30来岁去的,结果倒好,活脱脱一个陪吃的,还没吃饱。”大美道,“你可不知道啊,现在的人相亲那叫一个现实,筷子还没动呢,先问你工作单位。”
    “伤自尊了吧?怕了吧?”
    “我深刻领悟,大龄青年寻找幸福的路是一条犯贱的路。”大美道。
    “又开始瞎扯了。我去洗澡了!你继续思想吧!”叶晓楠啃完一根鸭脖子起身去睡房了。
    “久病还成良医呢!相亲多了我兴许还能开个婚姻中介,买卖各色狗男女。”大美继续叨叨。
    叶晓楠正拿着换洗的衣服路过客厅,说的语重心长:“我劝你啊还是先找份正经工作,武装自己,不然啊塞两打水饺胸垫也白搭!”
    “深刻!尖刻!老娘客!”大美闻此下批语。(老娘客:温州方言中年妇女之意。)
    “哦,对了。过几天尉迟云帆会来家里吃饭,你记得在家!”叶晓楠回头一说。
    “你们啥关系啊?我又和你们啥关系啊?坚决不做陪吃!再说了,要吃外面吃去,你不是一个人区域代表吗?他不是一个什么实业家吗?去华侨,去王朝。在家吃都不显身份啊。”
    “我说你这话怎么这么酸啊?难道你们之间有那个啥了?”叶晓楠道。
    “那个浴池也就给我打了几个电话,说的话不阴不阳。没劲。我说我的电话号码是你卖给他的?你这种人见利忘义!狼子野心!”
    “我觉得尉迟条件不错,你可以和他练练,大老远的去相亲多费劲啊,眼前不是站着个钻石王老五吗?”
    “你对人家了解多少?他兴许负资产,可能色情狂,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带回家,再说了他是林朗的朋友,你们建立友谊看着很像地道战!”大美却说。
    “你呀果真有30岁女人的样子了!神经成质了!我洗澡!”叶晓楠迈进了浴室,关上门,她坐在马桶上,林朗二字,顷刻让思维陷入了瘫痪。自己用力爱过的男人,不用力也很随时想起来。
    爱,碍,哀,挨,捱,一个音,几个调,就把叶晓楠一切的心事都铺陈了,从爱到捱,死去再活来,戏都散了,男人都娶别人了,自己还赖在原地自己折腾自己。很多女人都这德行。